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皮无脸
“你----”门德斯的声音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
“是的。”宁远清晰冷静回答，“我要转会。离开意大利，去哪儿都行。但你必须必须严格保密，对意大利所有俱乐部保密，包括对AC米兰的所有人保密。不过，我走的时候虽然是自由人，但我还是一定要给AC米兰留下一笔高昂的转会费。这个问题，你也不是不能用智慧来解决吧？”
门德斯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你到底怎么想的？”
“准备一份我已经在今年年底续签的合同，我会悄悄签好字。等我走时，私下拿给AC米兰的高层看，叫他们乖乖放我走，补个俱乐部签字就能得到转会费。不然我是自由球员了，一分钱没有。”宁远决然道，“意大利人肯定会接受。他们办事就是这样����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要转会？”
“没什么。”宁远说，“因为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意甲我已厌倦。”
第54章 不平安的平安夜
新的2010-2011赛季意甲联赛AC米兰可以说踢得顺风顺水非常轻松，队里不但有卡卡和宁远这两尊看着让其他球队翻身无望的大神，从巴萨挖来的伊布，被宁远训练的年轻人帕洛斯基，世界杯后转会而来的巴西人罗比尼奥，已经补充了构筑AC米兰锋线的新鲜血液----问题就是伊布年龄大了点，罗比尼奥也就比卡卡小两岁，而且他明显又投入了更衣室巴西帕托派。
宁远在年方二十二已经经历快速结婚又离婚的帕托身上闻到过现在俱乐部管理层，AC米兰大老板的女儿芭芭拉��贝卢斯科尼日常爱喷的同一种香水味。这代表什么？
如果是从前，他肯定会和卡卡分享这一发现，但是现在，有了孩子的卡卡已经没太多空余时间和他相伴闲聊。
冷眼明白帕托这厮其实也不是妄图以当驸马来抢队伍的地位，他没那脑子����大概只是巴西球星对漂亮女人太“博爱”的通病表现，除了卡卡外，一个个都仿佛完全是被荷尔蒙控制的生物，读不下书头脑简单。
……作为球员，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得有脑子，不是踢球本能。尤其卡卡这个位置的中场更需要足智多谋视野开阔，控制节奏攻防转换����而二十八岁卡卡的巴西接班人在哪里宁远至今没看到。
二十八。他到现在才有第一个孩子已经是巴西大龄晚育青年。再不生孩子别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有问题了。
已决定离开的宁远又给自己分析出了许多条卡卡目前幸福合情合理，未来也必定幸福延续的推论：他专情，负责，温柔，顾家。这样的男人还不圆满幸福的话，他信仰的主简直毫无说服力。那基督山上的圣像����中国人宁远的思想中，神得为人服务，不干活不庇佑，严重违规的神，不该再有香火供奉，但是干活的神，就会香火鼎盛。
所以他跑去米兰大教堂，在神圣庄严的氛围中给教堂捐赠了一笔几万欧元的维护修缮费。然后自认极其虔诚地闭目，以旁观者的角度提醒主，就是卡卡所祈祷的那个主，请看护他少遇伤病，庇佑他今后人生幸福。
……我要离开米兰了，只要您做到，我一定会回来给您继续供奉修缮资金。
卡卡家附近的圣玛利亚感恩修道院也得到了他的同样金额捐赠。不过在这儿，他看着修道院墙上所绘的《最后的晚餐》名画，若有所思。
在2010年整个年末月份，那边米兰萨菲大街，卡卡的房子在每天不断买进婴儿用品。这头宿舍里，宁远悄悄地把他的私人物品，主要是书，分批次寄到门德斯那儿去。
“我接受去英格兰。”他和做贼一样与经纪人偷摸打电话说，“我已经向剑桥提交了重新去读书的申请，所以伦敦的球队最好。但是我再次申明啊，保密为第一要务，一旦谁泄露我转会的事，我绝不最后签字。前面的一切都作废。”
门德斯表示都清楚了。他也单独试探过几个豪门俱乐部主席的意思，发现切尔西的阿布对宁远可以说满腔热情，最最愿意不惜代价。
“那我要求的转会费底价是一亿欧元，上不封顶，价高者得，就和拍卖一样，门德斯先生，您肯定知道怎样成交吧。”
门德斯当然尽心尽力，“那你想要多少年薪？”
“你看着办吧，这不是合同重点。”
����居然不关心多少年薪而想到做个事先合同给米兰留一亿转会费。门德斯无语，问他，“AC米兰那边你还打算一直瞒着吗？”
“当然。”宁远冷静说，“目前没有任何人发现。我觉得我们两个挺像干特工的。”
“孩子，我希望你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作为成功经纪人，人生经验丰富的门德斯苦口婆心劝他，“卡卡也不知道吗？你瞒着他，他会伤心的。”
“……人总会面对离别。伤心无可避免。”宁远轻轻说。
