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梨菠萝派
“太宰呢?”
覆面安静了几秒后,用性冷淡版的莫时鱼的声线低低的说,“……不在,这里。”
走了吗?莫时鱼怔怔的垂下眼。
他至今不知道太宰是怎么找到他,又是来做什么的,他甚至有种刚才出现的太宰是幻觉的感觉。
毕竟,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斯洛伐克这种地方?
覆面半跪了下来,胸口的银色饰品发出了轻微叮铃的声响,他安静的望着本体,抬起一只手,被皮质手套覆盖的指尖一点点拭去莫时鱼脸上的血迹和灰尘。
动作缓慢,带着一些非人的温柔和恐怖。
是怪物的感觉。
直到莫时鱼眉眼的轮廓在他的擦拭下逐渐清晰,变得和以往一般干净,覆面终于放下手,满足了一般。
他没有向本体诉说自己是怎么艰难的走来的,也没有诉说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只是安静的擦拭本体的伤口。
哪怕本体连一眼都没有看他。
莫时鱼没有阻止,他的眼底依然黑沉沉的。
刚才他听到了……店长的声音。
莫时鱼回过头,望着墙面上的屏幕,已经黑屏了。
他抹除了威胁到店长生命的可能,以最残忍直观的方式。
完了。
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几年,哪怕离得再近,莫时鱼依然一次都不曾回到店里,是为了告诉那些调查过他背景的人,他根本不在乎那里的人。
他降落在日本以后的那些过往,难道组织不知道吗?难道政府查不出来吗?
他们都知道。
但冰冷的调查报告无法展现背后深厚的情感。
他只在那里打过一个月都不到的工罢了。以成年人的角度,谁能想象到一个月的雇佣关系能产生多么厚重的牵绊?
莫时鱼知道这些大人们的傲慢,他们觉得不可能的事,不可能再去细细论证。
没有人相信。他们费尽心思和力气,都得不到的虫母的真心,其实只要20天就够了。
可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软肋是谁了。
不止那个死去的老人,还有其他的组织,他们都会伤害他爱的人,无所不用其极。
“抱我起来。”莫时鱼听见了自己平静的声音,“我还有事要做。”
别怕,不能怕,莫时鱼将潮湿冰凉的脸埋在覆面冰冷的肩膀里想,他还可以补救,他还有很多可以做的。
为了他要保护的人。
哪怕让他的样子在店长的心里面目全非。
“去指挥室。”他低声说。
在覆面带着他离开这个楼层的时候,莫时鱼似有所感,抬起头。
几缕闪着血色的血肉从天花板的空隙里忽隐忽现,像蛇一般游到了他脸颊边亲吻他,然后化作烟雾融化在了他的眼睛里。
「母亲,母亲!」
它们争先恐后的被他吞食,成为他脑海里巢穴的一部分。
冰冰凉凉的,是滴眼药水的感觉。
莫时鱼睫毛颤动,血色妖异的纹路在眼角亮起了一瞬间。
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并以平静的方式接受了。
巢母的能力,寄生和污染。
只要看到巢母的样子,就等于和巢母建立了联系,身体里种下了巢母的种子。
注视即被污染。
一旦种子发芽,将肆意在寄生的□□里汲取养分生长,在几秒内就能破开胸膛在血肉里出生,并最终回到母亲的怀抱,成为巢母成长的养料。
有一点掉san。
莫时鱼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么遵纪守法的好孩子会觉醒这么恐怖这么视觉污染的能力?
不得不说,他现在真有一种蛾子人们是他生养的孩子的感觉——以前莫时鱼还很嫌弃,现在他发现他根本没资格,蛾子人的成长方式在某种层面上完全就是随他。
回旋镖终究是打到了自己身上。
莫时鱼本来身体就烫的很,爆发了一次小宇宙后就更虚了,二号抱着虚弱的他,走到了电梯旁。
电梯已经无法使用,覆面一只手扒着电梯井,一只手揽着莫时鱼的腰,轻而易举的跃了上去,单手将闭合的电梯门,沿着中间的开合门撕开了一个口子。
莫时鱼看到了电梯门口靠着墙坐着的条野采菊。
白发猎犬的头上背上都是血迹,他轻喘着气,歪着头看过来,勾起了笑。
“阿美莉卡的特工。”他轻声道,“告诉我,你在为你效忠的国家服务吗?”
是猎犬?
