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而且面前这些人又不是他嫡亲大哥,嫡亲二哥,更不是他两个嫡亲师弟,还用说吗?通通发配!
通天握住剑就上了。
准提便默默地停住了脚步,遥遥地望着这一幕,不禁叹服道:“不愧是通天道友。”
看样子他不上前的打算是对的,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通天仍有余力斩杀掉他的这缕神念,哪怕他本体亲临,也得防范着他的拼死一搏。
可是通天,你又能撑到几时呢?
他遥遥看着那位红衣圣人,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通天已然无暇顾及着准提的想法,只平静地望着面前几位圣人。
实不相瞒,作为昔日封神大劫之中的失败者,而且是众人公认输得一败涂地的那种,他在紫霄宫的那段时间,显然也不是吃白饭,干坐牢的。
起码他在封神大劫中如何没能扛住四圣围攻这件事,他是有认认真真复盘过无数次的。
人,绝不能抱怨环境。
与其质问为什么会遇到四个不要脸的东西,不如给自己上强度,上压力,质问自己为什么扛不住四位圣人的围攻。什么?正常人都扛不住这种强度的攻击?那就做不正常的那一个。
倘若四圣围攻是他上清通天这辈子注定要面临的劫数,那他也绝不肯在此时此刻就心甘情愿地认输。
所以准提到底是瞧见了那一道剑光。
洞彻万古的洪荒而来,宛如无量量劫到来的那刻。
他微微仰起头来,近乎屏息、无比惊叹地望着那令人窒息的剑光,即便那道剑芒甚至硬生生波及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的颈项上生生地划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几乎要将他的这缕神念也彻底斩杀干净,依旧不肯移开半分目光。
他就这么无声地仰望着那一幕,又轻轻抬起手来,抚上了自己的颈项,看着鲜血浸透自己的衣袍,仍然不改半分神色。
“……通天。”
他为之动心的,与他有着生死大仇的,那位上清圣人。
即便是此时此刻,他依旧为他神魂颠倒。
或许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哪怕明知他们两人之间绝无可能,哪怕清楚地看到他对自己厌恶至深,可是那又如何呢?喜欢就是喜欢,而且……
“终究是我赢了,通天。”
准提喃喃地开口,缓缓朝着面前的红衣圣人走了过去。
在一片烟尘散去的天地之间,通天微微抬起首来,听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神色仍然是淡淡的:居然还活着吗?真是可惜了,但凡他不是那么怕死……
记下了,下次再遇到像这样怕死的人,一定要把攻击的范围再扩大一点。
圣人仍然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又忍不住低头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眉目苍白几近透明,唇也失却了血色,却因沾染了鲜血,愈发见出几分异样的嫣红。束发的发冠早已不知落到何处,以致于那青丝全然散落了下来,沾染了几分灰尘泥泞。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他却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既是懒,也是没有这个力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旁边的三宝玉如意分明已经急疯了,可惜它在刚刚那一剑之中,显然也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时之间也护不了通天。
可是,又为什么要护着他呢?
这毕竟是他兄长的法宝,又不是他的青萍剑。而他的青萍剑……早已在他与他兄长们的争斗之中,为他亲手所毁,却也至今未悔。
哥哥……
元始……
他下意识想探向自己的袖子,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转悠着奇怪的念头:要是他真的死在这里,那元始还待在他的袖里乾坤之中,如此,算不算被迫殉情?
只是他这一探之下,却连白梅花的半分影子都没探到。
“?”
通天疑惑地眨了眨眼,耳边又传来准提分外惊怒的声音:“元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刻,仿佛有人将他轻轻抱了起来,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过分虚弱之下,他其实并没有听清那人说话的声音,却没来由地安下心来。
忽而展颜一笑,懒洋洋的:“呦,我们的睡美人总算是舍得醒了啊,怎么不干脆再等一会儿,同我一道殉情算了?”
元始:“……”
天尊似乎沉默了一瞬,半晌,轻声应了下来:“好,陪你殉情。”
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第289章
“……哥哥怎么来得那样迟。”
似叹若嘲的声音落在元始的耳畔,伴着温凉的吐息,泛起微微的痒意,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面容,指尖的血沾染上了他的侧脸,带着几分湿漉漉的触感。
若是往常,元始怕是早已抓住了他弟弟的手,无奈地斥责他一句莫要胡闹,此时此刻,他却一下也没有动,只专注地望着怀中之人。
片刻之后,他轻轻握住了他弟弟虚弱无力的手,顺着心里的那个声音,近乎虔诚地将那只略显苍白柔软的手贴上了自己温热的嘴唇。
后者仿佛颤了一颤,睁开了那双明亮如星辰,此时却笼罩着一层薄雾的眸子,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半晌,弯唇浅浅一笑。
“元始。”
元始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的名字念来有如此好听过,或许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从他弟弟口中吐出,便都会愈发动人三分。
他将人抱得更紧,在他耳旁轻轻一叹:“通天,你不该把我藏在你的袖里乾坤之中的。”害得他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强行挣脱。
直至圣人虚弱到了一定境界,再无力管理那方小世界,他方才匆匆忙忙地出来。
通天眨了眨眼,思绪微微一转,便明白了元始此言从何而来,又是一笑,恰似三月春光,融融生辉:“这么说来,原是弟弟我的错了?”
