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之歌 第106章

被全家人隐瞒真相的迪克后知后觉地问:“杰森，洛格萨呢？”

提姆同情地看着他，眼神很是不忍，要不要告诉他那头黑色巨龙就是洛格萨呢？

……还是算了吧，至少不该由他来说。

杰森被迪克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他略惊讶看了看提姆，又看了看布鲁斯:“你们居然还没有告诉他吗？”

迪克一头雾水:“告诉我什么？”

布鲁斯淡定地说:“刚刚那头黑色巨龙——就是洛格萨。”

迪克:……

迪克:！！！

迪克目瞪口呆，目光在他的老父亲和两个弟弟身上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仿佛天塌地陷了一样，满脸都写着被抛弃后的悲伤和绝望。

他声音颤抖着说:“杰森就算了，你们两个……提姆？布鲁斯？难道说……全家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洛格萨就是、就是……”

布鲁斯咳嗽了一声，说:“还有达米安，他也不知道。”

达米安……

达米安！

迪克真切地愤怒了:“达米安才回来！才回来！而且他还那么小，你们不告诉他情有可原，我呢？我呢？！你们瞒着我……”他居然哽咽了一声，“就只有我……这一点都不公平，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快乐大概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见迪克这么伤心，杰森原本很糟糕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就是蝙蝠家族的兄友弟恭呢:）

看到杰森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迪克悄悄松了一口气。震惊是真的，悲伤也是真的，他的的确确是被这个真相吓到了。但如果能让自己的弟弟高兴一点，他也算是彩衣娱亲了。

然而下一秒，杰森就不声不响地做了一个不容反驳的决定——

“我要去找他。”

杰森褪下损毁了一半有余的秘银铠甲，这副精灵族最高的杰作在他之前与无悯铁腕的战斗中保护住了他，他脖子上的龙鳞项链更是为他抵挡了一次又一次致命伤害。

即使他的龙不在他身边，他仍然在保护他。

通过龙之歌为他们建立起来的联系，他能清晰地感受得到，洛伊需要他，他得去找他。

布鲁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杰森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了:“你要怎么去找他？”

所有人都看见了，洛格萨变成了一头几乎要顶破苍穹的黑色巨龙，他将他和巴巴托斯的战场带离了地球。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宇宙的哪一个角落里战斗着，这浩瀚无垠的宇宙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可以穿梭于主次维度的古一法师都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杰森又能去哪里找？

更何况，即使是没有不认识洛格萨、和洛格萨相处过的人都能看出来，洛格萨将巴巴托斯带离地球的时候已经失控了，他甚至没有在离开之前回头看杰森一眼。

布鲁斯不敢赌失控状态下的洛格萨不会伤害杰森，他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失去自己孩子的那种痛苦。

杰森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他可以保证，洛格萨绝对不会伤害他，哪怕他的龙已经暴走了。

“我大概能猜到他会带着巴巴托斯去哪里，我也有到达那里的方法。”

宇宙中最有利于洛格萨施展的地方，无疑是他的维度，萨提伊维度。

杰森环视四周，在被圈作战场的那一刻，这里就只能变成废墟了。这场大战虽然是地球胜利了，可他们也是损失惨重，超级英雄们有伤亡，普通人就更是了。城市需要重建，人心也需要重建，在这个时候，能帮上他忙的人都不能走开。

而且……

他的龙需要的，只是他。

杰森缓缓摇头，他伸手握住泛起金色光芒的龙鳞，笑了笑说:“我一个人就可以，只需要‘开门’。”

洛格萨早已将那道门的权限分享给了他，已经充能完毕的门仅仅需要一个开门密码就可以打开，而那个密码是——

龙语版的……“杰森”。

*

本是梦幻之境的萨提伊维度宛如被巨龙版的洛格萨胡乱犁了一遍，整齐有序地排列在神隐岛周围的岛屿群现在变得七零八落，就像是被熊孩子砸碎的积木一样凄凉地漂浮在海面上。黑焰巨龙的龙焰连水都点燃，西边的一大片海域上都是熊熊燃烧的深紫色龙焰，那是进化后的“雷焚”，海面往下两千来米都是电闪雷击的奇异景观，无数的生灵在维度之主的愤怒下哀嚎战栗。

杰森通过美杜莎为自己的宝贝儿子留下的门回到了萨提伊维度，看着面前这幅景象，他担忧地皱起了眉。

萨提伊维度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被进化本能支配的洛格萨在击败吞噬巴巴托斯的同时，也无意识地破坏了他的维度世界。同步模仿地球的时间更替被破坏，杰森没有参照物判断这里的时间，也就无法计算他的龙到底和巴巴托斯缠斗了多久。

唯一可以判定的结论，就是巴巴托斯已经被洛格萨吞噬了。

这里太安静了，但凡巴巴托斯还有一口气在，这里绝不会这么安静。

……那他的龙呢？

杰森来到洛格萨的巢穴寻找，这里空无一人，偌大的巢穴除了他以外，一个喘活气的都有。

他的龙去哪里了！？

难道洛伊已经不在萨提伊维度了吗？

焦急万分的杰森忽然想起了洛格萨的巢穴定论:

