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与酒
“你的事等会儿再说,我找你也有点事。”
北一教练微愣,有些不解。
鹫匠锻治没理他的反应,淡淡道:“听说你在不久前建议我的学生转二传位?”
白鸟凪惊讶的看向鹫匠教练:“教练,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提起过这件事啊!
天童觉笑眯眯的举手:“我不止会拦网,我还会告状。”
北一教练,你对着小白输出你那些胡言乱语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会告家长吗?
小白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天童觉可不是。
少拿你那所谓的“近十年”教练经验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们锻治在“排球教练”这个领域,甩你十条街也绰绰有余!
天童觉坦然的承认是自己告的状,北一教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早就知道这个红发小鬼攻击性很强,也是当天事件中除了白鸟凪外唯一正面反击他的人,但告家长这种事……
北一教练忍气吞声的对着鹫匠教练回答道:“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鹫匠锻治淡然道:“你确实多管闲事。”
毫不客气。
北一教练被鹫匠教练噎住,但正如天童觉想的那样,比起资历,鹫匠锻治吊打北一教练。
在面对他们这群未成年的学生们时,北一教练尚且还能高高在上的说什么“你的排球是错误的”这种混蛋话,在鹫匠锻治面前,北一教练被骂“多管闲事”都只能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而鹫匠锻治的杀伤力远不止于此。
“听说你不仅建议阿凪转位置,还将阿凪的排球批评得一无是处?”鹫匠锻治眯起眼睛: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一教练尚且还算高大的身形,在鹫匠锻治这样矮小的体型面前,竟然被完完全全的压制住了。
“……国中北川第一,高中、高中泉石。”
北一教练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将母校的名字念出口,在鹫匠教练锐利的目光下,就有一种莫名的、让母校蒙羞的感觉。
而他的感觉也并没有出错。
“幸亏你不是白鸟泽的学生,我也不记得教过你这样会误人子弟的学生。”鹫匠锻治毫不留情:
“你的教练资格证难道是通过死记硬背教科书的方式才拿到手的吗?是教科书上教你如何用语言和行动打压选手的吗?!”
鹫匠锻治是真的生气了,在阿觉向他告状的时候,他当时就想冲去北川第一,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胆敢在背地里欺负阿凪的混蛋教练。
阿凪是北川第一的学生吗?北一教练还高高在上的指责起白鸟泽的学生来了?
阿凪的排球是错的?谁定义的?北一教练吗?
鹫匠锻治脑子里和天童觉的想法完全一致:北一教练也配?
只可惜他被阿觉拖住了。
“小白和北一教练打过赌啦~”
天童觉意味深长道:“等小白赢了,锻治再找机会狠狠嘲笑他吧。”
我们白鸟泽人讲道理,用事实说话。
鹫匠锻治勉强压下火气。
正因为鹫匠锻治是个执教几十年的老教练,才更清楚一个教练对选手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阿凪是一个不那么坚定的选手,如果阿凪的性格再敏感细腻一点,北一教练的那番话,足够在阿凪的心里扎下一根刺,让阿凪成长的路上平添许多波折。
鹫匠锻治甚至因此反思了自己,当初自己对阿凪说“你不适合白鸟泽”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是在否定阿凪的选择?
即使他是善意的——可有些时候,大人的善意,就是少年无法排解的压力!
鹫匠锻治也曾被他的教练否定过。
教练说,小个子绝对不可能站在职业赛场上打球。
鹫匠锻治在这样的“审判”下,终止了自己的排球梦想。
虽然他并没有否认阿凪的托球,只是不认可阿凪在学校上的选择——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同样都是傲慢的大人在高高在上。
不可否认的,鹫匠锻治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教练。
他固执古板,刚愎自用,漫长的执教岁月并没有拓宽他的视野,反而让他更加偏执的追求高度和力量,去追求“个体的强大”。
鹫匠锻治对及川的高评价,也不是“这是一个出色的团队型二传手”,而是“这是一个可以完全发挥出王牌力量的二传手”。
从头到尾,他都在思考如何发挥出个体的力量,而不是将他们揉成一个团队。
“高中选手每三年就会进行一次大换血,追求团队战术、默契配合,这些远没有将原石打磨成宝石更重要。”
“发育期的三年,就是选手奠定基础、塑造体格、培养个人排球体系的重要时间段。”
“战术?配合?一切都应该为选手的个人成长让步。”
“我的职责就是全力将他们打磨成最佳的状态,然后目送他们走向更大的赛场。”
鹫匠锻治一直秉承着这样的执教理念,将一批又一批的选手送上了职业排球的道路。
直到阿凪的出现,那么吵闹的孩子,固执得连他都不得不让步。
白鸟凪用实际行动,让自己的理念慢慢渗透到白鸟泽的每一处,抽丝剥茧的寻找着保持原色不被污染的同时还能将大家的力量凝聚升华的可能性,并且真的做到了。
鹫匠锻治古板严苛的理念被阿凪撬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或许从阿凪说出“我是白鸟,白鸟泽也是白鸟,我和白鸟泽天生一对”的时候,他就被说服了。
那天之后,鹫匠锻治一连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梦里全是自己年少时,已经记不清面容的教练对着他语重心长的说:
“小个子天生就不适合以攻手的身份站在排球场上。”
他被这句话烦得不堪其扰,直到有一天,他的梦境里冲进来一个吵闹的大白鹅,大声道:
“适不适合,别人说了不算!”
