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尸体,然后脑海中想到对策。
乱步蹲下去从某个尸体上拔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细长又锋利。
在深呼吸的同时,他翻转拿着匕首的手腕将刀尖对准自己。
组织本来的计划也是“苦肉计”,不过一开始是打算让黄昏负伤,从而让德斯蒙家族欠下一个人情。
但现在事情出现变故,他只能替代黄昏成为那个人。
太宰治也想到这点,他看着乱步的背影,后者的肩膀耸动着似乎很纠结。
并不是纠结要不要下手,而是纠结要怎么在重伤的情况下,又留下一线生机。
在五六秒的犹豫后,乱步很干脆的起身,他再次看向太宰治然后递出匕首。
这个动作的含义再清楚不过,自己动手有太大的风险,而且自己捅的力道和角度,能被专业的医生看出来。
太宰治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匕首,等他再抬头时,面前人已经张开手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
“快点。”乱步催促,“动手、然后立马离开,这片没有监控倒是方便我们。”
面前人冷静的开口,甚至主动走近两步,顺手将耳麦等破绽塞到他的口袋里。
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乱步依旧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僵硬,他看到太宰治复杂的眼神,然后感觉一只手顺着衣服下摆伸入。
灵活的手指攀上他的腰侧,带来痒意的同时又让他打了个激灵。手指贴着皮肤、顺势往上摩挲着胸口下方的位置。
略微粗糙的指腹在肋骨间的位置游走,乱步下意识低下头,然后听到一句很轻的话。
“放松。”
下一秒锋利的刀尖刺穿衣服、刺破皮肉,带出一串血色的同时,又硬生生往里推送。
“唔!”
剧痛让人的大脑短暂空白,乱步下意识睁大眼睛死死抓住太宰治的肩膀。或许是因为身体的自保措施,几秒钟后他只感觉胸口凉凉的。
“快走……”乱步低下头,踉跄着倒退两步,“走啊……”
太宰治松开手,只是站着看乱步因为脱力而倒下去。因为疼痛后者一边低低痛呼,一边压抑着蜷缩起身体。
看着掌心的血迹,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乱步似乎很怕痛。
————
黄昏比德斯蒙家族的人要更快赶到现场,他做了伪装贴着墙壁潜入。
然后他看到一地的尸体。
眼睛瞪大的同时又很诧异,虽然知道乱步和太宰已经先赶到,但是这么看这些肌肉壮汉,都不是那两个人可以应付的。
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后,他急匆匆的遮住脸前往,然后在一片混乱的现场,看到了躺倒在地的人。
“乱步?!”
黄昏快步走过去,先确定了阿尼亚和达米安没事,然后这才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
但是手伸到一半就硬生生停住了,因为不超过五分钟德斯蒙家族的人就要赶到。
所以他只能看着紧闭眼睛的少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然后每一分一秒都在失去生命力。
空气里是冲鼻的血腥气味,黄昏见过很多残酷的杀人现场,但是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煎熬、焦急又痛苦,身为医生他自然知道,那把匕首捅在很危险的位置,再晚一点或许就没有挽救的可能。
但黄昏也是成熟的间谍,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度过了格外煎熬的五分钟又十八秒,在德斯蒙家族的人赶到现场后,又从侧边绕走,在又过去三分钟后才装作刚刚赶到。
“没事吧?!”黄昏故意粗喘着气,一脸担忧的询问,“怎么样了,达米安少爷和阿尼亚怎么样。”
和德斯蒙家族同行的还有玛莎管家,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达米安少爷和阿尼亚小姐都没事,只是磕碰的轻伤。”
“那就好。”黄昏松了口气,而心里又焦急的想知道乱步的情况。
玛莎管家沉默了会,她看到那位福杰夫人从三楼一跃而下,然后又哭丧着脸抱住阿尼亚。
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福杰一家人都很特殊。
不过她并没有戳穿,只是在犹豫后解释:“乱步少爷也在场,当时他似乎是离得最近,所以一路跟了过来。”
“很可惜、他受了点伤,不过之后德斯蒙家族会负责的。”玛莎管家欠身,然后又特地提醒,“劳埃德不必担心,随行的医生已经展开急救。”
“什么?!”黄昏装作诧异和震惊,然后焦急道,“我也是医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德斯蒙的家庭医生是战场上下来的军医,所以不必担心。”玛莎管家不着痕迹的提醒,“乱步少爷会被送到德斯蒙的私人医院养伤,在这期间还请耐心等待。”
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的握紧,黄昏按耐住心中的焦躁,明白在现场的乱步是被怀疑了。要不是受伤了,恐怕会被直接抓走审问。
后来他还是远远的看了眼乱步,在玛莎管家的帮助下,看到被拉上车的少年。也看到了他惨白的脸上,和毫无生息垂落的手臂。
这场意外被定性为恶劣的绑架案件,不过在德斯蒙家族的操作下,并没有广泛传开。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后,劳埃德看到一脸愧疚的妻子,然后这才从后者的口中,得到费奥多尔要紧急回学校的消息。
约尔不擅长撒谎,她的眼眶通红分明哭过,所以劳埃德意识到费奥多尔大概也凶多吉少。
这明明是他们筹划许久的完美计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第八天,福杰一家才收到乱步转危为安的消息。早已经醒来的阿尼亚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哪怕给她请了半个月的假休息,脸上也没有半点笑容。
