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之歌 第50章

第47章

那天之后, 洛格萨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幼崽们，正式搬到了哥谭，成为了杰森安全屋的常驻人员，并暗戳戳地计划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阿卡姆那群混蛋。

然而, 他一直计划到了圣诞节也没有计划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来, 因为蝙蝠侠的准备实在是太周密了。阿卡姆周围的监控摄像头居然比韦恩岛那里还要多, 只要有人进入了监控范围内，只有无所遁形这个下场。

隐身？

他在阿卡姆外围就感受到了现形魔法之类的波动，不得不说, 蝙蝠侠准备得太周全了。

洛格萨疑惑地问:“哥谭本地有什么会魔法的反派吗？阿卡姆那里怎么有个魔法阵？这是怎么了？”

据他所知, 哥谭唯一一个有超能力的反派似乎只有毒藤女, 但是蝙蝠侠对付她一向用的除草剂之类的物理手段，很少用到魔法侧的东西，这回是怎么回事？毒藤女进化了？

杰森表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改装他的武器:“因为你。”

阿卡姆内部有两个魔法阵, 一个现形魔法, 一个驱逐魔法, 是布鲁斯花了大价钱请康斯坦丁和扎塔娜设下的。扎塔娜本来是不要钱的, 但是布鲁斯坚持要给，她也就只能收下了。康斯坦丁就不用说了, 要不是请他来的人是蝙蝠侠，他能说出一个让人倾家荡产的价格。

这件事是在杰森回来之前就做好的, 还是提姆把来龙去脉告诉他的，贴心的弟弟还给一头雾水的哥哥看了那天的卫星录像，就是隔壁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先生费了老大劲儿才搞出来的那个视频。

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个模糊轮廓是自家龙的杰森:……

他艰难地问:“布鲁斯……还在查？”

终于从阿尔弗雷德手里偷渡来一杯咖啡的提姆还在欣喜于自己的胜利, 所以这只敏锐的小蝙蝠崽没有发现杰森的异样, 他点点头:“对啊。我也很好奇, 这到底是什么，看样子是个大家伙呢。”

知道布鲁斯一旦追根究底就不会罢休的杰森开始为他的龙担心了。

他回来以后绝口不提自己在阿卡姆所遭受的一切，为的就是不让布鲁斯认为那一切都是蝙蝠侠的错，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把它挑明给生活添堵。

还有就是，他想隐瞒那天晚上的真相。

洛格萨没有跟他提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洛格萨不可能会在这方面隐瞒欺骗他，可见洛格萨自己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告诉过他，他最初苏醒时，是不清醒的。

至于洛格萨究竟是被什么唤醒的，杰森隐隐有了猜想，那天……他听到了一首歌，一首很好听的歌。

会是这首歌把洛格萨唤醒的吗？

杰森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或许他可以问问精灵，一个问题也是问，两个问题也是问嘛。

因为我？洛格萨更疑惑了，什么叫做因为他？

杰森却有了新问题:“你去阿卡姆干什么？”

洛格萨:“呃……那个……我……”

杰森一针见血地断了他的后路:“别告诉我你是去散步看风景的，我不信。”

正要这么说的洛格萨:……

他试图转移话题:“杰森，你饿了吗？我新学了一道菜，你试试好不好吃。”

可惜这个话题转移得太生硬，杰森一点都不配合，他放下改装到一半的微冲，拉住洛格萨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洛格萨，别这样做，别让那些人脏了你的手，那不值得。”

杰森是真的觉得不值得，他那天是想直接打死小丑的，但是他突然觉得这一点都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贱人，把自己的手弄脏，让自己可能一辈子都陷入仇恨的阴影里，这不值得，所以他停手了。

他知道洛格萨很聪明，区别只在于他愿不愿意去想，他的龙一定已经知道了他身上的伤来自于哪里。

从洛格萨有意无意向他打听阿卡姆开始，再到今天他问阿卡姆的魔法阵，杰森已经明白他想干什么了——洛格萨想杀了阿卡姆的罪犯们，还是想在隐瞒他们的情况下杀光阿卡姆。

如果洛格萨只是想杀了最出头最有可能伤害他的人，那他根本就不用去阿卡姆勘察现场，他可以等。等那些人越狱，等那些人离开阿卡姆这个监控重灾区，哥谭那么大，他成功下手的几率会很大。

