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枝亚罗
雪瑚有些困,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睡,于是强撑着看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银发少年。对方叼着烟,挨个地试着划着潮了的火柴,最后自然是一根都没点燃。
雪瑚没忍住嘲笑出声,那人锐利的眼神瞪过来,雪瑚立刻转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他的身体都有些冻僵了,稍微动一下,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本着在哪里倒下就在那里躺下的心态,雪瑚也懒得多动弹,眼看着一双靴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接着他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琴酒解开了扣子,一言不发地拉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将衣服在他的背后重新系了个结。
雪瑚本来觉得这种情况应该表现出一点傲娇,说什么才不要你帮忙之类的话,但是琴酒的怀里实在温暖,他没说话,将脸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漫长的黑夜,极度的严寒,冰天雪地中只有对方是唯一的温度。
……
得救之后,他们两个才逐渐的找到比较自然的相处模式。
和对待其他人相比,琴酒对雪瑚的纵容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相对的,雪瑚也会容忍琴酒那漫无边际的掌控欲,除非实在不开心,多数时间不会反抗。
后来两人拆组也没什么狗血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很强,放在一起组队太浪费。要是分别带人,就是至少两个很强的小队了。
所以雪瑚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某种特殊的友谊,就像是太宰治和那个姓织田的普通成员,中也和旗会的那几个人,雪瑚觉得琴酒也可以称作是自己的朋友了。
所以在看到模拟中,和琴酒的那个未来,他才会这么惊讶。
平时也没感觉出琴酒对他有超出纯洁友谊的行为啊?
更主要的是,琴酒对他也没多手软……说真的,比起所谓的感情,雪瑚觉得更可能是自己做了什么琴酒忍受不了的事情,琴酒在报复自己。
“你在想什么?”琴酒突然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和雪瑚一起出门基本都是他开车,而雪瑚今天一直都没说话,这非常不自然。
雪瑚抬头看了琴酒一眼,随着汽车行驶,窗外的路灯间隔几秒就会照亮一次琴酒的脸,光影交错间他恍惚看到了旧日的影子。
那时他们年纪都还小,雪瑚比上辈子死亡的时候更年幼,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居然也好好的长大了。
雪瑚看向窗外,外面飘了细细的雨丝,但没有雨那么湿润,打在玻璃上更像细小的冰晶。
“这是下雪了吗?”他没回答,反而盯着车窗上的雨问道。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琴酒却突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那种事没什么好回忆的。”
“哎呀,这样说是害羞了吗?明明当时算是你救了我,我还以为你会挟恩图报。”雪瑚撑着脸看他,脸上浮现了笑意,“你人真好呢。”
琴酒猛然踩下刹车,在惯性的作用下,雪瑚整个人的身体都朝前倒去,被安全带拦了一下。
琴酒已经动作很快的拔钥匙解安全带开门一条龙,把钥匙抛到他怀里,才冷冷地扔下一句:“到了。”
雪瑚抬头,旧式的红蓝色霓虹灯招牌在细雨下闪烁着,琴酒银白色的长发在眼前一闪而过,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雪瑚打了个哈欠,动作慢吞吞地下车。他今天被迫陪了老板一天,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念了好久,来喝点东西放松一下也好。
说起来,他是什么看起来很擅长倾听的人吗?上辈子的时候森先生也喜欢和他聊天,这辈子的老板也是,他又给不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绞尽脑汁试图给个体面的回复时,那两个人的心情似乎隔着时空重合了,都会露出欣慰又慈爱的神情。
雪瑚锁了车,绒绒细雨打在了身上,带着一种黏腻又纠缠不休的感觉。
他推开门,墙上悬挂着煤油灯,从楼下隐约传来了慢爵士的音乐,雪瑚盯着脚下,小心地下楼,在准备开门的时候,与一个人差点撞上。
青年金色的头发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显得十分耀眼,比起雪瑚先一步地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雪瑚?”
