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217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但那都是别人的死亡。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死去,就仿佛看着一只小小的蚂蚁在他面前失去了生命。人怎么会去在意一只蚂蚁的死?它难道是和他同等的存在吗?

毫无疑问,不是。

所以他从不在意,也从不关心,只想着自己的煌煌大道可以更近一步,西方的兴盛指日可待,除此之外的事情皆是无关紧要。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日……死亡会离他那么的近。就好像本该不死不灭,与天地共存的圣人,也终有一日会像他那些看不起的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死去。

死亡面前众生平等,可凭什么他会和众生一样?!

准提的面色逐渐苍白,死死地注视着那边的动静,他有心想要上前帮助他的兄长,却被元始的盘古幡死死钳制着。只要他敢冲上前去,元始也自然而然可以去帮助他的弟弟。

二对二,情况反而会比现在更糟!

可是,可是……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心念一动,七宝妙树悬于身侧,却是以破釜沉舟之势猛地朝着盘古幡袭去!

元始终于侧过首来,仿佛纡尊降贵一般朝着他扫了一眼,盘古幡轻轻一震,无尽的混沌罡风撕扯着七宝妙树,几乎要将准提的伴生法宝给生生撕碎。

可准提却丝毫没有顾忌他的法宝,直截了当就朝着接引的方向冲去,手指抬起,以肉身挡在通天面前,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令圣人的剑锋偏移了一寸。

鲜血淋漓,几乎遮蔽了他视线的每一处。

他无声地抬起眼来,目光长久地落在那一身红衣,明艳灼烈的圣人身上,似一瞬,又仿佛永恒,对方的目光仿佛也落到了他的身上,静静地看着冲到他面前的他。

时空裂缝打开。

准提接住了昏迷过去的接引,毫不犹豫地迈入了混沌乱流之中。

下一刻裂缝消失,长风静悄悄地吹过,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第248章

“跑掉了……”良久,通天微微叹了一声。

他望着准提的背影从他面前消失不见,语气中并无多少遗憾,一边说着,又一边侧过首去,望向了一旁朝着他匆匆走来的元始。

他歪了歪头,仿佛想同他兄长说些什么,下一刻,元始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将他拥入怀中,怀抱温暖,不留半分间隙,紧紧地拥抱着他。

他落入这个怀中,就像是一尾落入深海中的鱼,大海浩瀚无边,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尾小小的红色的鱼。

“有没有受伤?”元始问。

还未等他回答,兄长便轻轻叹了一声,低首抵上了他的额头,仔仔细细地查探起了他的身体状况,每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

通天没有动,他微微仰起头,望着他的兄长,目光安安静静的,凝视着他为自己担忧的模样。

半晌,他轻轻抬起手,微暖的手指抚上了他哥哥肃然的面容:“……元始,我没有事。”

像是怕他不信,又很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后者的身躯似乎隐隐僵硬了一瞬,他低下头来,感受着落在他面颊上的些微触感,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抚过,仿佛在无声地抚慰着他的心绪。

那坚毅的,足以握住这世间最为坚硬的刀剑的手,此时却放下了一切的武装,将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在了他的面前。似春雨润物,随风而入,细无声息,小心翼翼地描摹过他的眉眼,伴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哥哥。”

他将他弟弟抱得更紧,一刻也不肯松开他。又仔仔细细,再严肃不过地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定他身上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通天又叹了一声,却也没怎么挣扎,只任由元始去了。

罢了,以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正他每次回到昆仑山,总会被他哥哥抓着从头到脚地检查一遍,直到确定他没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伤,才会被心满意足地放开。

一边检查还一边苦口婆心地训着,训他的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会背了。

可见元始确实对他是一点都不放心。

通天漫无目的地想着:总觉得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哥哥会恨不得把他给揣在兜里带着吧?这样就既不用担心他会逃跑,也不必担心他会受伤了。

好变态啊。

但是是哥哥的话,又似乎很正常?起码他好像对此也不怎么讨厌。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元始。”

天尊应了一声,又道:“别动。”

通天又想叹气了。

半晌,他道:“接引重伤,准提硬挨了你的三宝玉如意一下,看上去状态也不怎么好。现在他们入了混沌乱流,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哥哥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元始仍然在低首检查着他弟弟的状况,淡淡道:“无论他们逃去了哪里,最后总会回来找我们的。”

通天想了想:“也是。准提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挺深沉的,他大概也很想弄死我吧?”