可他没有，他想杀光阿卡姆所有罪犯。

杰森略想了想，就想明白了洛格萨为什么要杀光阿卡姆所有的罪犯。

——他认为那里的所有罪犯都是伤害他的人，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就是龙，龙族的解决办法永远是一劳永逸，比起放在眼皮子底下监控起来，他们更喜欢一口龙焰送敌人下地狱。

洛格萨有这个实力杀光阿卡姆所有罪犯，他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他们所有人下地狱，他更有办法一直隐瞒杰森到这些人坟头长草，但他还是被杰森发现了。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在顾虑。

顾虑什么？

他担心事情在某一天败露了，会让杰森不好做。

为什么？

杰森苦笑，洛格萨已经猜到了布鲁斯的真实身份，他把他说的话都听进去了，所以他会顾虑。

洛格萨在担心自己把阿卡姆那群混蛋送进了地狱，蝙蝠侠追查下来查到他身上，而他是杰森的男朋友……到时候杰森夹在他和养父中间，最难做的就是杰森。

他什么都想到了，所以杰森发现了他的意图。

洛格萨的身份不可能隐瞒一辈子，他给自己弄一个变种人的假身份也不过是为了短暂应付一下，等时机合适了，他自己都会把自己的马甲掀掉。

蝙蝠侠如果想查什么，几乎没有任何人和事能瞒住他一辈子，他是那种只要有一点点线索就能查到人老巢里去的恐怖男人。

更何况洛格萨总要和布鲁斯见面的，这一天不会太远。他们只要一见面，洛格萨这一身和人类格格不入的气质就会被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然后……那几乎就是可以想象的结局了。

要知道，布鲁斯现在都还在查两年前的事情，只要洛格萨一现原形，他的马甲就算是彻底崩塌了。

一头撞塌了阿卡姆，导致阿卡姆多人死亡重伤的龙，现在成了自己儿子的男朋友，而且他的儿子失踪了两年音信全无什么都查不到。

这是一个多么让蝙蝠侠心脏病发作的化学组合。

你要问布鲁斯·韦恩爱克拉克·肯特吗？他爱，但是蝙蝠侠的仓库里同样装满了氪石。

超人失控了，氪石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一头巨龙失控了，什么东西能让他冷静下来？

布鲁斯不会拿人命来赌一头巨龙不会失控，尤其是这些可能失去的人命里还有他的儿子。

蝙蝠侠不蠢，即使杰森绝口不提阿卡姆的事情，即使那群参与了折磨残害杰森的罪犯也因为不知名原因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混乱的，说话颠三倒四，疯的更疯坏的更坏。布鲁斯无从得知杰森究竟遭遇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做出假设，而蝙蝠侠永远会想到最坏的结果，这也就导致他对杰森越来越愧疚。

以上的失控假设足以让他整颗心脏提起来，他脑子里的plan B可以从哥谭排到百慕大三角去，再绕回来围着哥谭转十圈。

这就是蝙蝠侠，这就是布鲁斯·韦恩的父爱，他总是想把所有危险和他的孩子隔绝开来，但有那么几次效果很不好。他的孩子也因为他的控制欲一天比一天强，无法忍受地和他发生争吵，而不善言辞的他则是越描越黑。

但这不能否定他对他的孩子的爱。

杰森知道这些，他连夜逃离韦恩庄园也有受不了布鲁斯一天盯他十二个小时的原因，他受不了布鲁斯总担心他出门就回不来了的担忧眼神，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阿卡姆的监控系统和防御系统升级，也是布鲁斯一天比一天担忧的原因，他几乎天天晚上都要去阿卡姆转一圈，找找哪里有监控系统覆盖不到的死角。从小丑再次入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小丑至今都没有找到机会越狱，由此可见布鲁斯的升级版监控系统和防御系统有多厉害。

可这些都防不住一头目标明确的黑焰巨龙，如果不是因为洛格萨顾虑着杰森将来会难做，阿卡姆那群混蛋已经躺进了地狱里。

洛格萨教给杰森的魔法有很多都是如今的魔法侧根本不知道的，而这些魔法还只是基础性的“小魔法”，他要是没了顾虑，一个大魔法就能把整个阿卡姆炸上天。到时候只要洛格萨藏得严实一点，一辈子不用这个大魔法，就算是布鲁斯请再多的魔法师来侦查，他也找不着究竟是谁干的。

方法是可行的，而且可行性还很大。

但是，杰森知道是洛格萨干的，那他是说还是不说？他能做到瞒蝙蝠侠一辈子吗？

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家人太熟悉了，谎言存活不了太久就会被揭穿。

于是两头难做的人就成了杰森。

洛格萨不可能让杰森陷入这样的处境，因此他让杰森发现了他的意图。

被拉住手走不了的洛格萨定定地看了杰森一会儿，他投降般地蹲下，双手握住小新娘的手，下巴支在杰森膝盖上:“如果能让你不再做噩梦，我觉得这样很值得。”

