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与酒
而阿凪想要传达出指令,必须通过手势、声音或者跑位来完成。
手势容易被破解,声音更是会将信息同步给对手,跑位指挥虽然隐蔽,但并不如托球直观,也没办法做出更细致的指示。
所以在鹫匠锻治几十年的执教经验中,阿凪这种打法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即使是他这个宫城名将也一直在摸索研究当中。
在打进全国八强前,白鸟泽都赢得还算顺利,即使遇上了难以攻克的强大对手,阿凪的头脑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调整白鸟泽的攻防节奏,让白鸟泽顺利度过难关。
直到这场比赛,对手是冠军预备役的井闼山,二传手是国中时期就大有名气的全国级二传手饭纲掌,阿凪的问题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阿凪的打法没问题,但阿凪的心态很有问题。
“我以为阿凪不会出现心态问题……”齐藤明嘴角微动:“那孩子,心态一直很稳健啊!”
鹫匠锻治弯着腰,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淡淡出声:“他的内核强大,几乎不会为任何外因改变自己,所以他非常容易陷入自己给自己打造的‘囚笼’。”
齐藤明忍不住看了阿凪一眼,站在替补席的阿凪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的看向赛场。
“阿凪的思想,还停留在黑丰。”
丸山藤上场后并未给白鸟泽带来明显的正向改变,整支队伍少了关键的核心轴体,运转开始出现迟疑、卡顿。
但白鸟泽也没有变得更糟糕,丸山藤毕竟是白鸟泽的前主力王牌,场上三个炮台的轮番轰炸,也勉强弥补了队伍完成度直线下滑的问题。
濑见英太也不得不暂时舍弃战术,优先选择场上状态最好的攻手——也就是牛岛和丸山学长,进行简单直接的火力覆盖。
白鸟凪在场上时,他的存在感并不高,安静得像是一道影子。
可一旦他下场,其重要性就会迅速凸现出来。
实况解说席的两位解说员也在感叹:
“白鸟泽换下了10号白鸟选手,导致队伍完成度瞬间被拉得很低啊。”
“虽然1号丸山选手的力量弥补了一部分进攻强度,但失去了全能白鸟的查缺补漏,白鸟泽的防守强度直线下降。”
“山形选手接出了漂亮的到位一传!濑见选手会选择怎样的进攻战术呢?”
“依旧是牛岛选手的左路进攻!一个漂亮的打手出界!”
“白鸟选手下场后,白鸟泽的进攻方式也比较单调啊。”
“毕竟是白鸟泽的‘王牌司令塔’。”
场下,天童觉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边小白的状态。
他是后排轮次,所以此时正在替补席待命。
这应该是小白平生第一次被教练换下场吧。
沮丧?愤怒?失落?不满?
细小的红瞳微微颤动着,企图在白鸟凪身上捕捉到阴暗的情绪。
“这里简直就是观赛最佳视角啊!”
“什么?”
天童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鸟凪盯着赛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这个位置才最应该卖票!”
就算是不开鹫之眼也可以看得很清晰!全场一切动向都能尽收眼底!
天童觉:……等等,我有点跟不上小白的思路!
白鸟凪语速飞快:“应该让鹫匠教练再加一项训练——就叫替补席观察训练!”
天童觉:甚至已经跳到制作训练计划了吗!
天童觉和山形隼人轮换上场时,眼神还恍惚着。
“阿觉,阿凪还好吗?”濑见英太有些担忧。
天童觉回神,下意识露出了怪异的微笑:“小白在研究我们的训练计划呢。”
濑见英太:???
替补席,山形隼人问出了一样的话:“阿凪,你还好吗?”
白鸟凪诚实道:“老实说,不太好。”
他第一次站在这里,从这个角度观察赛场。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齿轮组开始错位,他迫切的想要改变现状却只能被摁在替补席上,无数的想法挤在大脑里就像是没有线头的乱麻,他连整理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但是,鹫匠教练一定有他的考量。”白鸟凪笑笑,即使焦虑已经爬满眼底,但他还是笑着说道:“他应该是想告诉我些什么。”
“是什么呢……啊!若利这球好帅!不过还是没我帅!”