这期间贝姬经常来家里拜访,在她的影响下阿尼亚总算是又有了笑容。
组织里有一堆事情,于是每一天黄昏都需要加班。而每当早出晚归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传来阵阵议论声。
此时黄昏已经顾不上那些七嘴八舌的讨论,在推开家门前他先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这才掩饰疲惫假装轻松的进去。
“我回来了。”
家里的气氛一直很凝重,就连邦德也很少出门散步。作为大人的黄昏和约尔一直觉得,只要隐藏的够好就能瞒住阿尼亚,但这天的饭桌上,懂事的小女孩还是仰头询问。
“他们都不会回来了吗。”
回答阿尼亚的,是两位成年人的沉默。
————
在断断续续有意识的时间里,病床旁边都有人等着,然后借机询问一些问题。
那些问题明里暗里都在试探,而每当这个时候乱步会强打起精神,给出挑不出错的答案。
他有意识的时间很少,但也慢慢意识到自己被监禁的事实。
私人医院的单人病房很宽敞,周围各种仪器运作着,包括监视和监听的设备。
少有的清醒时候,除了各种问题外,乱步还见到脸色难看的尤里。
尤里时常出现,会坐在床边絮絮叨叨的说很多话,在那些看似寻常的话里,也夹杂着不明显的试探。
乱步会给出他们想要的回答,但高强度的思考让他很疲惫,所以每次强撑几分钟后,又会陷入昏迷当中。
又一次看着乱步沉睡后,尤里在短暂的沉默后站起身。他伸手摸了把少年的脑袋,然后这才低声抱怨:“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让自己卷入麻烦当中?不要让我……”
他的话一顿,然后又口是心非道:“不要让姐姐担心啊。”
走出病房后,等待已久的几个医生对尤里说道:“当时伤到要害,虽然抢救回来,但养好伤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委婉的话建议道:“如今他清醒的时间太少,不过下次他醒来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布莱尔少尉。”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秒,尤里的神色变得凌厉:“他是德斯蒙家的救命恩人,而不是你们的囚犯!再往药里加安眠镇定成分的药物,我不介意让你们换个地方待待。”
医生有些惶恐的睁大眼睛,然后又惊慌失措的表示:“安眠镇定的药物?抱歉少尉、这件事我们完全不知情啊!”
尤里一愣,随后发觉不对:“你们不是医生吗?为什么给病人注射的药物是什么都不清楚……不对!”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找到那个负责的护士时,她已经连同那些证据一起消失不见。
那之后为了杜绝暗处的危机,尤里来得更勤快了,几乎是一有空就来探望。
不过有些时候并不会那么凑巧,乱步更多的时候都是昏睡当中。
短暂的坐了坐后,尤里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起身离开。而就在他离开不久,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昏睡的时候乱步并不是没有意识,他知道组织派人潜入过,确定他没有泄露秘密,这才放弃灭口的举动。
这点黄昏并不知道,因为他大概也被怀疑,包括福杰一家应该都在监视当中。
透过半拉上的窗帘可以看到外面的阳光,大半个月过去,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
不过他依旧不能离开,甚至来往的医生和护士都不会和他搭话。这种冷处理乱步也很适应,只是偶尔要求尤里带些解闷的玩意。
隔音很好的房间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所以在一阵敲门声后,乱步才收回视线。
进来的是两个戴着眼睛的壮汉,他们似乎是保镖,而跟在后面的是面无表情的达米安。
“乱步哥哥!”在达米安身后的阿尼亚哭丧着脸,一阵小跑就想扑过去。
但一个保镖眼疾手快的将人抱起来,并且严肃强调:“探望必须保持距离。”
阿尼亚瘪瘪嘴,然后求助地看向达米安。在咳嗽一声后,达米安对保镖点头:“让她过去吧。”
“可是……”
在对视后两个保镖松口了,阿尼亚蹭蹭蹭的爬上病床,绕开伤口的位置扑在乱步怀里。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乱步只摸着她的脑袋,用心声告诉她不用多说。
乱步什么都知道,知道费奥多尔死了,太宰治也离开了。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摸了摸阿尼亚的额头,确定那上面的伤口已经长好。
两人安静待了会儿,然后乱步对着达米安招招手。后者的保镖依旧有些犹豫,但达米安却毫不犹豫的过去了。
“吓到了吗。”乱步眯眼询问,“只是一个插曲,都忘记就好了。”
达米安确实做了好久的噩梦,但他也记得那个怀抱的感觉。他的哥哥从来没有抱过他,所以他很羡慕阿尼亚可以在哥哥的怀里撒娇。
“我才没有吓到!”达米安违心的开口,“倒是你也太脆弱了,为什么还不能出院。”
说完又觉得这样的话太过冷漠,达米安结结巴巴的补充:“不要让阿尼亚担心,我、她——只是想要你早点回家而已。”
“是吗,是关心我吗达米安。”乱步直接开口,逗得脸皮薄的孩子一张脸通红。
最后在保镖的安排下,病房里临时摆上桌子,然后供给甜点和下午茶。
达米安一开始还很矜持,但看到另外两人吃的那么开心,他也被影响逐渐放开。
那之后在阿尼亚的要求下,达米安也时常出现在病房里。三人偶尔会玩一些小游戏,然后每次都是达米安垫底。
“可恶啊!”达米安懊恼的抓了抓头发,“不行!再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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