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春雪
这其中的种种想法,以现在的氛围,诸伏景光无法对着降谷零尽数说出,但也说了“找梅斯卡尔只是为了找回记忆”这样的结论来向降谷零解释,可金发公安表示理解并且会确保和对方见面时诸伏景光的安全后,情绪却没有任何上升的迹象。
接下来也是如法炮制,降谷零带着诸伏景光跑了好几处他们曾经出过任务的地点。
“都在东京范围内吗?”等到晚上接近八点,降谷零说明天再继续去下一个任务目的地的时候,诸伏景光这样询问道。
降谷零点点头:“合作的任务都在东京范围内。因为我……拿代号时间算不上长,加上我们当时一起出任务的时日尚短,琴酒不会把不在他管控范围内的任务派给我们。而hiro当时在组织的重要级别比我这个的‘新人’来说要高,所以我的情报里没有hiro单人任务的具体信息。”
总觉得降谷零好像刻意隐藏了什么人没说。
诸伏景光没有在这一点上追问:“那我们今天的行程结束了是吗?”
降谷零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hiro现在感到累吗?我想带你再去一个地方。”
虽然想不出降谷零要带他去哪里,但现在尚未到休息时间,今天出门后一半的时间都在车上,连身为驾驶员的降谷零看起来都没有一丝疲惫,以诸伏景光的身体素质自然也不会感到累。
“那就去吧。”
当降谷零带着诸伏景光走上一栋有些偏僻的居民楼,后者还在想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任务地点时,降谷零就开口解释了:“这是我们之前住的安全屋。”
共同住过的地方自然也是诸伏景光回忆的一部分。
“里面已经过完几轮搜查,现在处于空置状态。”
听着降谷零的补充说明,在进门之前,诸伏景光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空空如也、或者是经过暴力翻找后一片混乱的房子。
却在开门后看到一片深深浅浅的蓝。
数不清的蓝色花卉从天花板的一角如同瀑布般垂下来,蜿蜒地在地上蔓延。
诸伏景光定睛一看,其中以蓝白色的喜林草为主,其次是桔梗花和龙胆花,它们在清透的灯光下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让他忽然想起长野。
“前两个月我多次去了长野,除了那里的天空,印象最深的便是森林里那片喜林草花海,它总能让我想到hiro。”所以才会在昨晚又给诸伏景光买了一束喜林草……虽然经过昨晚的事情,那束喜林草如今只能被降谷零用花瓶装起来放在客厅的窗台上。
眼前的场景很美,可诸伏景光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他们曾经住过的安全屋里布置这么一片花海?为什么在如今他们的关系僵硬的时候还要做这种事情?
“今晚hiro会想起那些任务相关的内容吧。以hiro的性格,回想起那些内容不会感到高兴,所以我想着,至少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给hiro留下一个美好的画面,希望你梦里不是只有痛苦。”
这么说着,降谷零侧脸看向诸伏景光,那双紫灰色的眼眸被花海染上了蓝色,衬得他眼里的神色愈发温柔。
猫眼青年被这一份心意砸得怔愣地站在原地。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惊讶、感动、难过……太过复杂,但他却能感受到从心底浮起的、不容忽视的开心。
可现在的他,连对此产生的高兴,都会感到愧疚。
明明知道降谷零不是喜欢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对过去的补偿,却还是享受着对方的这份付出。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降谷零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神情中带上了更多的忐忑不安:“选择在安全屋里布置这样的场景,也是想着能用美好的事物覆盖掉那些安全屋里不算愉快的部分……是我做得不对吗,hiro?”
看着这样神情的降谷零,诸伏景光下意识便回答道:“不,我很喜欢。”
但话一出口,他便自觉说错话,连忙补充道:“zero没必要这么做,你太忙了,能抽出空来陪我找记忆已经够牺牲你的时间了,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牺牲?”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词汇,降谷零喃喃重复了一遍后,惊诧又受伤地看向诸伏景光,“无论为hiro做什么,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是出于‘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爱意,hiro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牺牲?”