其实，如果卡卡在这个时间段来他宿舍，一见半空了的书架，再查看快递单就很可能发现端倪。但是，今年新赛季以来，卡卡球赛外忙于带娃陪伴妻子，并没有来他宿舍找他共渡好时光……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宁远默默看着窗外的草坪想，我和他的结局就会如此，从热情相交到因为家庭疏远……我才不会去他儿子卢卡的生日宴会呢！那天我自己一个人给我自己过生日好了。
……孤独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在我这提前上演而已。
2010年意甲冬歇期在12月19日比赛后启动。AC米兰在当天也是周日的比赛中三比零主场胜罗马，红黑军团整整十七轮无一败绩眼看意甲冠军又是囊中之物。大家在轻松的氛围中，都在为25日的圣诞节怎么渡过盘算各自的计划。
卡卡三年如一日地继续邀请宁远和他一起过。
这次宁远望着他微微一笑，“好，亲爱的里卡多。我会带礼物上门的。”
平安夜那天，宁远带着精心为所有人挑选的圣诞礼物上了门。他送给卡卡的是一本拍卖得来的珍贵泥金手抄本中世纪故事书----他会一辈子收藏它，也会翻阅给儿女讲述上面的圣女贞德故事吧。给卡洛琳的是一整套精致的威基伍德骨瓷餐具，她可以作为女主人用它来招待客人。给卡卡父亲母亲和他弟弟迪甘的也有，至于卢卡，宁远认为一几个月的娃不需要收礼物。
晚餐很丰盛。卡洛琳在坚持吃健身餐，她说自己要在米兰开启时尚事业。
卡卡则把椰子饮料塞进宁远手里。这引起了弟弟迪甘的抗议����控诉哥哥这椰子汁只肯给宁远喝。
卡卡的母亲很慈爱，父亲则对宁远客套中透着……不喜欢。这种情绪对于宁远来说捕捉到是小意思����卡卡比宁远年长了九岁，博斯科不喜欢自己是动摇儿子卡卡在球队核心位置的潜在威胁吧？
好在拆礼物的时候所有人都表现得惊喜，卡洛琳和戴着礼物珍珠项链的卡卡母亲还都先后吻了宁远脸颊。
至于卡卡，亲爱的卡卡在今夜送了他更震撼的东西。
“礼物。亲爱的，把眼睛闭上，手伸出来？”卡卡按捺不住笑意对他说。
宁远照做。
他的掌心出现了一把，门钥匙。
“亲爱的，这是我和卡洛琳商量的结果。你该在米兰有个家了。”卡卡一脸笑容，“我家隔壁正巧这套一直待售。是很好的房子，也是你喜欢的古典风格，有整面墙的书架，有阳光明亮的阳台。千万不要推辞����比起你我之间的感情这算什么呢？我们可以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直到退役。”
宁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他可知道比较重视钱的博斯科先生为什么不喜欢他了。这几百万欧元的贵重礼物儿子也送？
看在是平安夜的份上，他亲吻了卡卡脸颊，并收下了钥匙����反正到时候他会还给他。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和卡卡渡过的平安夜圣诞节了，所以我除了一段美好的和谐记忆外，什么都不需要。
午夜将近，在巴西人全家做子夜弥撒前，宁远也打算告辞时，卡卡的弟弟迪甘突然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突发新闻，来自英国太阳报。
《AC米兰谁将创下历史最高转会费记录？》
他念出了这句话。
宁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连忙低头在自己手机上翻看到详情����太阳报有可靠小道消息！著名亿万富翁，切尔西俱乐部老板阿布正努力筹集一笔超过一点五亿英镑的现金流！据说他要从AC米兰买走一位核心球员！！
“卡卡你快看。”
迪甘已经把手机递给了哥哥。卡卡看了看，轻轻笑了下，“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没有人会离开AC米兰。他也买不走我。”
宁远……他感谢卢卡在这时候哭闹了起来。
卡卡和卡洛琳注意力集中在了儿子身上。
宁远赶紧告辞。他察觉博斯科先生盯住了自己。
他在这个时候已经将和切尔西的交易恶狠狠划了个叉，判死刑。
但是，这由英国无孔不入八卦小报发布的消息依旧将AC米兰上下，尤其是卡卡卷入了风波中。切尔西的阿布一看事情这样了，居然直接说是啊，AC米兰确实有一位核心球员有转会意向，起价很高，但是值得，切尔西还在和其他俱乐部竞争。
谁值这么多钱？米兰要卖谁？因为宁远之前那次“千万别买我”的威胁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嫌疑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22号卡卡身上。新晋球王，世界杯冠军，当然值1.5亿英镑的转会费。
圣诞节刚过去，AC米兰的球迷们就聚集起来在俱乐部门口，在卡卡家楼下不远处举标语喊口号。他们强烈反对俱乐部卖掉卡卡。更怕卡卡要走----他们爱着卡卡，能留下吗？卡卡！
“里卡多！”卡洛琳抱着小小的卢卡很不满意地走来走去，窗外传来球迷的一声声喧哗。邻居们也被打搅，但他们没有责怪卡卡。
卡卡给众人打电话道歉后，拿出自己的米兰22号红黑球衣在窗口挥舞与球迷互动，但也阻止不了极端球迷对他的指责。“你在这里成就荣光，就想离开！”这类的标语也竖起。