莫时鱼视线在他身上环绕几圈,当即判断出来这人身上的伤是覆面打出来的。他目光微变的在覆面破损的衣物上徘徊。
覆面一声不吭,沉默的跨过白发猎犬的身影。
“呵……”条野采菊捂着胸腹部汩汩流血的伤口,后仰着头,靠在墙上,低低的笑起来,“恶人也好,善人也好,除了裹在皮肉下藏得极深的一颗心,并没有区别。”
“时鱼先生,我上次确实,”他眯着眼歪头看过来,轻轻的说,“太过粗暴了一些,你这两年的犯罪事实不会变,犯了错就必须付出代价,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如今这一切……”
“抱歉。”他说,“我不该说那些话,我是想来道歉的。”
莫时鱼垂着眼,“各行其职,没什么好道歉的。”
“哈哈,”条野采菊再一次轻笑起来,带着些呛咳,“真是……”
“为了人类的命运共同体抛洒热血是我的工作,我曾深信不疑。”他歪着头说,“但事实证明,这也许只是表面的口号罢了,哪怕是我最尊重的上层也都各怀鬼胎。时鱼先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罪恶无法被审判,现实里没有完美的结局,人生只有折中。”
“至少投靠一方,会让你好过一些。猎犬会用生命护着你,和你爱的人。”
莫时鱼侧过头,眼尾狭长,烟灰色的瞳孔一瞬间闪过了一丝血肉混杂的颜色,“条野先生,请你记住,是这个世界需要我,不是我需要这个世界。”
“我不需要投靠任何一方。你的伤不轻,请早点离开罢。”
说完这句话,莫时鱼就准备让二号带他离开了。
他的内心并不平静,猎犬内部动乱了?因为什么?
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也许和他有关。
眼前的猎犬在警告他,莫时鱼按着额角思索,却在下一秒顿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多了很多道呼吸声。
急促的,疯狂的。
覆面本来平静的动作瞬间变了。
他抱着莫时鱼迅速找了个方向,飞速的往前离开,把受了伤的猎犬抛在后面。
敌人!
条野采菊仰着头,眯着眼望着被粗鲁的踢开门,不断涌进来的人类。
即便看不见,他也知道,每一个人的眼睛定都是无神的猩红色。
吸血鬼。
他们猎犬的Boss,福地樱痴,利用被封印的吸血鬼始祖,控制了近乎大半个东京。
他要虫母成为自己毁灭世界的工具。
明明,他应该在福地樱痴只派自己一个人来斯洛伐克,逼他和阿美莉卡的异能者拼了两败俱伤之前,就应该知道不对了。
可他太信任自己的首领。
“离开吗……”条野采菊眯着眼笑了起来,“时鱼先生,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吃力的站起来,一把抽出了雪亮的尖刀,“至少也要,为了世界战到最后一刻。”
一瞬间,宛如煮开后顶起了锅盖,不断溢出的水汽一样,四面八方都有红色眼睛的家伙冲进来。
被里包恩杀了干净的基地再一次热闹起来,莫时鱼一点也不开心。
每当他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快颠了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世界比他颠多了。
不是,这合理吗?
“吸血鬼啊啊啊——”莫时鱼愤怒的被二号抱在怀里,“什么抽颠剧情啊啊!”
情况紧急,马甲毫不留手,一拳能把扑过来的人脑浆都打了出来。
莫时鱼看到一个黑色半长发的红眼秀气青年面无表情的伸手抓他,身后的黑衣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利爪,他的内心再一次被SOS刷屏。
仔细一看好像是芥川龙之介啊!
他刚想说什么,眼前忽然空了一大片,被吸血鬼控制的黑色半长发青年也立刻收手躲开了攻击。
黑色西装的婴儿居高临下的用漆黑的枪口一托帽檐,胸前澄澈的奶嘴隐隐透着血色,用宛如和爱人低语的声音轻柔说,“ciaos。”
是里包恩!
墨绿色长发的虫子抱着棕发孩子落地,他展开了闪着墨绿荧光的透明翅膀,闪身到了莫时鱼的跟前,用尖锐的指甲挡住了飞舞的黑衣利爪,回头望着被军衣覆面的男人禁锢在怀里的灰发母亲,几乎一瞬间冷了眼色,“母亲——”
莫时鱼第一次在心里默默认了这个好大儿,“我没事,别担心。”他抬起手,亲昵的抚摸了一下覆面皮革面颊,“他是我们这边的。”
斯米诺:“……”
斯米诺看他的眼神宛如一个思想保守的皇子在看他见一个爱一个的美貌父皇。
莫时鱼心知他们不可能花这么久才察觉到异样赶过来,问道,“你们中途遇到了什么?”
“政府军,自发来的散人,还有别的吸血鬼,互相打起来了……”斯米诺说,“外面一团乱。”
莫时鱼的神色不算好,他早有预料政府会有大动作,但没想到情况会这么混乱。横滨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
沢田纲吉脸色白白的伸手,攥住了一缕他烟灰色的头发,换来了莫时鱼温柔的垂眸,“不哭。”他轻声说,“马上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