他抬起食指,用力戳着对方的胸膛,似怨似叹:“一出来就训我,果然是元始天尊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元始:“……”
他不得不抓住了他弟弟作乱的手指,虽然那力道戳来也不重,倒是绵绵软软,令人心中如小鹿乱撞。
深深地叹了一声,认真解释道:“没有训你,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了。
通天已经熟练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开启了“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训我”的无理取闹模式。
可即便是如此,落在元始的眼中,竟也是极可爱的。
毕竟他弟弟做什么都可爱,就算是同他生气也可爱,生起气来不理他……
元始沉默了一瞬,那还是不要不理他为好。
不然,他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
“通天……”
他低低地唤着怀中之人的名字,眸光落至他身上沉重的伤势时,眼底的冷意却如锅炉里沸腾了的水,仿佛随时都会满溢出来。
通天虚弱地靠在他胸膛前,感受着元始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抱着他的力道愈发得紧张,又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嘴上倒仍是不肯服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剜了你的眼睛啊!”
还剜人眼睛呢?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混账话。说是威胁,却说得仿佛在和人撒娇似的,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胁人的样子。
元始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又道:
“而且,就算剜了我的眼睛,我也是能看到你的,通天。”
你看,兄长是圣人就是这么麻烦。仗着自己有神识,连他的威胁都不放在眼里。
通天索性将手往脸上一盖,懒洋洋地赶他:“不准看就是不准看,难看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会呢?这世间又有何人能比他弟弟更好看?
元始闻言,不由又摇了摇头,责怪道:“又在胡说八道。”
见他还想说话,索性将人整个带到他的身边,紧紧同他依偎着,又低下头来,轻轻吻上了他的眉心。后者微微一顿,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片刻之后,于此茫茫天地之间微微仰起首来,任由他低眸吻他。
元始……
两人的乌发纠缠在一处,一如那大红白鹤绛绡衣与那雪色鹤纹的道袍。究竟是上天注定与生俱来的缘分,还是生生世世纠缠不清的劫数,又有谁可以分清?
或许连他们本人,都有些分辨不清了。
通天只是微微抬起眼来,带着几分茫然地望着眼前之人,仿佛想花上些许的时间思考这令人头疼的问题。
几许之后,又被元始彻底拉入了这令人弥足深陷的迷障之中。
真好啊。
他想,你总算是醒了。
“……”
准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一幕,攥着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先前受的伤忽而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再也无法让人轻易将之忽略了过去。
果然……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每一次都是,只要有玉清元始在,他的眼里便再也看不见旁人。就好像这世上只分为两种人,一种是他哥哥,另一种叫做其他。
怎么可以……这般残忍呢?
简直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给他。
明明,明明他也曾伤你至深,不是吗?可是你仍然爱他。
他与元始天尊又有什么区别?只因为……那是你所爱之人吗?
他不愿再看,便抬起手来。
元始淡淡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并未惊动怀中之人,三宝玉如意已然落入了天尊的手中。
比起在通天身边时略显跳脱的模样,此时此刻,它倒是恢复了原本应有的高贵冷艳(?)的姿态。
兄长倒是没有借此批判他的法宝被他弟弟带歪性子的意思,却不得不由衷地为此感到庆幸,幸好他将三宝玉如意留在了他弟弟的身边,否则……
一想到他瞧见通天时,那人孱弱到几乎连手抬不起来的模样,元始的眼眸便愈发的冷了下来,看准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准提静静地望着他,却是微微一笑:“元始道友。”
“真是可惜了,道友竟来得这般及时,若是来得再晚一些……”
元始道:“那整个西方,都将为我弟弟陪葬。”
准提:“道友如此行径,倒不怕遭了天谴?”
元始冷笑了一声:“天谴?”
他语气冰冷:“就算是‘天’也无法拦我,更何况是所谓的天谴。准提,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准提:“元始道友果真深爱着自己的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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