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梨菠萝派
斗篷之间连接着几根金色的链条,显得庄重而低调,还有与链条连接的金色怀表,表面已经有些旧了,但看得出被主人珍惜的保存着。
然而,怀表似乎被重击撞过,边缘有些变形。
随着莫时鱼将斗篷拾缀起来,一颗戒指掉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戒指上面。
“哇……”莫时鱼和趴在他肩上的舍雨同时发出了感叹。
这是一颗怎样的戒指啊。
一颗金色的宝石镶嵌在中间,仿佛破晓时分透过云层的第一抹曙光,细碎的光芒反照到了眼里,光辉流转,宝石尖凝聚着一滴欲坠不坠的浓稠的金色脓液,宛如宝石在流泪一般。
诡美至极,又绚烂至极。
“传说7的3次方都是传世的宝石,这就是彭格列的大空戒指吗?”莫时鱼心想。
只是,这颗美丽的宝石却像活物一样上下起伏呼吸,慢慢朝下积累着脓水。
光看着就给人一种狂乱而疯狂的无序感。
小白兰选择将玛雷戒指封印了起来,可沢田纲吉却一直戴着它,承受7的3次方的污染……
莫时鱼眼前划过白兔子面部流血,从正常走路,到不得不像真正的兔子一样蹦跳着行路的画面。
他一个人从未来独行到这里,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沢田纲吉也没有丢下戒指。
比起拯救世界,他似乎更是为了同伴,家人这些身边的人。
“这就是一部动漫的主角……”莫时鱼心想,“那么温柔的外表下,内核是疯子一样的觉悟。”
沢田纲吉这个人,绝对是带一点疯批属性在身上。
小纲吉懵懂的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莫时鱼将戒指妥善的隔离着收了起来,但把那个古旧的金色怀表递给了他。
沢田纲吉小声的问,“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莫时鱼和他说,“这是属于你的东西,也许以后你可以找到答案。”
沢田纲吉轻“唔”了一声,抬起手,把对他来说还有些大的怀表捧在了手心里,揽在怀里小心而好奇的研究起来。
因为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孩子,在场几个杀手都压抑住了自己的杀心。
这一路愣是被他们从血腥黑帮片走成了平和的公路片。
莫时鱼也才终于有心思放松一下。
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周围,于是林间湿润的泥土气息,厚软的苔藓,掉落的松果,此起彼伏的鸟鸣声,都映入他的眼里,森林像一幅油画,翠绿、深棕、鹅黄交织在一起,溪流潺潺流淌。
这个位于欧洲中部的小国其实很美。
他来了这里两次,但一次都没有注意过这里的景色,真的很可惜。
莫时鱼阖上眼,轻笑起来。
毕竟,这里除了坏人和杀人狂,也会长出可爱的白兔先生,除了遍地的血腥陷阱和摄像头,也有一条金红色火焰的涅槃路。
这一路并不太平,当暗处出现敌人的时候,斯米诺时不时的消失一下,回来时鲜艳的唇上带着可疑的血迹,不似真人的美丽面容上带着些许诡异的餍足。
对虫子来说人类就是主要食谱。
莫时鱼不是道德感那么高的人,反正这些人总得死,他不关心尸体怎么处理,只要他的虫子先生别把人肉搅成“酸梅汤”给他吃就行。
吃饱的虫子看起来更艳丽了,像大自然里毒性最大的鲜艳虫豸。
斯米诺缓缓转动着眼睛,收缩成针的兽瞳,慢慢看向莫时鱼身后的沢田纲吉。
后者则是被这说不上是什么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这似乎不是看同类的眼神。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沢田纲吉战战兢兢的心想,这个墨绿色的哥哥像在看火腿一样看他。
“斯米诺。”莫时鱼回头,语气带了一些警告。
斯米诺猩红的舌尖抵了一下唇,“抱歉,母亲。”
之前就觉得,很香的味道。
纯美的灵魂,天赋卓绝的才能。
像一盘珍馐。
真想把他转化为虫子。
如果有他在一起保护母亲,母亲一定会更加安全。
“……”莫时鱼发现,不知不觉,沢田纲吉离斯米诺越来越远,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似乎格外害怕的样子。
莫时鱼任由他攥住自己的衣摆,换来了小孩感激软软的一瞥。
明明是十来岁最淘气的年龄,孩子却一点也不顽皮,一只手抱着小狮子,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乖巧的让人心疼。
某人默默目移。
——所以这个年糕一样软糯的小孩是怎么发育成那个狠绝与柔和并重的疯批黑手党教父一米八大兔子的?
