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抬起的手上带着一抹红色,那是碎玻璃留下的伤口。早在暴力打开酒瓶的时候,里面的液体早已经尽数撒在地板上。
太宰治站着不动,直到一个眼神威胁看来,这才慢悠悠的背着手站到乱步面前。
乱步抬脚踹了下面前人的小腿,示意后者在床尾坐下。两人面面相觑,台灯的照明让彼此的表情都显得不够清晰。
面前的脸有一半缠着绷带,又留着过眉的刘海,所以只能看到抿着唇的下半张脸。
在观察那些细微表情的同时,乱步又眯眼思考着,太宰治态度转变的原因。
“或许你应该回到东国,回到劳埃德先生他们身边。”太宰治故作轻松道,“这也是你所想的不是吗?”
“确实,我和他们有许久没见了。”乱步平静的回答,“这种时候我才觉得,阿尼亚读心的能力有多么便捷。太宰治,你在想什么呢?”
说着他站起身,台灯的光被遮去大半,坐在床上的人下意识仰头。
乱步伸出一只手,顺着太宰治的脸颊贴近。后者下意识侧脸躲避,而他步步紧逼。
张开的五指撩起额头前的碎发,就连遮住脸的绷带,也被拽着边缘一圈圈扯下。
太宰治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一只手撩开他的头发,顺带着施加向上提起的力,他只能被迫仰起头来。
“你厌倦了假扮家人?”乱步不紧不慢的询问,“还是说打心里就从来没有将我们视作过家人?”
“不需要你回答、看着我。”
看着强硬的话配合着威胁的表情,太宰治突然轻笑一声:“想知道吗?世上不会有永远不变的东西,我们的关系自然也是。”
乱步没有被带歪,因为他很熟悉太宰治,他知道后者擅长转移话题。
“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啊……”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是更复杂的原因,既然不讨厌家人的关系,那为什么要疏远我?”
“肯定不是因为森鸥外、大概也不是其他人的外界因素,是因为你吗?”
太宰治的呼吸慢了一拍,他无法挪开视线,所以清楚地看到,面前人的表情由困惑变成恍然大悟。
那是一个缓慢露出的微笑,绿色的双眸明明背光,但里面却闪动着其他情绪。
“是因为你态度的转变。”乱步笃定的回答,“这段关系让你不满,是因为不想是家人、又或者不想只是家人?”
他逐渐找到那种熟悉的感觉,所以在“啧”了一声后,乱步歪着头吐槽:“你想把我当作朋友?和织田、中也他们那样?”
这样的想法很难理解,因为家人明明是比朋友更亲近的存在,但是目前的推测,这是最贴近的答案。
太宰治愣了一下,那双眼睛缓慢的眨动:“朋友……你是笨蛋吗?”
“是真的太过迟钝,还是想要捉弄我?乱步,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想法吗。”
乱步困惑的思考着,他感觉有一双手伸了上来,贴着他的身侧,然后张开掐住他的腰。
“很痒……”他轻声说了句,立马后退半步想要躲开。
但那双手很用力,突然就揽着他往前带去。乱步被拽得重心不稳,所以下意识松手去抓住太宰治的肩膀。
他跌坐在太宰治腿上,太过近距离的接触,让人想要后仰躲避。
不过面前的人早有预料,转而仰头追来。
乱步看到骤然放大的脸,随后是喷洒在鼻尖的呼吸。面前人微微侧头,然后贴了过来。
嘴唇上留下柔软的触感,是冰凉的、带着些湿润的感觉。
虽然对生活常识有所欠缺,但乱步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比如现在他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吻”。
他就那样按住太宰治的肩膀,愣在原地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湿润的、柔软的舌尖伸出——
乱步这才后仰拉开距离,但腰上的手很用力,将他固定着不能起身。
太宰治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顺带舔了舔唇角:“现在明白了吗?”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是晦暗不明的情绪,乱步一时哑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开口就是一声结巴:“你、你!”
“嗯?想说你太过分、还算太恶心?”太宰治紧贴着那片胸膛,他感觉到越发快速跳动的心脏,于是又追着凑过去。
他附在乱步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是哦、是这种关系——”
“知道后想要疏远关系的会是你,会想要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也会讨厌我。”太宰治将这些话还了回去,用缓慢的语气。
吐息扫在耳廓,乱步感觉耳垂被咬住,于是浑身一颤犹如过电般变得酥麻。
“等等!”他抬手抓住太宰治后脑勺的头发,硬生生拉开距离,“我说了、很痒!”
说着乱步用脑袋往太宰治脑门一撞,“咚”的一声后,两人好像都冷静下来。
“只是这样?”乱步拧着眉毛继续质问,“你想要解释的话只有这样?”
太宰治松了手,他用手背擦着嘴角:“你还想听什么?”
“比起这个,你难道不应该着重解释一下,为什么给你发消息不回?为什么特地躲着我?”乱步蹙着眉,坦诚后干脆安稳的坐着,“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才疏远我……”
“这是什么无聊的原因!”
看着面前人很平淡的接受这件事,并且更在意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事时,太宰治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那张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好像刚刚那些话已经用尽全部勇气和力气,太宰治变得安静,然后默默等待着结局。
乱步有些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然后这次换作他主动抬起太宰治的下巴:“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呢,在等我的回答吗?”