诸伏景光沉默了半晌后才回道:“谢谢zero。”
这是降谷零这两天以来第二次直白地向诸伏景光表达自己的心意,依旧没能得到正面的答复。
他们明明还身处这片绮丽的花海中,那条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冰河却得不到融化。
“hiro觉得我刚刚的话带给你压力的话,就忘掉吧。毕竟我的本意,只是希望通过这个场景能让你在梦里过得稍稍轻松些,而不是要逼迫你做出什么决定。”金发青年望向诸伏景光的眼神里,有着能让后者感到刺痛的低落和无奈,“也不要因此而感到负担,hiro。”
诸伏景光尽力扬起唇角,示意他已经把降谷零的话听了进去。
可就像他当初一次次地被降谷零地忽视心意也无法停止对降谷零的喜欢,如同现在降谷零无法遏制住对他的补偿心态,感情如果能控制的话,世界上的烦恼就会少了一大半。
只要降谷零还像这般对诸伏景光付出,他便总会感到愧疚——即便他清楚,换成其他人例如松田阵平等人,估计都会觉得以诸伏景光过去的经历,根本无需愧疚。
金发青年带着诸伏景光往里走去,拨开其中一片喜林草,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沙发,两个人坐了下来。
面对着已经看不出原来内部摆设的安全屋,降谷零依旧能准确说出哪片区域原来摆放着什么,他们又曾经在那里有过怎样的交集。
比起之前在任务现场简洁的解说,降谷零对于这些发生在波本和苏格兰之间、与组织任务无直接关联的日常,说得要详细许多。
仿佛在告诉诸伏景光,他们之前的过往并非只有充斥着血腥的组织任务,在那些伤害之外,或许也有温情存在。
……不过,zero好像还是对他隐瞒了什么。
猫眼看了看这间拥有三个卧室的安全屋,这样想道。
等到分针又转了一圈的时候,降谷零才结束了对安全屋内事情的讲述,询问诸伏景光是想多待一会儿还是想回去休息。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在身后关掉一些照明设备,诸伏景光则率先一步走出门口。
迈出门口的那一刹那,他惊讶地发现就在门旁边的墙上,倚着一名戴针织帽的男性。
在这栋几乎无人的居民楼里,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一瞬间分不清对方的敌友身份,诸伏景光刚想转头去叫降谷零,就看到那双翠绿的狼眸紧紧盯着自己。
“你不记得我了?”
第93章
“你不记得我了?”
诸伏景光猜测眼前人是想表达诸伏景光竟然不记得自己的惊讶,但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很淡,要不是刚刚那双绿眸里闪过的一抹深思,诸伏景光几乎要怀疑这人是事先便知道他失忆了。
一瞬间便认出诸伏景光没有自己相关的记忆,这个观察力是不是有点可怕了,而且看起来对诸伏景光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大概是看出诸伏景光对他的警惕,针织帽男子站直身体:“很遗憾这个自我介绍这么晚才到来,我叫——”
即将说出关键信息的时候,狼眸警觉地往右瞥去。
然后下一秒,他就和闻声出来的降谷零打了起来。
诸伏景光:“……”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但和上次与松田阵平打架不同,降谷零与针织帽青年打架时的动作要狠厉许多,根本没有“点到为止”的概念。
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但无谓的打架实在是没必要——如果针织帽青年是犯罪分子,那降谷零的态度就不会只是和对方打架,也没有提醒诸伏景光避开。
这就代表着,虽然降谷零和对方很不对付,却能判断出此人不会伤害诸伏景光。
于是诸伏景光开口叫停这场毫无意义的肢体冲突:“停下吧,zero。”
因为这句话,针织帽青年的动作慢了半拍,本来略微占上风的他瞬间被降谷零一拳打在鼻骨上。
他原本淡淡的脸色因这一拳而变得有些难看,却顺着那个力度拉开了和降谷零之间的距离,算是给拉架的诸伏景光一个面子。
金发公安也终究无法忽视诸伏景光的劝架,不情不愿地停下了动作。
“赤井秀一,是一名FBI。”针织帽青年补上刚刚被打断的自我介绍,“当然,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那你应该对我的代号更熟悉:莱伊。”
黑麦威士忌,FBI。
诸伏景光用接近于陈述的疑问句来确认对方的身份:“卧底搜查官?”
