作者:兑水了了
庄寂不答反问:“你昨晚答应我什么?”
他瞪眼看着孟锍,觉得这人有点渣男属性。
“渣男”真努力回想了下,但脑海里只浮现出昨晚在仓库里的场景,要不是他反应快,庄寂今天见到的大概就是他的尸体,哪还有机会跟他生气。
没听见孟锍回答,庄寂又问:“怎么,还想继续当哑巴?”
他拳头抵在桌面上,目光死死钉在孟锍身上,仿佛对方若敢说是,这拳头下一秒就能挥在脸上。
然而,直到听见“哑巴”二字,孟锍才恍然回过神来,庄寂说的是他们昨晚达成的共识。
“我没要反悔。”看出庄寂在意的点,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但今天会议的内容,我们昨天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
会议只是把消息转达给其他还不知情的同事,顺便安排接下来的任务,但他早已知晓,出席会议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是借口,也是事实。
庄寂的反应让他莫名费解,但又猜不透,他微微眯起眼:“你到底……在干嘛?”
这话一出,反而把庄寂问懵了,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究竟是在干嘛,生气还是介意?
他往位置上一坐,抬手揉揉眉心,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最近事有点多,脾气急了点儿,你别介意。”
孟锍没点破他,握着茶杯感受了一下温度,半晌才缓缓开口:“谢队跟云兴市那边联系了吗?有回复吗?”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倒是避开了尴尬,也给了庄寂台阶。
庄寂顺着往下走:“联系了,但应该还没有结果。”
如果有结果,谢临渠应该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孟锍把决定权交给庄寂,他可以配合,但他不想做给思路的那个人。
办公室骤然陷入沉默,庄寂微眯着眼,手指关节毫无节奏地轻敲桌面,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
孟锍轻轻吹开茶汤热气,浅啜一口,片刻后又抿了第二口,茶水从灼烫到温吞,他始终没等到庄寂半个字。
他将茶杯往桌面一放,直视庄寂:“命案的线索太少,而且所有痕迹都指向死者是自愿服食毒|品丧命,可毒|品从哪儿来?跟云兴市一带究竟有没有牵扯,这是我们眼下要主攻的侦查方向。”
孟锍直言:“但现在,命案侦查很难继续推进,毒|品来源同样毫无头绪。”
庄寂微微抬头,对上孟锍的眼眸,半晌才丢出一句:“你总结得很对。”
“两起案子不必硬绑在一起同步推进,可只要揪出毒品来源,许晓颖的真正死因,十有八九就能水落石出。”孟锍歪头看庄寂,“你觉得呢?庄队。”
“我觉得……”头一回看到孟锍如此严肃地剖析案件,他竟看得有些失神,直到对方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才猛地回神,“我觉得你分析得有道理,接下的侦查方向,我们重点配合禁毒大队。”
庄寂没有任何疑议,这越是让孟锍觉得奇怪,他盯着对方,眼神里透着满满的疑惑。
“怎么?我说你不得,我同意你的说法也不行?”庄寂无奈笑道,“孟队,你是不是有点太难伺候了?”
孟锍收起眼底的好奇,举起茶杯抿了口,试图避开尴尬。可庄寂像是彻底回神了,方才那点不对劲全都消失,换来的是他平日里的那股吊儿郎当的姿态。
“我有点看不懂你了。”庄寂盯着他,嘴角勾着似笑非笑。
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明明先不对劲的人是他,话在他嘴里绕了个圈,不对劲的的反而是换了个人。
“看不懂就别看。”孟锍话锋一转,话题也跟着走,“你要真闲,就去隔壁禁毒大队走一趟,问问赵考见没见过跟温淳合照的那几个人。”
“我是没见过他们,但这不代表他们跟流入港湾市的新品,以及云兴市那一带没联系。”孟锍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说。
然而在庄寂这儿,就没什么是随口一说的,他直接问:“你有新消息?”
好不容易缓和的紧张氛围,又因庄寂的疑问降到冰点,孟锍不语,只一昧的喝茶。
“既然决定要认真对待,你就不该对我再有隐瞒。”庄寂似乎挺不喜欢这种猜测的,语气也变得冷硬了些,“孟锍,你昨晚跟我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这话像恋爱脑质问渣男,孟锍在他的三言两语中,被当做始乱终弃的混账。
“比珍珠都真。”孟锍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提出有这种可能,不是下定论,你这么疑神疑鬼的,以后我还敢跟你说太多不确定的事吗?”
庄寂嘴角勾了勾,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聊,噙着笑意接受了他的说法。
“行。”他真起身,“我去隔壁找谢队聊聊。”
庄寂前脚刚走,孟锍反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个未知来电。
他看了眼没走远的背影,目光转而落到手机屏幕上,直到庄寂走出刑侦办公室,他才划开接听键,却没吱声。
“孟队,上班了吧?”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你们警察的上班时间应该挺早的,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办公室了,对吗?”
“有事?”孟锍压着声音,用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反问。
他的反应似乎让对方更加兴奋,一阵狂笑过后,愉悦的声音才从听筒重新传过来:“没事,就是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怕你忘了自己曾经是谁。”
孟锍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丢下淡漠的一句:“以后白天不准给我打电话。”
不等那头回应,他毫不留情地掐掉了通话。
被人威胁是不好受,但他没得选。
第48章 胡扯
禁毒大队。
庄寂进门就碰见谢临渠从办公室出来,瞧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招手道:“正好,我要提审赵考,一块?”