“我会选择有你的地方筑巢，这里就是我的新巢穴！”

——还有一个地方！

秘银铠甲损坏的杰森先去抓了一头飞行类巨兽，一通迅猛的斯巴达式驯服后，他骑着新坐骑贴着海面冲了出去。

在他曾经居住过的小岛上，他终于看见了他的龙。

但是洛格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像是陷入了不安稳的睡眠，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没有多少安全感的姿势。缩小后的体型再加上这样的姿势，这个小岛也就正正好能容纳得下他。

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力量缠绕在他身上，他那一身漆黑的龙鳞发生了最显眼的变化。每一片龙鳞上的华丽繁复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仿佛在呼吸似的一收一敛地泛着光，那光芒也不再是暖色的光，而是分外耀眼的金光。

那对原本就很锋利的龙角再次发生了变化，绕着龙角跳跃的深紫色电光完全变成了黑色，那已经不再是电光魔法那么简单了。它源自于洛格萨的吞噬天赋，只要稍微沾到一点，即使是创世神也不能保证自己身上的零件还能完整如初。

之前的无限宝石起到的只是量的堆积，而巴巴托斯却带动了整个质的飞跃。

巴巴托斯的力量源于黑暗和恐惧，祂摧毁了无数的世界，所积累的力量不是一两颗无限宝石可以比拟的。

为了吞噬祂，洛格萨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现在是中伤。

又是进化，又是受伤，洛格萨选择了最优解。他继续封锁萨提伊维度，并关闭了自己全部的感知，进入假性沉睡状态。

这样，他能更快更顺利地完成蜕变进化。

但是——

杰森进来了。

……杰森是不一样的。

杰森当然是不一样的，他是洛格萨的伴侣，是洛格萨可以交付一切的人。

——他不一样，他是唯一的例外。

杰森没有贸然靠近，他放走了说什么也不肯降落的巨兽，一步一步地、顺着龙尾爬到了洛格萨的头顶。

那些非常厉害的吞噬力量瞬间变了一个样子，它们亲昵又轻柔地缠绕上红发青年的指尖，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惊喜他的到来。

杰森笑了，他的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轻松。

洛格萨也是不一样的，他是杰森这辈子认定的爱人，所以他来找他了。

体质已经步入超凡行列的杰森仗着自己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不喝水，他靠着锋利的龙角坐下来，就像是回家了一样，紧皱的眉慢慢松开，他缓缓地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他的神经绷紧了一天了，他也连轴似的打了一天了，这次的敌人可是蝙蝠侠，没有原地当机都是因为他还要去找他的龙。

现在他找到他的龙了，他可以安心休息了。

随着红发青年的呼吸逐渐轻缓，黑色的吞噬力量分出好几股，像茧一样将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这是最重要的人，不能让他受伤，谁也不能伤害他。

……

也许过了十天，也许过了半个月，又也许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陷入假性沉睡的洛格萨终于醒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进化成果，而是转换形态，将被吞噬力量轻柔包裹起来的杰森抱进怀里。

他的头顶只会有一个人的位置，那就是他的伴侣，他的杰森。

洛格萨没有想到杰森会来找他，他轻轻地蹭了蹭杰森的脸颊，眼神温柔又深情，里面满满的情意深重得能把人溺死。

不一会儿，杰森也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凝视他的洛格萨，眼睛渐渐清明，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声音有些微哑地调侃道:“Should I congratulate you（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

洛格萨低低地笑了两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他贴着伴侣的耳朵说:“杰森，谢谢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杰森睨了他一眼，理所应当地宣告:“你是我的龙！”

所以他来带他回家。

洛格萨满足地和杰森贴贴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下来，他没急着恢复萨提伊维度，然后开门回家，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这件事很重要。

“杰森，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洛格萨问出了一个看似多此一举的问题，同时，他伸手直接插入自己的心脏，在杰森震惊焦急的眼神中取出一颗玻璃弹珠大小的金色球体。

这颗金色球体从里到外都泛着金光，球体表面还有和龙鳞上的符文一样华丽繁复的纹路，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所包含的力量和生命力和洛格萨系出同源。

它是洛格萨的核心源。

这才是洛格萨真正的“心脏”，在他进化成为创世神后，他终于可以将它单独取出来了。

他要把核心源交给杰森，交给他的伴侣，这是黑焰巨龙最深情的誓言。

——我将生命交给你，我将一切交给你。

——我将与你共享我的力量、我的生命，乃至我的灵魂。

——我们将永不分离。

而杰森的答案是……

“洛伊，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拥有一头火焰般炙热耀眼的红发的青年双手接过那颗无法用言语估量的核心源，在骤然变得湛蓝的天空下，他笑着反问:“不接受离婚的那种，你愿意吗？”

洛格萨眨了眨眼，像是花了点时间才明白过来，他头一次放肆地大笑着扑倒了杰森，快一万岁的黑焰巨龙此时高兴得就像一个三岁多一点的孩子。

他超大声地回答:“我愿意！我愿意！”

杰森轻轻握住金色的核心源，一手贴在洛格萨的耳边，在他的眉心处落下一个满是爱意的吻。

他轻声说:“那我们回家吧，回去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