闻言,元始倒又微微抬起首来,定定地看了看自家对某些事茫然无知的弟弟,眼眸微微暗了下来,又很好地将之掩盖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你要小心。”

他抱着他的弟弟,低眸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西方二圣向来不择手段,又对玄门多年压在他们上头一事怀恨在心,无论他们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总之万事都要以小心为上。”

通天点了点头。

元始望着他,眸光柔和了下来,愈发显得温柔。

良久,他结束了检查,又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替他弟弟治疗了一下身上的伤势,方才牵起了他的手,望向了一旁的后土。

后土娘娘很礼貌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搅天尊和他弟弟之间的爱恨情仇,只耐心地施法解决那些因圣人之间的打斗而被误伤到了的地方。好在有她的法力护持,地府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见他们朝着她走了过来,后土微微扬了扬眉,含笑道:“还未谢过两位道友出手相助。”

元始望着她,眉目依旧淡淡:“你谢通天便好,若不是我弟弟有意,我并不会插手幽冥之事。”

言下之意,也不会出手帮你。

后土摇了摇头,对天尊的话并不意外,只略带感慨道:“多年不见,元始道友还是风采依旧。”

翻译一下:高岭之花仍然还是那朵高岭之花,果然除了他弟弟以外,谁也别想从天尊脸上得到一个好脸色。

她侧过首去,望向了那位红衣圣人,笑容又真切了几分:“通天道友可愿来我幽冥地府之中坐坐,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通天想了想道:“坐一坐倒是不必,我倒是想见一见那只小金乌,不知他近来可还好?”

后土沉吟道:“陆压吗?若是通天道友想见他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如今所处的地方……”

她思考了一下,又对着通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不过这对两位圣人来说,应该也算不上什么问题吧?”

*

准提带着接引从混沌乱流中翻滚了出来,不知跌落到了洪荒的哪一个地方。

甫一从混沌无序的乱流中脱身,接引便重重地咳嗽了起来,鲜血顺着手掌滚下,滴落在黄土之上,看上去分外的触目惊心。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并非是一片无边的黑暗,而是一点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剑光。

剑光清冽出尘,不知是哪年哪月哪日拂落在窗前的清凉月光,透过窗扉洒入屋内,落入殿中人的眼中。

而随之而来的,却并非月色迢迢,如水温柔,而是近乎刻骨铭心的杀意。

那道杀意一寸寸地笼罩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撕裂,即便他已经离开了那个鬼地方,那深深的杀意仍然如附骨之疽般紧紧地跟随着他,一刻不歇地锁定着他的眉心方寸。

那位……红衣圣人。

接引睁开眼来,眼前仿佛仍然是通天持剑而来的模样,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含笑望来,满身杀意,手中拿着那柄……三宝玉如意所化的长剑。

他喵的为什么三宝玉如意还能变成一柄长剑啊?!

他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疲惫不堪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只觉得自己的身心同时遭受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重创。

准提赶忙扶住了他,担心地唤道:“兄长!”

接引被他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许久,疲惫至极地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目光幽深地望着面前的天地:“……上清通天。”

“果然……我们兄弟二人还是小看了他啊。”他淡淡道,语气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

准提略带几分不解,接引却并没有解释。

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眼前又浮现出昔日封神大劫中的一幕幕景象。

昔日四圣围困诛仙阵,说是四圣一道对着通天动手,其实挡在这位圣人最前面的,还是那位元始天尊吧?

正是有他拦在最前头,挡住了青萍剑的攻击,尔后老子以扁拐打来,又有他们兄弟两人施以援手,才会轻而易举地摘下了诛仙四剑,将这洪荒之中最为著名的阵法干脆利落地摧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后来总觉得诛仙剑阵并不怎么符合它应有的凶名赫赫的名声,也并不觉得那位通天圣人如何强大。

——其实只是因为当初挡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是元始吧?

接引凝视着他记忆里的那一幕,仿佛窥探到了什么隐秘的真相似的,露出了似嘲若讽的神色。

他仿佛想用力地嘲笑两声,动作幅度一大,却直接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下一刻伤口开裂,鲜血崩裂而出,令他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面上的神色又迅速地灰败了下去。

准提见状,迅速地在袖里乾坤里搜寻了一番,找出丹药,又舀来清水递到接引嘴边,扶着他将丹药吞服下去,这才令他的伤势堪堪止住。

良久,良久,接引方才止住了那仿佛要将心肝肺都一并咳出来的咳嗽,面无表情地盘坐在原地,努力吸取日月精华疗伤。

准提在一旁守着他,顺便自己也吞服了一颗丹药,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方才轻声道:“兄长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都知道,他们双方谁也不会对此善罢甘休,通天大概仍然想杀掉他们,就像他们……同样对这位圣人恨之入骨一样。这般不死不休的局面,或许从当初他们强行带走截教弟子开始,便已经种下了苦果。

又或者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促成西方的兴盛的时候,他们便注定要与东方的圣人们结下仇怨了。

谁也无需对此心怀怨恨,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至于他那点微妙的情愫……大概注定深埋在地底,永远也无法暴露于阳光之下了。

接引道:“我们当然要继续!”

他面如寒霜,眼底透着深深的狠意:“西方的兴盛近在眼前,我们兄弟二人多年的夙愿马上就要达成,就算拼尽一切,我们也要达成我们毕生的追求!”

“是煌煌大道!也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谁也不能在他离最终的成功只差一步的时候阻拦他!

“不过,有些地方我们还是要稍加改动一下,比如说……”

接引对着准提招了招手,示意他弟弟走上前来,又在他耳旁将自己的计划重新说了一遍。

“……兄长确定这会有用?”

准提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他兄长身上,却对上了接引笃定至极的目光,后者哈哈一笑,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色:“当然。”

他凝视着准提,一字一顿,仿佛含着刻骨的杀意:“难道你不想再见一次封神量劫中的景象吗?”

那一场至亲反目,兄弟阋墙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