雪瑚抬起头,看到了灰紫色的眼眸,是他新上任搭档之一的波本,虽然穿着较为成熟的休闲西装,但那张娃娃脸仍然显得他像个大学生。
“晚上好,波本。”雪瑚自然地和他打招呼,两人稍微往墙边靠了靠,没有继续挡路。
降谷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波本?”
“也是呢,这应该是我要转达给你的。”雪瑚恍然大悟,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找出了两个纯黑的信封,分辨了几秒钟,陷入了沉默。
从外观上一模一样,他也不知道哪张是波本的。
干脆一股脑都给了波本:“你和苏格兰一起拆吧——就是青川先生,你的代号是波本威士忌,他是苏格兰威士忌。以后咱们就是威士忌小队了!”
雪瑚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也非常的真诚,蓝色的眸子好像在闪闪发光。
降谷零稍微一怔,被他话语中过大的信息量冲击了一下,下意识接过了那个信封,问道:“那诸星大呢?”
“嗯?”雪瑚没想到他会提到诸星大,“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虽然也和老板说,预留了莱伊的代号,准备给赤井秀一用,但是他现在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听到他这样说,降谷零的脸上露出了明显松了口一气的表情,并且嘴角也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什么,和他没关系。”
降谷零很开心地又重复了一遍,眉毛微微挑起,好像在说‘赢了’之类的话。
雪瑚对他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是很在意,波本这种人和FBI合不来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便也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
“啊!请等一等!”降谷零开口叫住了雪瑚,雪瑚又转过身,等着他回答。
从诸伏景光那边得知了雪瑚打算同时邀请他们两人成为搭档的事,降谷零本来白天就打算发邮件邀请雪瑚见面了。
他不能暴露出诸伏景光和他共享过消息的事情,打算用的理由就是雪瑚之前的邀约,把雪瑚邀请出来单独相处,然后再顺势说想要和他组队。
结果白天遇到了点事,他被迫回去处理,结束已经很晚了,正好路过这个传闻中是很多黑丨道喜欢私下聚会的地方,便进来收集了点情报。
打算回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雪瑚。
看着雪瑚也是一个人来的,他便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趁现在表个忠心好了。
“我想请你喝一杯,现在方便吗?”降谷零将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一些,态度很低地询问道,“其实我有一点事想和你说……”
雪瑚想了想还在等他的琴酒,琴酒本来就说他可以拒绝的,而波本是他的搭档了,琴酒应该不会介意吧?
“是秘密吗?”想起了赤井秀一的有关模拟,雪瑚有些警惕地问道。
“诶?应该算不上秘密吧……”降谷零不太确定地回复,他也只想正式一点答复雪瑚的邀请,好给雪瑚留下深刻印象,不然就找更私密的地方了。
“那就没关系了。琴酒也在,你跟我过来吧。”雪瑚放下了心,率先往里走去。
降谷零听到琴酒的名字一愣,立刻跟了上去。
能有机会见到其他组织成员,这个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降谷零的步伐稍慢了一步,好在酒馆并不大,看着雪瑚自然地坐在了吧台的一个男人身边,对方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酒馆内都十分显眼。
雪瑚和那个男人说了两句什么,那个男人便看向了这里,狭长的细眸微微眯起,冰冷而锋利地视线便落在了降谷零的身上,如同审视般打量了他一番,便收回了视线。
降谷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刚走近,便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不怎么客气地嘲讽道:“这么着急凑上来,新人。”
琴酒手中握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指尖点着冒出头的圆形冰球。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未变,从容地拉开雪瑚身边的椅子坐下,举起手对酒保说道:“请给我一杯黑啤。”
雪瑚撑着脸看着他,似乎很有兴趣他会如何回应。
降谷零朝他微微一笑,才越过雪瑚看向另一边的银发男子:“不过是场小聚,琴酒。你未免也太严肃了。”
他才刚拿到雪瑚给他的代号卡片,甚至都还没拆开,已经很自然地直呼琴酒的名字,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明明还很年轻,加入组织也不过一年有余,面对琴酒这样的人却丝毫不怯场,反而体现出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局面。
降谷零继续说道:“还是说,我打扰了你的兴致?你更想和雪瑚单独相处?”
