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186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通天心道:他并不觉得疲惫。

可是低首拥抱着他的身前之人似乎并不这样觉得,他轻轻叹了一声,将他抱得愈发得紧,令他觉得颇为不适,本能地想要挣扎。好在很快对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又轻轻松开了他,反复地问着他:“当真不累吗?”

他好烦啊!

通天蹙着眉头想。

说了不累就是不累,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烦人?

话再这么多,这么烦!本座就把你们都鲨了!

他恶狠狠地答道:“不累!问就是不累!”

通天又听到了一声叹息。

半晌,仿佛有人低下头来,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似乎还挺舒服。他没有忍住,又往上蹭了一蹭,惹得后者的声音顿了一顿,渐渐带上了几分压抑克制的情绪:“……通天。”

不要再喊我的名字。

我跟你很熟吗,怎么天天喊我的名字?一天天的叫魂呢?!

是我的弟子魂飞魄散了,又不是我本人魂飞魄散了,你天天喊我的名字有什么用处?既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我,实在是……全然无用极了。

通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努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眼皮却仿佛越来越沉,渐渐地,仿佛周围的光亮都随他远去,眼前只余下了一片漆黑之色。

在意识的最终,他只感觉到仿佛有人轻轻地将他抱了起来,又在他耳旁耐心地同他商量着:“去我那里,好不好?”

不好,不去,你做梦!

通天在梦中努力地回答道,却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像是每一个酣然入梦的普通人一样,在经历过一段漫长的旅程之后,带着几分倦意,在不知不觉之中踏入了梦乡。

元始低首看着他的弟弟,连吐纳声都一并放得极缓,生怕惊动了他的安眠,又轻轻将他抱了起来。

他的弟弟并不重,正相反,比起以往,他似乎又清减了许多,以致于他抱起他时并未费上多少力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轻松极了。只是这个事实丝毫没有令天尊感到高兴,反而令他的眉头越拧越深。

他不由得垂下首来,定定地打量着红衣圣人沉睡时安宁的面容,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抚过他浅浅的眉心,柔和的眼眸,顺着挺拔的鼻梁往下,指尖隐隐迟疑了一瞬,方才轻轻触碰着那柔软的唇瓣,仿佛只是指腹那么一下轻轻的碰触,就微微陷下去了一点。

可是通天始终没有醒来。

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这般安安静静地沉睡着。

是太累了吗?元始想。

可他的眉头仍然蹙着,始终不曾放松下来。

半晌,元始放下了手,匆匆抱着他弟弟离开,整片空旷的天地之间,仿佛都能听见天尊略带几分焦急的心跳声。一声连着一声,怦怦怦地跳动着,似乎是为他弟弟而响。

百无聊赖地待在八景宫中,周围被一群童子监视着的罗睺似有所感,微微抬起首来,朝着远处望了一眼,似乎在寻找如此庞大的负面情绪的来源。

发现出处之后,他先是挑了挑眉,阴阳怪气了一句:“哦,是小通天心心念念的二哥啊。”也不知道他“爹”发的什么疯,能产生这么多的负面情绪,甚至引起了他的注意。

又皱着眉头望了望他家小通天。

半晌,头疼地摇了摇头,抱怨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作着作着总有一天真的会死,小通天,在完成本座的宏伟大业之前,你能不能少作死几次啊?”

罗睺道:“总不会,你是真的想死吧?”

第210章

“虽然我很想同你解释点什么,但是,我们弟弟可能确实只是太累了,所以睡得沉了一点而已。元始,你能不能把盘古幡从我脖子这里拿开了啊!”

再次被挟持而来的老子圣人如是道。

他心疼地看着自家弟弟,又更加心疼地看着他自己!最后忍不住对着元始小声地抱怨道。

元始却只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通天:“你确定?”

老子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脆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元始淡淡道:“可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老子抽了抽嘴角:你确定你不是在炫耀?

好吧,也许大概真的不是。

他摇了摇头,只道:“为兄只能告诉你他确实是太累了,其他的实在看不出来,你就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元始垂下首来,静静地端详着怀中之人许久,目光一寸寸地从通天沉睡时安宁的面容上掠过,隐隐带着几分出神之色:“……太累了。”

圣人之躯向来强大无匹,怎么会疲惫到这般地步?难道并不是躯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灵上的疲惫吗?

他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莫测的情绪。

缓声道:“我打算办上一场讲道。”

老子挑了挑眉:“你是想借助大道的本源力量,来为我们弟弟消弭神魂深处的疲惫吗?”