“瓜甜不甜,先拧下来再说!”
从此,梦魇消散。
鹫匠锻治看着眼前的北一教练,这个让他做了一个星期噩梦的混蛋家伙,语气辛辣:
“我也可以用我几十年的执教经验建议你,回家烧了自己的教练资格证吧,排球教练这条路,你走不明白。”
白鸟凪倒吸一口冷气。
他突然意识到,平时的鹫匠教练真是太温柔了。
鹫匠教练在骂他们的时候,大概连百分之一的功力都没发挥出来吧……
天童觉偷偷握拳,在锻治背后竖起大拇指。
锻治威武!锻治好酷!
北一教练被鹫匠教练骂得抬不起头。
鹫匠锻治挑眉:“你找我们阿凪有事?现在可以说了。”
他眼窝深陷,眼神锐利,阴云般的压迫感笼罩在北一教练身上,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
你最好知道你应该说点什么,再对我学生说一些混账话,我还骂你。
北一教练:……宫城县名将之一鹫匠教练,凶得可怕。
他张张嘴,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对白鸟凪开口:“你说过,让我看着你。”
北一教练这一段时间也并不好过。
学生们的自主性突然大爆发,曾经在他眼中无比乖顺的少年,如今一个比一个刺头。
面对他的指导,他们也敢大胆开麦,在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委婉的指出他的问题——少年人自认的委婉,其实一点都不委婉。
至少他听得很刺耳,
北一教练试图反驳他们“幼稚”的想法,但当他仔仔细细的分析他们的话、并试图找出问题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
他们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或许他们的想法有些天真,甚至有些理想化——但这些想法确实都是正确的,没什么好指责的。
他应该做的,是告诉他们,如何努力才能让理想变成现实……可他从未这样做过。
北一教练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执教上的局限性。
北川第一排球部正在进行一次热闹的改革,但这场改革几乎与他无关——唯一相关的是,他是被这场改革优化掉的那一个。
白鸟凪毫无预兆的闯进来,在北川第一排球部留下了改变的种子。
如今能够支撑他坚持自我的,只剩下了他对白鸟凪做出的判断——白鸟凪是错误的,他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才在今天走进仙台体育馆。
他要用白鸟凪的错误,坚定自己的理念正确。
当白鸟泽3:1宣告胜利时,北一教练有种三观被颠覆的崩溃。
这样的排球,这样的主攻手——竟然能在白鸟泽这样的队伍,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直到现在,他仍旧在给自己的判断找借口:一定是白鸟泽的问题,是白鸟泽这支队伍包容性太强了,是白鸟泽的选手太强了……
北一教练对上了白鸟凪的眼睛,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既不想承认自己判断失误,又做不到将安慰自己的借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白鸟泽的队伍包容性强?这话说出来鹫匠教练也会笑出声吧。
白鸟凪“体贴”的接过话柄:“没错,您看到了,我的排球赢了,我的队伍是县内冠军,您现在可以向我道歉了吗?”
北一教练被眼前这几个白鸟泽的教练和选手紧紧盯着,最终还是低下头,艰难道:“我曾经认为你远不如及川,如今你已经战胜了及川,是我的判断失误——”
白鸟凪面色不虞,打断了他的话:“我和您之间的赌约,您为什么要牵扯及川?及川的输赢和您有什么关系?我以为您看懂了我的排球,原来您只看懂了比分板上的比分?”
他语气有些奇怪道:“您不会觉得及川可以代表您的教学理念吧?很抱歉,我不觉得及川的出色和您有什么关系。”
“您不拖他后腿就不错了。”
白鸟凪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随即瞬间收起所有笑容:
“我大概猜出您自傲的来源了,您将选手的出色完全归结于自己的教学水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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