变化也太大了吧!
沢田纲吉的骨架小,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因为瘦,就显得眼睛大、又湿润,配着那凌乱柔软的棕发,让莫时鱼想起了小猫、兔子之类的小动物。
惹人怜爱的同时,也容易被贴上猎物的标签。
莫时鱼能看到他眉眼里藏着的自卑和瑟缩,这大约是长期在压抑、被欺辱的环境下养出来的。
这孩子可能在同龄人里经常被欺负。
莫时鱼轻叹了一口气,脱下外套,给孩子盖上,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别怕。”
舍雨没有骨头似的趴到了他的肩膀上,不满的伸出指尖碰他的面颊,“本体,喜欢他。”
莫时鱼顿了顿,没有否认。
舍雨白发在肩膀上晃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瞳孔轻瞅他,“……本体,我也冷。”
莫时鱼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别闹,我可以共感到,你不冷。”
舍雨看起来怨气更重了。
天色渐暗,原始森林慢慢弥漫开了安静而阴森的感觉。
带了一个小孩的感觉到底不一样,一有风吹草动,莫时鱼就下意识的抓紧沢田纲吉的手。
小孩很乖的缩在他的身边,连那只小狮子都一声不吭。
为了缓解小孩紧张压抑的样子,莫时鱼和沢田纲吉闲聊几句,他知道了他住在东京的并盛町,在上小学四年级,期中考试的平均分是18分,在学校的绰号是“废柴纲”,刚刚学会脚踏车等等。
平静无比的生活。
莫时鱼回忆了一下他见过的其他几个家教的孩子。
“你认识骸和白兰吗?”他试探的问。
沢田纲吉回忆了一下,诚实的摇头。
果然家教的剧情还没开始吗?
沢田纲吉仰起头,忽然小声问,“大哥哥,你是妖怪吗?”
莫时鱼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棕发孩子小声说,“因为,你是人的话,肯定不会对我说话。”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不喜欢我。”沢田纲吉掰着手指,“老师也不喜欢我。”
“不是的,纲吉君,”莫时鱼蹲下来,直视他暖棕色的眼眸,“他们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问题,你是一个好孩子,我能看出来。”
莫时鱼轻勾嘴角,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只是我,以后的你会遇到很多喜欢你的人,因为你比任何人都值得喜欢。”
棕发孩子怔怔的说,“大哥哥,是在说我吗……”
“当然啦。”莫时鱼站起来,顺势把小孩抱了起来,“所以,纲吉君,挺起胸膛活下去吧。”
沢田纲吉下意识抱住了大哥哥的脖颈。
他其实很怕,很怕很怕。
他的思维和记忆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三个漂亮到不像真人的哥哥是抓他的妖怪吗?
妈妈呢……她在哪里?
他甚至害怕到无法直白的表达恐惧。
可这里的一切,还有眼前的人,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哪怕他们真的是妖怪,想吃掉他,在这一刻似乎也没关系了。
这些话,哪怕是假的,哄骗他的,对他来说,也足够珍贵。
棕发孩子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舍雨和斯米诺带了食物回来,他们没有拿活物,而是带回了一些干粮,大概是从杀死的人那里搜来的。
莫时鱼拆了一个金枪鱼罐头,抹在面包里,配了一些火腿片,递给了沢田纲吉,“抱歉,先将就吃一点,很快就能回家了。”
沢田纲吉接过来,弯着眼睛道谢,小口吃了起来。
一行人朝着主办方的基地前行,他们没有沿着人工修的小路,而是刻意避着摄像头,从崎岖的泥路上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斯米诺忽然脚步一顿。
莫时鱼看到了他前面的树干上似乎钉着一张照片。
“怎么了?”莫时鱼问。
斯米诺低声道,“树干上,有一张照片。”
莫时鱼走近了一些,看到一张空白的白色照片被一根钉子钉在树上。
“空白的?”
“因为你现在的衣服很无趣啊。”一道嬉笑的声音从不知哪里凭空炸响,“这样的照片是卖不出好价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