说完他俯身靠近,几个深呼吸后尝试着在太宰治嘴角落下一吻。
太宰治看到乱步脸上新奇的表情,后者称得上是纵容,另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害羞、又或者说是心动的情绪。
乱步好像很自然的接受了关系的转变,甚至没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在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后,太宰治吐出一口气。
“我会抓住任何机会。”他轻声说道,紧接着后仰一只手撑着床,“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什么奇怪的话?”乱步狐疑道,他站了起来,“对了,差点忘记正事。”
他站起身背过去一番寻找,太宰治看着空下来的坏里,在摸了摸嘴唇后坐直身。
乱步从角落翻出半瓶酒,那瓶红酒在暴力的操作下,瓶身豁开参差不齐的口子。
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液体存留,所以乱步特地去客厅翻出杯子,顺带絮絮叨叨的说:“本来想等你回来的,但是太慢了。”
说完他将装着红酒的牛奶杯往前一送,眨着眼睛示意:“为了庆祝你成为干部。”
太宰治的余光落在乱步的手指上,然后刻意询问:“里面不会有碎玻璃渣吧。”
乱步下意识探头去观察:“大概没有?”
正说着时手腕被握住,太宰治就着他的手浅抿一口,然后抬头评价:“确实没有。”
“别浪费啊,可是从中也手里讨来的。”乱步将剩下的都塞了过去,然后这才开始收拾。
直到用冷水洗过脸,站在洗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乱步才恍惚反应过来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没觉得之后会有什么不同,但是有些事情一旦过线,也确实回不到从前。
两人又久违的躺在同一张床上,房间里依旧只有那盏台灯照明。乱步半闭着眼睛,感觉到手指被细细摩挲着。
乱步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凑到脖颈旁边的脑袋,超近距离的贴着他。
下一秒那点睡意消失不见,乱步倒吸一口凉气:“嘶——”
尖锐的牙齿起先只是咬着一块啃咬,然后突然用力,在脖子一侧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过去,乱步将太宰治的脸推远,然后瞪了他一眼:“你是狗吗?”
后者只舔着嘴唇,然后又板正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只有乱步捂着脖子,明白这险恶的用意。
所以次日除了手指上的伤口需要包扎外,脖子也需要拿绷带遮盖。
乱步脸色难看的、揉着脖子隐隐作痛的位置,面对与谢野好奇的眼神,他咬牙切齿道:“没什么,不过是被狗咬了。”
“如果真的是被狗咬了,那事情可就大了。”与谢野摇摇头,然后突然指着乱步嘴角说道,“所以这也是被狗咬了吗?”
唇角破了一道不明显的口子,乱步伸手摸了摸,然后含糊不清的回答:“……只是不小心咬到了。”
与谢野半信半疑,但有些时候破绽会明晃晃的送到眼前。一次两次或许可以理解,但每一次看到乱步身上缠着绷带,她都会疑惑是不是被太宰治传染了。
第一次还是脖子的位置,后面有些时候是手腕,最过分的一次、纱布贴在脸颊上,欲盖弥彰的想要遮住什么痕迹。
而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上一个遮盖的位置,还有一些不明显的痕迹。
乱步的皮肤很白,所以那个还未完全淡去的齿印,就变得十分明显。
“确实是被狗咬了。”与谢野点点头,一脸凝重,“哪只狗呢——好好奇啊。”
在第三次因为鼻子发痒而打喷嚏后,乱步揉着鼻尖嘟囔道:“到底是谁传的流言啊……”
一开始还只有时常接触的、与谢野和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不对,但是时间久了,就连那位大忙人尾崎红叶也意味深长的询问。
“首领让妾身来关心一下,毕竟你的年纪也到了,所以如果有恋爱的对象,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也可以介绍给大家认识。”尾崎红叶眯眼微笑着,“妾身多问一句,那位小姐——是组织内的人吗?”
“有这个八卦的时间,不如好好品尝一下今天的下午茶。”乱步面不改色的回答,在尾崎红叶询问前,发言人已经率先前来打探情报过。
“毕竟很少见到你与其他人接触。”尾崎红叶意有所指道,“妾身猜……这个人大概不是晶子吧,你身边的女性好像屈指可数。”
乱步没有正面解释,只是微笑着给出答复:“让老板不用猜了,这件事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嗯?只是作为上司对属下的关心。”尾崎红叶特地解释,“首领是这样说的。”
看着揉着脖子离开的人,尾崎红叶眯着眼睛低声说了句:“看来果然不是组织外的人,难道不是女性?”
还没走远的乱步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觉得背后发凉,他没想到自己低估了女人的第六感。
组织上下掀起八卦的潮流,似乎是有人私底下打赌,那位江户川顾问的心仪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大多数人觉得,是顾问常伴在身侧的那位与谢野医生,也有人猜测是某个不起眼的员工,所以才能隐瞒身份。
直到一张照片的疯传,这些猜测顿时被否定。
那是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八卦的主人公占据了大半的位置。
偷拍地点是一家咖啡店,挽着那位顾问手臂的,是一个长卷发、身材高挑的女性。
一开始听到这样沸沸扬扬的八卦时,中也是不相信的,直到他看到那张偷拍的照片,又扯着嘴角不得不接受。
偏偏乱步对于这样谣言,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既没有澄清也没有否认,但正是因为这样反倒坐实了大家的推测。
看着欲言又止的中也,乱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的眼底下是明显的黑眼圈,有些睡眠不足的撑着下巴:“中也?我想你也是来八卦的吧,我这里有更高清的照片哦。”
“真的吗?”中也下意识询问,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啊?!”
和其他了解乱步的人一样,中也确定前者身边很少有其他异性,别说和异性接触了,恐怕是连出门都很少。
“当然是假的。”乱步半闭着眼睛回答,“中也居然也会相信这些啊。”
听着那意味深长的话,中也咳嗽两声:“才没有,只是……如果真的有这个人的话,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里,很容易被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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