“嗯,和波本曾经是一样的立场。”赤井秀一看向诸伏景光,“虽然我原以为和我同一个立场的人会是你。”
被嫌弃的金发公安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气声:“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赤井秀一在降谷零愈发不善的表情中向猫眼青年走近一步:“能看到你还活着,也不再需要手语,我很高兴,苏格兰。”
除了刚刚下意识揉了一下被打到的鼻梁,赤井秀一又恢复到了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酷哥模样,看不出什么“很高兴”的痕迹,但他好像有种奇特的魅力,会让人下意识去相信他说的话。
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诸伏景光咽下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叫我诸伏景光就行”,而是询问道:“赤井君和我之前,是什么关系?今晚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曾经是很有默契的搭档,”赤井秀一示意了一下还没彻底被关上门的安全屋,“一开始是我和你住在这里的,很久之后波本才搬了进来。”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
诸伏景光随手拦住了又要上前打赤井秀一的降谷零,倒是明白了对方在今天的讲述里隐瞒掉的是什么了。
可为什么要隐瞒?目前看起来这人只是苏格兰以前在组织的搭档,关系大概还算可以,立场也没问题。
赤井秀一继续说道:“昨天我碰巧看到波本去买了花。在组织已经覆灭的这个节点,还能让这位降谷警官去特地买花的人,我只能想到你,苏格兰。”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安全屋内几乎要蔓延出来的蓝色,认真看向那双蓝色猫眼:“这种花确实很适合你。”
诸伏景光:“……”拦住降谷零的力度被迫加大了几分。
降谷零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忍无可忍了:“赤井秀一!FBI的事项已经结束,你上周就应该回到美国,而不是现在站在日本的土地上还对着苏格兰说不知所谓的话!”
看着赤井秀一微微耸肩,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话会进一步引爆降谷零的怒气值,诸伏景光不得不开口提醒赤井秀一:“请赤井君说正事吧。”
“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存活,我认为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愿意承认的话。”赤井秀一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明美和志保因为你的下落不明,这段时间来也十分担忧。”
没想到会听到宫野姐妹的名字,诸伏景光有些惊讶:“你和她们……”
赤井秀一解释道:“我母亲和她们的母亲是亲姐妹。”
“苏格兰的存在现在不能让那么多人知道,即使是那对姐妹。”诸伏景光尚未表态,降谷零便开口替他拒绝了,“赤井秀一,你明知道——”
“还有组织余党在外逃亡是吗,譬如贝尔摩德。”赤井秀一摸出一根烟,却又因为诸伏景光不赞同的轻微摇头中叹息着放了回去,“但你不觉得你的保护欲已经有些过了吗,降谷警官?你有没有考虑过苏格兰的意愿?”
这句话像是让降谷零瞬间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都凝滞了。
“我不知道你这个过强的保护欲,是不是你以前对苏格兰的态度造成的矫枉过正,但苏格兰只是失去了部分记忆吧——外伤引起的?和谁联系这种事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你问都不问就替他全权决定。”赤井秀一的话毫不留情。
诸伏景光又看了降谷零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请让我再思考一下,赤井君,不介意的话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吧。”
在诸伏景光的手机里留下号码,赤井秀一达到目的后没有再多做逗留,而是说了句“真的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以及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苏格兰”便干脆地离去了。
赤井秀一离开了,留下神色晦暗不明的降谷零和若有所思的诸伏景光。
锁好安全屋,两人沉默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等到他们坐上车,车子开始启动的时候,降谷零才出声问道:“hiro怪我吗,刚刚擅自替你做决定?会不会觉得,我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在思索自己和赤井秀一、宫野姐妹事情的诸伏景光,听到降谷零这个问题后很惊讶:“zero为什么给自己扣上这么重的罪名?我知道你只是想确保我安全。”
这些时间的相处,让诸伏景光能感知出这只是降谷零的本性使然,金发公安喜欢凡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中,越重要的事情便越是如此,诸伏景光的安全自然也在这范围内。
赤井秀一刚刚这么说,除了他的性格大概和降谷零相反所以看不惯降谷零这样的做法外,主要还是不满于降谷零既瞒着他“苏格兰还活着”这件事又阻拦苏格兰和他、宫野姐妹联系。
降谷零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苏格兰,而向赤井秀一隐瞒这件事,诸伏景光能理解,可为什么降谷零还要对诸伏景光刻意抹去赤井秀一的存在呢?
按照赤井秀一的说法,他作为莱伊时和苏格兰经常一起出任务,关系还不错。那只要诸伏景光继续恢复记忆,总会想起他的——甚至很可能就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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