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枝亚罗
可橘子的气味太过强烈,哪怕没有真的碰到,雪瑚也感觉自己的发丝或者衣襟上沾了橘子的香气。
就像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样,从他们目前的接触来说,雪瑚根本看不出他的本质居然是这样的热爱……呃,救风尘?
这样说自己好像有些奇怪,但是考虑到连他自己都偶尔把任务比喻成无可奈何的接客,雪瑚觉得也还能接受。
被那双灰紫色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就好像赤丨身丨裸丨体地暴露在盛夏正午的阳光之下,被炙烤着却无处可逃。
这个「拯救」比苏格兰那个「偶遇」还要微妙啊,虽然都有种很不尊重他个人意愿自顾自做些多余的事的意味,但前者的力度明显要更强些。
如果说苏格兰是张开细密的网,阻断他的所有后路,让他只能自愿走入陷阱,波本就是对他彻底失望之后,干脆自己来决定他的未来。
要比哪个更沉重……
别比了!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好比的!
雪瑚忽然扭开脸,不去看他,降谷零很善解人意地离他稍远了些,但他不知道,雪瑚抗拒的并不是橘子,而是他。
说是抗拒也没有那么强烈,毕竟模拟中的原话其实是「拯救」。
听起来有点高高在上,有些傲慢的自以为是,强硬又不容拒绝,但是出发点应当是好的。
雪瑚敬谢不敏,可还是感激对方的好心的。很麻烦,但是不讨厌。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柑橘香气随着空气进入了肺部,恍若有种甜意。
“我不讨厌,只是吓了一跳。”雪瑚主动和他解释,看向了被捡起来的橘子。
这个房子收拾的很干净,也没什么灰尘,那橘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看起来依旧莹润干净。
“就是。”
他看向降谷零,眼神十分的复杂,蕴含着降谷零看不清的情感,这个场景让降谷零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就在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就此打住的时候,雪瑚还是开口了。
“……我现在也有点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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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终于将此时的对话,与不久前的那个夜晚联系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雪瑚突然敲响了他房间的门,径直抱住了他。
批判了他honey trap的技巧,并且亲身上阵,给他演示了什么才叫真的引诱。
【‘安室先生……请救救我……’】
如同溺水之人拼尽全力的伸出手,放弃了全部的自尊和自我。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抱有期望,从心底认为不会有人会伸手,仅仅出于本能的求助。
在那一瞬间,降谷零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虽然雪瑚几乎是马上就收起了那副脆弱的表象,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可那一刻的感受实在太过真实。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降谷零都忍不住怀疑那真的只是演技吗?
从景那边知道了雪瑚的部分过去,降谷零率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是表演,是伪装,还是……真的在向他求助?
降谷零自小就有股英雄主义的执念,虽然不是他成为警察的初心,却是他坚定要做警察的重要理由之一。
能够奋不顾身的去拯救什么人简直太幸福了。哪怕现在成了卧底,往往要做与之相反的事情,但他心里的那束理想正义的火苗从没有熄灭过。
他不会妄想去拯救一个组织成员,也没有这么多闲心,但那天晚上雪瑚的身影确实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他时不时的会想要拿出来回味。
这也算是一种,满足他正义心的……配菜?
对于雪瑚如今说的‘怕他’,降谷零不觉得有什么。雪瑚当时和他说害怕hiro,但之后还不是照常与hiro在一起,估计又是随口一提的口花花。
反而他因为想起了那天的事情,甚至勾起了唇角,神情变得愈加温柔。
雪瑚看到他这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软的笑意,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想要后退又担心太过明显,身体小心的往后靠了靠。
但他这个动作还是惊动了降谷零。
金发的男人有着一张帅气的可以当平面模特的脸,个性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哪怕喜欢利用外表去接近别人,但因为长得太好看,并不会让人产生反感。
降谷零起身坐到了雪瑚的身边,朝着雪瑚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头发,或者搭在他的肩膀上,用比之前还要轻柔的声音说道:“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救你的。”
雪瑚:“…………!!!”
降谷零的手落下来,却摸了个空,原先代表雪瑚存在的地方,仿佛有一道白色的虚线轮廓闪了两下。
他抬头去找人,才看到有些尴尬的站在不远处的诸伏景光,以及在他身后的雪瑚。
“救……”雪瑚开口说了半个字,闭上了嘴,像是才发现自己躲哪了,从诸伏景光身后走了出来,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我是想说,这两天大家也辛苦了,休息一段时间吧。正好我也该回去一趟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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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分开之后,雪瑚硬是休了两个周的假,才勉强慰藉好他被波本沉重的感情折磨的心脏。
之所以不是完全修整好才重新启程,是因为他摆的有些过分,被老板发邮件警告了。
——老板说如果他闲的没事的话,就去教堂看看。
思考了一下,他觉得好像还不如回去接触波本和苏格兰呢。
如果那两个人是相处太过亲密,才会导致的BAD ENDING。老板的话,雪瑚都不用试,就知道他的模拟结果绝对是过不了审的那类型。
正常人谁给别人脖子套项圈啊?