庄寂挑眉:“正有此意。”发现对方一直往他身后探头,他问,“找什么?”
“你们家孟队呢?”谢临渠抬手随意搭上他的肩,意有所指道,“你们俩不是向来形影不离?今天怎么没一块过来?”
庄寂推开他:“想见我们孟队,还是想让我们孟队免费给你打工?”
被识破,谢临渠尴尬的摸摸鼻尖,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大不了我给他顾问的劳务费呗。”
“省了吧,你看我差钱吗?能让我的人为了几百块福利给你打工?”
庄寂直接替孟锍做主,拒了谢临渠的好意。
谢临渠低低骂了声脏话,笑着给庄寂肩膀抵了一拳:“万恶的资本家!”顿两秒,他补上,“的儿子!”
两人边闲聊边走到审讯室门口。
进去前,庄寂收起玩笑,低声同他商量:“我从温淳那儿拿了一张照片,需要让赵考认认人,你审完了留我几分钟。”
谢临渠微眯眼睛,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骤然紧绷:“跟云鼎发现的毒|品有关?”
“还不确定。”庄寂说,“得问。”
谢临渠没再多问,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跟我一块进去。”
这本来应该是禁毒大队的管辖范围,按规矩,刑侦大队不该越界插手,可这起案件偏巧牵扯两个部门,庄寂跟着一同参与审讯,倒也不算违规。
审讯室。
赵考看清进来那人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你他妈……还真是条子!”
被人耍得团团转,这口气赵考怎么可能咽得下,若不是那两人联手设局,他现在应该在外面吃香的喝辣,哪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赵考眼里透着恨意与不甘,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破口大骂:“你跟你那傻逼男朋友全他妈是条子吧?装gay,装有钱少爷,演得跟真的一样!老子真是瞎了狗眼,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他边说边挣扎着要站起来,像是恨不得起身跟庄寂打一架似的,旁边的刑警将他摁住:“老实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警告的话在耳边乍然响起来,赵考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占优势的处境。
被捆在审讯椅里不能动手,他只能恨恨地盯着庄寂,嘴里发狠地骂:“你们有种,用这招恶心我,让我放松对你们的警惕,再算计我。”他对着庄寂竖起大拇指,“行,你牛逼!”
两人落座,任由他骂,当事人却不痛不痒,等他骂不动了,才抬手敲敲桌面:“骂够了吗?冷静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庄寂冷漠一连三问,语气跟在酒吧时的完全不同,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而是个正经刑警。
他是个刑警,赵考在心里提醒自己。
可饶是一再自我提醒,赵考还很难释怀自己被耍、被戏弄,最后还被抓了的事实。
“给我等着。”赵考又一次恶狠狠地威胁道。
庄寂面无表情:“行,我等着。”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威胁,这点程度的叫嚣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庄寂朝着谢临渠侧过头,一眼就瞥见对方在强忍笑意,他就这么静静盯着,看对方究竟要看热闹到何时。
眼神碰上,谢临渠终于敛起笑意,轻咳一声掩去异样,随即扭头看向了赵考,语气秒变严肃:“给你三分钟,冷静一下。”
三分钟一到,谢临渠立即开始了本次审讯。
“这么多天,想清楚了吗?”谢临渠直视赵考,“你的上家是谁?”
赵考那三分钟只盯着庄寂一个人看,倒是忘了他为什么会被关,直到这句冷漠的审问猝不及防响起,他才猛然回神,被遗忘的记忆瞬间涌起����
他是因为那瓶快乐水才被关进来的。
“我说了不知道!”赵考冲着他们大喊,“你们就算是问我一百遍,我也只有这个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谢临渠无视他的咆哮,笔帽警告地点了点桌面,“那你的货从哪儿来?凭空出现的吗?”
赵考猛地抬头,指向庄寂,开口就是胡说八道:“要不是他们俩要,我能卖那玩意儿?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涨知识了。
还能这么找借口呢?
赵考当然知道警察不可能相信他的话,但他的目的很简单,把那两个害得他沦落到这般境地的条子给拉下水。
他再次控诉:“就是他!是他逼着我给他们搞毒|品的!就算我有罪,他们俩也脱不了干系!”
“知道他是谁吗?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知道什么叫诬告陷害罪吗?”谢临渠直白提醒,“嫌自己身上担的罪名不够,‘罪多不压身’是吧?”
经这一提醒,赵考总算收起对庄寂的控诉,但眼神仍落在庄寂身上,全是恨意。
见他收了,谢临渠接着往下问:“你说你没见过你们老板,那货是怎么来的?渠道是在哪儿?”
“我����”
赵考又要说不知道,就被庄寂冷冷打断,他对上那双充满恨意的眼,语气沉得像冰:“我提醒你,这里不是派出所,也不是扫黄大队,你现在是涉嫌贩卖毒|品,还向未成年人售毒。”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从深潭爬起来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赵考从没跟谢临渠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位禁毒队长的手段,可庄寂,他是打过几次照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