杰森快速地眨了眨眼，他抽出自己的手，抓住这头每天都在撩他的龙的脸，泄愤似的大力揉了几下。

脸皮厚不觉得疼的黑焰巨龙乖乖地任他揉来揉去。

杰森揉了好几下才停下来，他捧着洛格萨精致的脸，看着这双金色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你在我身边，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虽然这样说很肉麻，但他暂时找不到别的话来代替，他现在很感动，感动得想凑上去亲这头龙几口:“布鲁斯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仇恨控制，那样的人生没有意义。那是我的仇恨，我选择放下它，但我不会原谅它，我会监控它不让它伤害更多的人。如果你为了我接下这仇恨，我会觉得这是我的错。”

洛格萨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杰森伸出食指抵在了他嘴唇上:“这不值得，他们只会脏了你的手，死亡对他们而言太过轻松了，我要让他们用后半生来赎罪。”

关进阿卡姆和黑门监狱的那些罪犯绝大部分都是罪大恶极的亡命徒，他们沉醉于杀戮和罪恶，什么人道主义，什么改过自新，对他们而言都是狗屁！这样的人不会有走向正义的一天，他们已经被黑暗和罪恶浸染了，连灵魂都黑透了！

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惩罚，更多的是解脱，是胜利，是大笑。

死去的人越多，哥谭就向着黑暗更进一步，人们心中的希望就会更淡一丝。

这里是哥谭，这里的疯子太多了，他们不介意用自己的死亡来向世人证明他们才是对的，他们很乐意用自己的死亡拖着更多的人坠入地狱。

死亡太轻松了，让他们后半生什么都做不了，再也没法伤害任何人，再也没法散播更多的恐惧和血腥，只能待在监狱里数着日子过才是最好的赎罪。

杰森当然恨那些将他从蝙蝠羽翼下强行带走的混蛋，他当然恨险些击碎他人生的小丑，但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仇恨控制。仇恨只会让他离自己的理想和初心越来越远，别的什么也做不成，他的一生都会在仇恨里翻涌。

这样的人生太操蛋了！

光是想想他都忍不住恶心，这就是小丑那个贱人想要看到的结局，他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得逞！

洛格萨深深地看着他的小新娘，他感受到杰森的灵魂正在散发着比从前更加炙热的温度，他知道杰森不是在劝他，而是在告诉他这样做真的不值得。

看，这就是他的伴侣，他的小英雄。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洛格萨抿着嘴唇笑了，他亲了亲小新娘抵在他嘴唇上的手指，用龙语说:“遵命，我的爱。”

杰森脸色爆红，刷的一下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努力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命令道:“去做饭，我今天要吃惠灵顿牛排。”

洛格萨眯起眼睛静静地瞧了杰森两秒，突然站起身弯下腰，在杰森嘴角舔了一下，然后迅速跳开，伸手接住了照着他脸丢过来的微冲。

他心情很好地晃了晃手里的“凶器”，恶人先告状:“你就是在为难我，我昨天才把烤箱炸了，为的就是做这个牛排。”

杰森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他:“你要是再把烤箱炸了，今晚你就去睡酒店！”

洛格萨举起手投降:“别啊，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杰森哼他:“知道就好，还不去做饭！”

洛格萨笑着把微冲还给他，杰森顺势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等洛格萨假模假样地捂着肚子去做饭了，杰森憋不住笑了起来，海蓝色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笑了一会儿后，他伸手去摸刚刚被……的地方，砰砰直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洛格萨这是已经答应了他不会自己动手了，但他没有答应他不会去搞其他的小动作。

别的杰森不管，只要洛格萨不脏了自己的手，他完全可以当做看不到。

哥谭生存法则其实很简单，只要不给法律惹麻烦，蝙蝠侠也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里不兴嫉恶如仇，要不然企鹅人之流的墙头草早就完蛋了。

洛格萨洗干净手，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巨兽肉，割下最美味的部位，准备用它当牛排。

他在来到地球之前特意去捕了一次猎，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他都抓了一个遍，装满了整整一个符文空间，也就是大约半个哥谭那么大的空间。

这些巨兽肉都是用来投喂他的小新娘的，他自己可以不用进食，宇宙中散溢的能量就是他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