不过这两周他也没闲着,不仅得抽时间修生养息,还专门和金巴利见了一面,拜托对方帮自己的任务收尾。
那个人一如当年在训练营的时候,面对雪瑚的时候,十句话里差不多有六句是在问雪瑚要不要和他交往。
剩下四句是因为正好有人来找这位‘辻川检察官’,金巴利才和对方勉强客套了几句。
光是这次会面就让雪瑚身心俱疲了。
期间他还抽了波本模拟结局的奖励,和苏格兰那次一样,雪瑚非常担心抽到离谱的记忆,也不认为一年多之后自己能掌握什么新技能,干脆又选了随身物品。
这次到他手中的是非常柔软的东西,一件轻飘飘的、不合身的白色衬衣。
比他平时穿的要大两个码,雪瑚稍微套了一下,袖子长度盖了他半个手掌,衣摆到他大腿根部的位置。
洗的很干净,有着清爽干燥的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以及他没什么印象的气息,总之不是他惯用的清洗剂。
稍微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他又在衣服上找了半天,终于在衣领的下方摸到了一个同色的不明显的刺绣。
是个圆圈的形状,不知道是「o」还是「0」,亦或是别的什么图案。
这不像之前的那枚警徽,雪瑚没什么探究的想法,反正不管是谁的,总归不是他的。
而且因为奖励的内容是随身物品,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他当时穿在身上的。
根据他过往的经验,随身物品多半是指他身上的附属品,比如戴在手上的戒指,别在腰上的枪,这些都没有的话,甚至有可能是舌钉。
——雪瑚之前抽到过一次,从此之后他就绝了在身上穿孔的想法……他之前还挺有兴趣的。
除非真的到了什么都没有的地步,才会选择衣物,毕竟也不能让模拟中的自己突然就没衣服了不是吗。
而现在到他手中的是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衬衫——雪瑚马上就二十岁了,就算还能继续长高,也不会长到穿的下大两号衣服的程度。
……这不是说明,那个模拟未来中的自己,身上除了这件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有吗?而现在这件衣服到了他的手上。
——轰多尼私密马森,这次模拟里的我。
同时雪瑚也觉得没有选记忆的自己格外英明,不然又要多出来不干净的记忆了。
将那件衬衣随便扔在了公寓的角落,雪瑚就没有再管。只是再次和两位未来搭档见面的时候,难免戴着有色眼镜去看波本。
降谷零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墨绿色的太阳镜,外框是金色的细边,因为雪瑚穿的总是很时髦,在雪瑚身上倒是没多少违和感。
雪瑚今天穿的尤其夸张,主色调仍然是黑色,没有像平时那样将脸都藏起来,外套大敞着,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边缘还有一圈毛领。
手上戴了十几只戒指,脖子上除了那个惯例的项圈外,还叮叮当当戴了一串造型夸张的项链。发型没什么变化,但是在刘海上别了几个装饰用的多巴胺色彩的发卡。
如果说之前是低调潮男,现在的他如果走上涩谷街头,是绝对会被人街拍的夸张系时髦。
加上他那张贵气的脸,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阔少。
毕竟他是今天的核心潜入者,要尽可能的吸引人的注意,给另外两个人制造完成任务的机会。
只是还没摆太久的阔,雪瑚就把那太阳镜摘了下来,单手扶着脑袋:“这东西怎么戴着头晕……”
诸伏景光在他身边,稍微扶了他一把,顺手接过那副墨镜,戴了五秒左右就立刻摘下来了。
“有度数。你自己买的?”作为狙丨击丨手,诸伏景光非常爱惜自己的眼睛,偶尔看书的时候都会戴保护性的镜片,对眼镜多少有些了解。
“从别人那拿的。”雪瑚接过眼镜前后看了看,啧了一声,“……居然近视了,金巴利他完蛋了。”
只是他说了一半又想起来对方现在是卧底,不怎么需要像他这样用心的保护视力,而且作为检察官,戴眼镜也挺普通的。
墨镜确实是他和对方见面的时候,离开的时候顺走的,色彩明亮,金巴利平时总爱买奢侈品,正好适合他的造型。
下次还是顺琴酒的吧,琴酒用的东西也挺贵的。
诸伏景光又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代号成员的名字,默默记了下来。
“这次的任务是情报方面的,自由度比暗杀任务高得多,是否要杀人就看你的判断了,青川先生。”雪瑚干脆把墨镜往上一推,当成了装饰别在了发间。
“我明白。”诸伏景光说道,他的穿着是三人中最随意的,是印了夸张金龙的T恤和黑色西装外套的搭配。
毕竟他这次的角色是黑丨道控股的赌场保镖,和扮演赌客的雪瑚是不同方向的夸张。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在临近郊区的一个会所,明面上是合法经营,实际上在那的地下三层,是一个只有特定人群才知晓的秘密赌场。
背后的东家是日本如今最大的黑丨帮东城会,手下足有两万五千多人,也是诸伏景光假身份之前混的黑丨帮。
从规模上来说,组织是没办法和东城会比较的,但组织在政商两界,以及国际上的影响力更广,是真正能够影响局势的隐匿在影子中的神秘组织。
更简单的区别就是,同样是杀人,东城会的人必须要坐牢,顶多使用合法手段减刑;组织真正的核心人员是没有这层担忧的,被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有无数替罪羊待命,就算真的倒霉进去了,也有几十种方法无罪释放。
普通人可能知道东城会,包括东城会下属的各个组派的名声,组织则是鲜为人知,就连警察也不一定听说过。
“安室先生也是,监听和支援任务就拜托了。”雪瑚又对他们三个人中穿的最正式的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角色是在赌场里可以随意走动而不被人注意的服务生,穿着的是非常标准的领结背心西装。大概是因为脸长得很帅,这种黑白配色的侍者服,穿在他身上标志地像是新郎礼服。
“是。”降谷零稍微整理了一下袖子,他身上藏了好几件监听设备,又说道,“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东城会藤堂组的老大吧,我们要拿的是什么?”
虽然马上就要开始任务,但是组织的作风一贯如此,事到临头才会精确的说出需要的东西。
虽然会给执行者造成很大的麻烦,但好处也很明显,就算执行任务的人员里有卧底,也很难立刻将消息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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