本来还喜闻乐见波本和琴酒似乎吵起来的雪瑚,听到战火似乎有往自己方向蔓延的趋势,连忙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波本是我叫来的。所以呢,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听到雪瑚说话,降谷零一下变得温和不少,对雪瑚的态度温柔了不止八个度:“这样说出来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呢……其实就是之前你和我说的,想要和我成为搭档的事情……”
灰紫色的眸子看起来非常温柔深情,虽然之前的honey trap均以失败告终,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雪瑚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别说脸红了,眼睛里也都写着对他这副表情的不解。
——降谷零觉得他多半是装的,明明平时聊天的时候什么荤段子都听得懂,为人处世也不像是情商很低的人,怎么可能偏偏get不到他的暗示?
“唔……你现在说这个,是想拒绝我吗?”雪瑚语气犹疑,看着他问道,脑子里已经开始了备案计划123条。
他倒是没想过波本会拒绝,模拟中明明答应了。还是说因为苏格兰答应了,波本就要拒绝?
那他是强行要求组队比较好呢,还是把苏格兰也不要了比较好呢……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差点连幼驯染的工作都丢掉了,只是因为雪瑚的疑问连忙说道:“不,我是想比较正式的给你一个答复。”
这时酒保端着两人点的饮品上来了,放在雪瑚面前的接近于黑色的液体,似乎混了苏打水,正在从下往上咕嘟嘟地冒小泡。降谷零的啤酒也被放在了面前。
雪瑚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降谷零看到雪瑚搭在桌上的手,抬手覆了上去,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雪瑚:“……什么?”
琴酒:“嗤。”
最先做出反应的反而是冷眼看着他们的琴酒,相当不客气地嘲笑出声,降谷零立刻看了过去,与那双银绿色的眸子对视上。
琴酒端起自己的酒杯,将半杯苏格兰威士忌倒进了雪瑚的杯子里,随后站了起来。
“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走了。”路过雪瑚的时候,伸出手随意在他的发顶按了按。
这个动作没有温柔的意味,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提醒。降谷零察觉到他又不怀好意地扫了自己一眼。
看到雪瑚终于抬起眼睛瞪他,琴酒的手顺势下滑,从雪瑚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对着酒保说道:“记我账上。”
他离开的背影依旧冷硬又疏离,没几步就离开这间不大的酒馆。
降谷零看着他的行为微微蹙眉,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迅速又收起,继续看着还坐在位置上的雪瑚。
雪瑚的视线依旧还朝着门口,降谷零叫了他一声才回神。
“别管他。”雪瑚收回视线,又看向了降谷零,“刚刚说到哪里了,我向你求婚了吗?”
这下轮到降谷零惊讶了,‘欸’了一声。
雪瑚哈哈笑了起来,从他的手下将手抽出来,端起自己点的可乐,喝了一口:“听你那么正式地说‘我愿意’,我还以为我之前做了什么呢。”
被雪瑚这样调侃,降谷零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演的,耳朵尖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卡壳:“我……我是说我愿意和你搭档的事……”
说完却看到雪瑚神情凝重地看着手里的杯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雪瑚又尝了一口:“怎么一股酒味……?算了。”
他把杯子往旁边一推,似乎是不打算继续喝了,对降谷零说道:“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强求的,我希望和你。还有苏格兰将来都能好好的相处。虽然只是普通同事,只有在有任务的时候才会一起行动,但我觉得,成为朋友也不是不行。”
雪瑚着重强调了‘普通同事’‘只有任务时’‘朋友’几个字,表达了他的美好愿景。
他本来还打算模拟一下和苏格兰波本一起搭档的未来的,结果全浪费在赤井秀一身上了。
不过没关系,他今天出卖灵魂从老板那边换了十亿,应该过几天就能打过来了。
“同时选了我和苏格兰当搭档吗?”降谷零很入乡随俗的开始称呼诸伏景光为苏格兰。
“嗯,你们两个都很有趣,虽然很危险,但是我这个人就喜欢这种作死的感觉,就是那种濒临翻车,但是力挽狂澜没翻成的情况……很爽。”雪瑚面无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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