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之歌 第48章

他把礼品袋里的破损制服倒在地上，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捡起制服一个衣角，试图把它点燃。

洛格萨觉得这件衣服很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件衣服就是他第一眼见到杰森时的那一件，只不过这一件要更旧一些。

它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上面都沾着杰森的血。

他挨着杰森蹲下，伸手在衣服边上轻轻一抹，炙红色的火焰顷刻间吞噬了它，几秒钟就把衣服烧成了灰烬，一如他隐藏得很好的翻涌沸腾的杀意。

杰森一见衣服着火了，就想把手收回来，结果火焰只是温柔地抚过他的手指，却没有伤到他半分。

——这是龙焰，洛格萨的龙焰。

洛格萨不会伤害他，他的龙焰也不会。

杰森站起身，洛格萨也跟着他站起来，两人对视了几秒，杰森突然伸手抱住了洛格萨。

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很抱歉。”

洛格萨小心翼翼地回抱他，同样轻声地问:“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你并没有做任何可以对我说抱歉的事。”

“……你这样一定很不自在。”杰森设身处地想，如果自己是一头龙，现在变得这么小，还不能飞，这感觉一定很不好。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洛格萨抱住他的小新娘，亲了亲他的耳尖:“杰森，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做这些。”

杰森还想说什么，但洛格萨松开了他，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微微低下头颅，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换成是你，你也会为了我做这些的，不是吗？”

……是的，我会。

杰森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他伸手环住洛格萨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沉默下来，安静地享受当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他在抑制自己想要杀死小丑的冲动，他在控制自己不要轻易地被仇恨淹没，他在告诫自己绝不能走上歧路。

他试过了，他没法再成为蝙蝠侠的罗宾，他有了一些和以前不一样的想法。

蝙蝠侠能拯救这座城市，从骨子里，从根源里。

可是这样太慢了，很多人无法坚持到哥谭被拯救的那一天，这样的人杰森见过很多。如果他没有被布鲁斯收养，他可能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在罪恶中游荡，在痛苦中死亡，在黑暗中腐朽。

哥谭有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等不到那一天的。

杰森想试试另一种办法，他想试着走另一条路。一条和蝙蝠侠行进的方向不一样，但是归处相同的路。

他有感到迷茫，在最开始的时候，在他刚刚来到东区的时候。他有过质疑，质疑自己走的这一条路是否是错误的。

他有回头看过，他的父亲、他的导师、他的兄弟都在另一条路上，他是孤单的。

当罗伊说要和他做搭档的时候，杰森有犹豫过，犹豫要不要答应他。

然后他看到了洛格萨。

他知道，洛格萨会一直站在他身边，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无论他正在做什么。

他就是知道。

杰森想，他可能没法离开这头巨龙了。

这样正好，反正洛格萨也没法离开他的小新娘了。

第45章

后半程就是洛格萨在开车了, 杰森坐在后面，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义警这个活儿真的很要点力气，体力不行的，绕着哥谭跑一圈就累趴下了, 更别提抓着罪犯扔GCPD门口去了。

蝙蝠侠能让哥谭众多罪犯闻之色变不是没有道理的, 起码他一手能拎两个就很有威慑力。

现在的杰森比他爹厉害, 他一只手能拎四五个，夜巡的续航能力也是他爹的四五倍，因此他一晚上的工作量是蝙蝠侠的好几倍。

他可以打到天亮。

体力跟上了, 精神还不怎么跟得上, 身体说不累, 大脑却在一个劲儿地叫嚣着累了累了还睡了该睡了。

比起每天都想赖床的布鲁斯，杰森的日常作息要规律很多，早上不管有多困，他都能在七点到八点这个时间段内醒来, 这也是在萨提伊维度养成的习惯。如果实在是太累了, 他也只会在白天的时候进行几次片段式睡眠, 睡眠都很浅, 很容易就会被惊醒。

洛格萨能给杰森安全感，杰森能隐约感觉到洛格萨有多么强大, 这同样是龙之歌所建立起来的联系带来的。

以前的龙之歌只有祭献作用，它召唤龙, 龙来带走祭品，祭献完成。但洛格萨不一样，他打从心里就拒绝人类的祭品, 尤其是活人祭, 于是龙之歌改变了。它结合女祭司的愿望, 使回应了女祭司的洛格萨在接受女祭司灵魂祭献的那一刻和愿望本身，也就是杰森有了联系。

这联系类似于心灵感应，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状态和情绪，而且，这联系会随着时间慢慢加深。

起初只会是隐隐约约的模糊感，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的联系的加深会让他们对彼此的感应越来越强。

假以时日，他们就能达成心有灵犀成就，无论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和心情，

再厉害一点，还能隔空聊天。

也是很棒棒了。

这也是杰森坚信洛格萨绝不会伤害他的原因。

这也是洛格萨坚信杰森在害羞的原因。

要知道，杰森虽然长得很英俊帅气，超级英雄里就没几个的颜值是不能打的，但是杰森板着脸拿那双看蓝眼睛冷冷地看着你的时候，他真的、真的很有黑帮大佬的气势。

面对这样一张稍显稚嫩的英俊硬汉脸，洛格萨坚信他的内心柔软，还会偷偷害羞，绝对是真爱中的真爱。

因为一般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不敢。

等再过几年，杰森彻底长开了，气势更强了，他只站在那里，就是典型的黑帮教父。

吓哭。

蝙蝠家族长相最占便宜的还要数提姆，布鲁斯和迪克怎么看都是一个做花花公子的料，长得太多情了。要不是迪克一天早九晚五，节假日星期天还可能赶上加班996，他的情史能赶上哥谭宝贝布鲁西了。

