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与酒
逃避了这么久,也该向父亲好好道歉了。
白鸟凪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明明浑身的肌肉都酸痛疲惫,躺在床上像是融化了一样和床合二为一,可他就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翻过来,翻过去。
裹着被子像是烙饼一样焦躁的白鸟凪抬手摸向了床头的手机。
点开通讯录,找到唯一能分享心情的人。
「小白:小红,我曾经做过一件天大的蠢事。」
天童家,天童觉正靠在床头,一边吃甜品一边看jump。
“小红小红!”
手机专属铃声响起的瞬间,天童觉条件反射般将甜品盘子藏到了身后,左顾右盼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手机上。
这个铃声是小白录的,小白义正词严的表示:
“这是白鸟大人给头号球迷签的语音to签!”
天童觉当然是选择溺爱啦。
毕竟他可是小白的头号球迷!
天童觉拿起手机,打开新消息。
“蠢事?”天童觉直觉有些不对,还带着笑容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仔细思考了许久才摁下摁键:
「小红:白鸟大人是最聪明的。」
白鸟凪裹在被里,看着新消息,偷偷抹掉小珍珠。
「小白:我应该向他道歉的,他一定会说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我知道,努力只是我的借口,我就是不想变成小古董。」
白鸟凪就是不想待在那个压抑灰暗的宅子里。
即使那里很大很漂亮,有宽阔的弓道场和精致的庭院,一年四季都可以坐在回廊上,一边品茶一边欣赏庭院内各个时节不同的风景,屋檐上也会挂着风一吹就叮铃作响的风铃。
可他还是觉得那里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一座历史悠久、华丽又腐朽的监狱。
他是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再精致再美好也只是束缚他灵魂飞向天空的工具。
所以他病了。
灵魂被割裂成两半,一半为了他和爸爸妈妈岌岌可危的小家而拼命努力,另一半则在无人的时刻肆无忌惮的做自己。
这样撕扯的状态,让他既没有做好“久我”,也没有做好“阿凪”。
“学了这么久还是不像样子,和静也少爷差远了……”
“不像久我家的孩子……”
“很努力了,但天赋有限……”
终于,一直被祖父摁在公司接手家业的父亲,发现了他即将崩断的状态和过度使用的眼睛。
他拼命想要维护的家,终究还是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如果他当初再小心一点,藏得好一点,笑容再灿烂一点,等到父亲成功掌权……
爸爸就不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签下离婚协议,妈妈也不会将公司重心转移到国外。
白鸟凪应该道歉,可他一直在逃避。
仿佛这声对不起一旦说出来,他就必须要直面自己的自私——当父亲对他说“爸爸妈妈要分开了”的那一刻,他竟然在悲伤的同时偷偷松了口气。
他已经无法忍受久我家带给他的压抑和束缚了。
他过够了每天睁开眼睛就被勒紧了脖子喘不上气的窒息生活,像是木偶一样被他们随意摆弄,才能勉强换一句:
“还行。”
白鸟凪在离开了久我家后才清楚的意识到,他所谓的坚强勇敢,其实都只是在父母羽翼庇护下的张牙舞爪,一旦将他真正暴露在不适合的生存环境中,他的弱小便瞬间暴露无遗。
所谓“完美的白鸟大人”,一直都是白鸟凪努力想要成为的样子罢了。
白鸟凪想要成为强大的人,想要成为拥有说“不”的权力、可以自由自在过自己想要的人生的白鸟大人。
而他距离这样的白鸟大人,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天童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手机另一边小白的状态,他只是依照直觉,慎重的摁下每一个字:
「小红:小白,去做你想做的事。」
努力从来都不是白鸟凪的借口,他一直都在很努力很努力的过好自己的人生。
你那么勇敢,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
白鸟凪躲在被里,吸了吸鼻子。
「小白:没错!白鸟大人就是要迎难而上!」
“区区道歉,白鸟大人才不害怕。”白鸟凪从被子里钻出来,叉着腰站在床上,给自己打气:
“我是无所不能的白鸟大人!”
白鸟凪动作一僵,又缓缓躺下。
就算是无所不能的白鸟大人,面对酸痛的肌肉也是要屈服的。
……
久我静也在收到消息时,反复确认了三遍。
“参加阿凪的庆功宴……”久我静也靠在转椅上,当着秘书的面转了一圈。
秘书:……
他早就发现了老板那张严肃的脸下藏着一个过分跳脱有趣的灵魂。
但他还是会为突然变得活泼的老板感到惊讶。
久我静也转了一圈后,发现转一圈无法完全表达出自己的喜悦,于是他又转了一圈。
“阿凪要请我去参加他的庆功宴!”久我静也从椅子上跳下来,握拳:“我儿子!全国冠军!最佳主攻手!的庆功宴!”
秘书:……您已经说了六遍了,我真的记住了。
您的儿子,白鸟凪,全国冠军,最佳主攻手。
久我静也大手一挥:“下午的工作就辛苦你重新安排了,我得去挑一身参加庆功宴的衣服!”
秘书嘴角微抽。
您的衣帽间已经放不下您热血沸腾的灵魂了是吧?
他叹气,想想自己的年薪,正色道:“我知道了。”
久我静也下一秒就飞出了公司。
时间还很充足,他一定要挑一身最帅气的衣服!
……
白鸟家忙碌了起来。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白鸟家的一次热闹聚会。
整个白鸟家的工作人员都会加入进来,和他们看着长大的阿凪少爷一起庆祝他登顶全国。
白鸟大辅还为此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月工资的奖金——大家更开心了。
白鸟宅的家宴厅里已经布置好了漂亮的彩带和气球,餐桌上是刚刚做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白鸟凪有些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戳着杯子,在家里也开着鹫之眼,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白鸟梨沙子第一时间发现了阿凪的紧张状态,笑着拍拍阿凪的头:“平时别用你那双眼睛,会把眼睛累坏的。”
白鸟凪乖巧的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杯子看。
这个杯子可真杯子啊……
“阿凪!!”
白鸟凪猛地抬起头,呆住。
该怎么形容父亲这一身穿搭呢……
极致的鲜艳和诡异的款式相辅相成,昂贵的材质被剪裁出了极具艺术感的形状,可以看出无论是衣服的设计师还是搭配出这一身穿搭的那个人,都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白鸟凪:好像一只五颜六色的花公鸡,哒哒哒的就向他飞过来了……
“阿凪!!”久我静也在阿凪面前停住,打开双臂:“看,帅不帅!”
白鸟凪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隐约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父亲的衣柜里就放满了这样的衣服。
妈妈一边吐槽一边从中挑选出勉强能搭配成一个整体的一套穿搭,丢给准备出门的爸爸:
“拜托了,好歹买几件轻松休闲的衣服来应付社交,你穿得像道彩虹似的,和你一起出门压力好大。”
爸爸抱着衣服和妈妈贴贴:“老婆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和我一起出门诶!你果然超爱我!”
妈妈会嫌弃的将爸爸推到一边,然后对着他招手:“阿凪,你的审美可千万别随你爸啊。”
白鸟凪思绪回笼,看着人到中年但依旧对彩虹色系情有独钟的父亲,突然很庆幸。
太好了,他的审美没随父亲。
对上父亲闪闪发光的眼睛,白鸟凪认真道:“很威武。”像大公鸡。
久我静也顿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白鸟大辅看着这一幕,眼神也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阿凪是个很温柔的孩子,静也也是个人。
他们之间的疏离在这样的对话中消散,两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我看了你的比赛,戏法王牌——真帅啊。”久我静也挥了挥手臂:“啪的一下就得分了!”
白鸟凪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可是白鸟泽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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