元始道:“是。”

“好吧,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为兄也就不拦你了,有什么地方需要为兄帮忙的,尽管去找八景宫中的那些童子吧。”老子道。

元始:“……”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老子,平静道:“我会喊白鹤童子去准备的。”

老子神色不改:“甚好甚好,那讲道的地点呢?你打算选在哪里?”

元始低头望着通天,语气平静道:“既然是为通天举办的,自然是要选在三十三天中的上青天弥罗宫,广邀诸方大能,聆听我讲述混元道果。”

老子只关心一个问题:“我们弟弟能同意?”

元始顿了一顿,仿佛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半晌,方才轻声答道:“等他醒来之后,我会先问一问他的。先这么准备下去吧。”

要是他在那之前还醒不过来……

天尊眸光微沉,忍不住垂首凝视着他的弟弟,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来,手指轻轻抚上了他张扬生动的面容,目光专注至极。

那就怪不得他先斩后奏了。

谁让通天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在他怀里睡去了呢?哦,也不是什么都没说,还拽着他的袖子嘴硬过,说自己一点都不累。

真是……

天尊摇了摇头,为自己任性又胡闹的弟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眉眼间俱是温柔之色。

老子只觉得牙酸。

他定定地看了看他两个弟弟,再一次为通天落入元始的魔爪叹惋了一声,果断往后一退。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没有为兄的事情了吧?那为兄就先走一步了?”

元始懒得管他。

老子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声,又挥袖留下了几瓶丹药,方才负手于后,慢慢地从屋里踱了出去。

只留下元始一人,低眸静静地望着他的弟弟。

窗边的月色静悄悄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也是格外的清凉舒畅。

他抬手,唤来仙鹤一只,命它速速前往昆仑山,将讲道的事情告诉白鹤童子。

又催动他与慈航道人之间的联系,令他将灵山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详实地汇报上来,又格外备注了一句:切记,无论采用任何手段都可以。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拧了拧眉头,想起仍然在天庭之上的广成子,还有他那柄尚未铸造完毕的桃花剑。沉吟再三之后,他也给广成子发了一封短讯,令他到八景宫来。

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

元始静静地思索着,眸光低垂,顺着那穿过窗扉落下的皎洁月光,落到那位红衣黑发的圣人身上。柔软的乌发散落在月光之下,瞧上去分外清澈,似水般流淌着。

那似红梅绽放般的道袍则与他雪白的衣袍交织在一处,纠缠着,似难舍难分,又仿佛上天注定,本就是浑然一体,并无区别。

至于那双熟悉的眉眼,则仍然紧紧闭着,不知道在哪处梦乡里沉沦,竟是不肯睁开眼再看他一眼,着实是……过分极了。

他想着,带着几分不满,又忽而垂下首去,轻轻亲了一下那双眼。

怀里的人仿佛不自觉地颤了颤,又或者只是他生出的微不足道的错觉。

可他依然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妄念,静静地看了许久,忍不住顺着那双眼继续吻了下去,顺着那熟悉的轮廓,辗转在唇齿之间,又在下一个瞬息,将他弟弟压在了身下。

天上的月光颤了颤。

窗边的烛火也轻轻摇曳了一息。

沉睡着的红衣圣人安静又美丽,像是他梦境中心心念念,最为美好的一幕。好到几乎令他不忍心去打破这一幕。

他迟疑了。

低眸望去,恍惚出神。

嗓音轻缓地唤着他的名姓:“通天……”

你是恨我的吧?

但是,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既恨我又爱我,所以才会如此疲惫,是吗?

元始低垂着眸,又带着几分心疼地亲了亲通天的额头,在心底沉沉地叹道:还是他不好,才会令他弟弟如此的疲惫,以致于……都不肯睁开眼来看他。

明明,他弟弟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

可是通天,你想让我怎么办呢?我还能怎么办呢?

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都愿意给你,可是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你到底得到什么东西之后,才愿意放弃对你我的折磨,心甘情愿地同我重新来过?

还是说,你永远永远也不肯原谅我?注定要同我纠缠至死?

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元始想。

即便是永不原谅,纠缠至死,那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生一世,大道承认你我的相爱,世人见证我们的相杀。爱与恨从来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看似对立,实则是一体两面。

无爱者无恨,有恨者有爱,多好啊。

你是恨我的,却也不得不爱我。

元始一边想着,一边安心至极地吻了吻怀中之人的眉心,看着他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很想挣扎着醒过来,却又逃不过那铺天盖地袭来的疲惫之感,乖巧又安静地闭着眼,看上去真是可怜可爱极了。

他的目光愈发地温柔了起来,轻轻抓住了那纤细的手腕,手掌微微用力,便在上面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一点一点摩挲着,那痕迹便愈来愈深。

抓住了,便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