山形隼人怔怔地看着白鸟凪,说不清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敬佩?亦或者是对无法理解事物的恐惧?
鹫匠锻治叫了本局比赛的最后一个暂停。
“阿凪才刚下场,你们就将他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全部都推翻了。”鹫匠锻治语气平静:“冷静一点,尤其是你,英太。”
濑见英太微微侧头,正对上阿凪的眼睛。
焦虑已经被压在最深处,那双茶金色的眼睛里,剩下的只有从始至终都毫不迟疑的自信以及对他无比坚定的信任。
“英太一定没问题。”
因为阿凪被换下场所以心里有些忐忑的濑见英太骤然冷静下来,认真回应道:“嗯,我没问题。”
鹫匠锻治冷厉的眼神慢慢染上暖意,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阿凪也没有很生气。
……
白鸟泽高一组首次参加全国大赛的成绩,最终定格在了全国八强。
被井闼山2:0的白鸟泽众人情绪低落的坐上返回学校的大巴车,本就漫长的车程如今仿佛看不见尽头般,一直一直向家的方向开着。
白鸟凪开着车窗,风将他本就凌乱的发型吹得更乱。
天童觉双臂搭在前座,头搭在手臂上,侧着头盯着小白。
啊,超级在意形象的小白,连头发乱了都没整理呢。
打击超级大吧,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呢……
是小白的话,一定可以很快就打起精神。
毕竟是天才小白啊!
——
“你发现了吧,现在的白鸟泽即使没有你的维系,也同样意识到了团队配合的重要性,并不断为此努力着。”
“你也是时候该找回真正的自己了,阿凪。”
IH结束后,排球部也迎来一段短暂的假期。
本该空无一人的体育馆里,接连不断的响起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百零一……”
白鸟凪擦了擦汗水,平举排球,深吸一口气后抛出,助跑起跳——全力挥臂。
“一百零二……话说,什么叫真正的自己啊?”
白鸟凪累得瘫在地板上,两眼放空。
“我明明一直在做自己……”
“不过白鸟泽的配合确实已经渐渐成型了,接下来就是不断用新的战术去填充运行模式……”
白鸟凪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起白鸟泽目前队伍配置的适配战术。
“呐,阿凪,又在自己一个人偷偷想些很无聊的事吗?”
白鸟凪睁眼,正对上小红笑眯眯的脸。
“才不是无聊的事好吗,就算是小红你这样说,我也是会生气的。”白鸟凪撇嘴。
以往善解人意的天童觉,此刻却尖锐得可怕,即使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可白鸟凪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无聊、乏味、没劲……嗯,就是这样。”
白鸟凪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阿觉。”
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失去个性的阿凪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呢。”
天童觉的声音锋利如刀,轻松扎中了白鸟凪内心最深处的不安。
白鸟凪猛地站起身,警惕的后退了两步,嘴角微动:“不管你是谁,总之先从阿觉身上下来——立刻!”
“被当做恶鬼上身的可怕家伙了啊……”天童觉被阿凪可爱到,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即使他说了这样过分的话,阿凪还是不肯发脾气。
天童觉缓缓开口,轻声道:“真不想看到一个没有颜色的尸体在排球场上毫无自我的奔跑。”
体育馆门外,白鸟泽一年级们倒吸一口冷气。
“好、好尖锐……”濑见英太喃喃道。
“太直白了阿觉!”山形隼人将脸搓得变形。
大平狮音也难得有些紧张:“僵掉了,阿凪已经完全僵掉了。”
添川仁已经捂着心口缓缓倒下:“好可怕的气氛……”
牛岛若利不明所以:“你们怎么了?”
阿觉说得没问题啊。
没等众人回答牛岛的话,体育馆里突然响起带着哭腔的一声: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随即,一道白光闪电般窜出体育馆,声音也渐渐飘远: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天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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