提姆就不一样了，年少时乖巧懂事，一看就是很老实的孩子，长大以后也不会是那种一个月换好几个女伴的男人。

——说的就是你，布鲁斯·韦恩先生。

但也有“人不可貌相”的说法，说不定提姆会是全家最叛逆的孩子呢？

还不知道自家老父亲有个亲儿子遗落在外的迪克和杰森都曾经这么想过。

洛格萨第一次开机车，刚上手时开地得很慢，开了一公里熟悉完操作后就放飞自我了。他还嫌最快速度慢，于是张开隐匿魔法，给机车来了个魔法提速。在保证路途平坦不颠簸，以及不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摄像头拍到的情况飞速接近威彻斯特。

中午十二点五十二分，他们到达了X学校大门。

杰森打着哈欠从机车上下来，一边摘下头盔，一边惊叹:“你是带着车一起飞过来的吗？”

“我带着你飞过来会更快。”洛格萨体贴地把车停到车道边的草坪上，查尔斯不会介意的，这里也不会有偷车贼来偷车。如果有，他会在第一时间把偷车贼扔进河里去。

杰森不置可否，他正要上前按门铃，大门就自己开了。

洛格萨挑挑眉:“我不喜欢心灵感应者。”

说完，他给杰森的大脑建立了一个和他同等级的精神壁垒，两人一对视，心照不宣。

没人喜欢被别人参观大脑，哪怕知道这个人是X教授也不行。

杰森还做不到像布鲁斯那样意志力坚固到自成堡垒，仅凭自己的意志力就能把X教授强行驱逐出大脑，洛格萨的精神壁垒很有必要。它可以防御所有精神力和施法能力低于洛格萨的心灵控制或攻击，也就是说，这个宇宙中能打破这个精神壁垒的存在屈指可数。

只是想邀请客人进来的查尔斯哭笑不得，他既见识到了塔狄修的能力，又不由得感叹杰森不愧是蝙蝠侠的崽，防范意识一样的强烈。

洛格萨带着杰森像会自己家一样进入了X学院，走到半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杰森，我现在用的是我父亲的名字。”

杰森惊讶地看向他:“What？”

洛格萨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什么……我们龙族的真名很重要，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召唤我们，所以不能随便透露。我临时也想不到别的名字，就暂时拿我父亲的名字用用，反正……他已经永眠了，叫得再大声也不可能把他叫醒。”

如果叫得大声一点就能把他爹叫醒，他早就去试了。

杰森揶揄地哦了一声，那意思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洛格萨。

洛格萨毫不在意，伴侣嘛，在伴侣面前可以不要脸的，他爹就是个好榜样。

谈恋爱要什么脸？

要脸就没有伴侣，你选哪个？

当然是要伴侣了。

在草地玩耍的孩子们老远就看见了洛格萨，虽然他换了一套衣服，但是希娜拉突然站起来就跑的举动让他们意识到:大哥哥回来！

于是二十七个孩子一窝蜂地朝着洛格萨跑过来。

年纪大的带着年纪小的，一个不落，哒哒哒地跑过来，将洛格萨和同行的杰森一起围了起来。

小孩子是最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洛格萨最初的气势可比杰森可怕多了，他们没几天就敢往洛格萨身上挂了。杰森的气势要比那时初到地球就遭打劫的洛格萨弱不少，他一见到这么多孩子跑过来，下意识地就收敛了起来。孩子们一眼就看出了他是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怕他，有几个孩子抱不到洛格萨的大腿，他们就来抱另一个大人的大腿。

面对孩子们的“围攻”，新晋东区酷哥很是手足无措，他能单手拎起一个两百多磅的大汉当沙包一样甩，可他不敢抱这些举起手要抱抱的孩子。他怕自己力气太大，会不小心伤到孩子。

洛格萨轻车熟路地抱起最小、也是手伸得最长的希娜拉，顺手拎起一个正试图把杰森裤子扯下来的小淘气鬼塞进杰森怀里，然后帮他调整姿势:“像这样……抱这里……别怕，这小孩儿的能力的身体岩石化，你伤不到他的。”

门牙缺了一颗的小淘气鬼立马搂住杰森的脖子，咿咿呀呀地控诉他的可恶行径。

杰森疑惑地看向洛格萨:“他……在说什么？”

洛格萨耸耸肩，伸手挨个儿摸摸仰头看他的孩子们的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就没听懂过……他学说话有点儿慢，但孩子们能听懂他们的小伙伴说什么。”

杰森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宝宝语吧。

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的琴小跑着过来，她身后还跟着拿着汉堡啃的皮特罗。

一见是洛格萨回来了，皮特罗唰唰吃完汉堡，咻地一声来到孩子军团外围，伸长手给了洛格萨肩膀一拳:“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就看了他们一早上，头都要炸了！真可怕！”

孩子们一听他在说他们的坏话，立刻调转矛头攻击他。

皮特罗寡不敌众，哎哎见着被一群团子泰山压顶埋在了最底下。

这回轮到杰森问了:“洛……洛伊，他是谁？”

让杰森跟着叫塔狄修，他叫不出口，总觉得很对不起永眠的……长辈。

他记得，洛格萨曾经跟他说过，他的父母叫他“洛伊”。“洛伊”是家人之间的昵称，不算是真名。

洛格萨被这一声“洛伊”叫得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愣了一会儿后，他哑然失笑，这个问题可真熟悉，他昨天晚上就是这么问杰森的。

“他是皮特罗，X战警中的快银。”

说完，他也问:“昨天晚上那个人是谁？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杰森哼了一声，抱着抓他头发玩的小孩儿凑到洛格萨耳边，轻声说:“他叫罗伊·哈伯，是绿箭侠的助手，代号红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