至于AC米兰俱乐部？意大利人都在度假。突然碰到这种事情真是一头雾水，弱弱地说我们没有卖啊却还是被极端球迷痛骂。切尔西那边都承认了！AC米兰不能卖掉卡卡！
切尔西的阿布被宁远通过门德斯第一次拒绝后，居然认为没有金钱办不到的事，开始进一步公开消息：他给出的薪酬是每年两千万英镑！签字费也高达三千万英镑以上。这个人值得！请快投入切尔西怀抱吧！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你们会为此疯狂。
英格兰开始有了核心球员其人不是卡卡的兴奋猜测����那可太刺激了！
看着如此多细节被阿布公开。卡卡这个时候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了。切尔西的老板所说是空穴来风吗？AC米兰的核心球员……
他不相信那个答案。宁远明明之前说过，一百年也别想买走他。
而宁远，此刻伫立在卡卡住处不远处，看着乱哄哄的聚集球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身离开，走进圣玛利亚感恩修道院，再次浏览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
神作。
随后，宁远掏出手机，发了个推特。
还在阳台上和球迷互动的卡卡，他踹在兜里的手机一震，收到了宁远的发推提醒。关注了宁远推特的所有AC米兰球迷都收到了。站在高处用拳头拍打胸口表示忠诚的卡卡突然看到，下方聚集的球迷们有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眉和旁人分享----越传越多，渐渐地没有人再朝他家示威抗议烧东西了。
但是卡卡感到一阵剧烈晕眩。他必须扶着什么，才能强忍剧烈心跳，忍着颤抖的手指打开那条新推特阅读。
宁远直接承认了，言简意赅。
“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所指的人是我。要求主动转会的，就是我。”
第55章 为什么转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以狂暴之势向焦点人物扑来！英格兰足球人欢喜疯了！！切尔西只要能把他拉回英超！阿布就值得白金汉宫授勋！
但意大利，尤其米兰的情绪相反。宁远放弃了自己的誓言主动要求转会！！AC米兰球迷骚动了！
面对冲着自己来的抗议苗头，看着窗外举着的“撒谎者”的新写油彩未干抗议牌子，环胸而立的宁远觉得有点好笑：这帮人都阅读理解有问题！当年我说的，是千万别不顾我的意愿从AC米兰强行买走我啊。现在我自己主动，根本不算违誓。
而且，亲眼目睹米兰球迷这群情激奋的模样，他更确定了踢完欧冠决赛后不回这座城市的决心。就在赛场上，和卡卡及大家告别吧。
他看着推特上他人发布的即时消息：卡卡家门口的示威已经平息。有人目睹卡卡开着一辆灰色的奥迪车出了门，努力通过人流向宁远的宿舍方向而来。
宁远深深叹息，他的手机上有卡卡发来的短信：“我们需要谈谈。”
那就谈吧。但别去我宿舍����不然你就发现我东西都搬空大半了。
宁远回了他，“好，我们在俱乐部餐厅谈。”
等卡卡艰难驾车穿过聚集的抗议球迷，赶到图拉蒂大街3号的餐厅里，宁远已经坐在06年卡卡邀请他参观俱乐部留下吃饭的位置，坦然自若地等着����餐厅里零星还坐着其他人，比如来自加纳的球员博阿滕，他和自己一样住宿舍吃餐厅。以及几位在冬歇期留守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宁远敢保证他们虽然呆在角落不出声充当背景，实质所有人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熟悉的匆匆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他抬眸。
看着卡卡。卡卡头发有些蓬乱，站在阳台上和球迷表达忠诚时就被冬季米兰的寒风蹂得发型全无……
进入暖洋洋餐厅的卡卡迅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穿着那件宁远送他的赭红色羊绒毛衣����宁远认为这和他冲球迷展示球衣是同一种卡卡式的笨拙诚挚表达方法。
卡卡坐下，双手交叠。眼眸深深看着对面若无其事的宁远。
嗯，他手上的结婚戒指在宁远眼里熠熠闪亮。
“我知道你想谈什么，亲爱的卡卡。”宁远率先镇定地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不散的宴席吗？抱歉我只是让你明白这点而已。”
卡卡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温暖包裹得宁远的手严严实实。
只是那枚平时球赛训练都不戴的结婚戒指光芒就更刺得宁远眼睛不舒服了。
卡卡极力语气温和，“我不会阻止你转会，宁。这是球员的自由选择。但是，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你能告诉我，是什么的理由。还有什么胜过在AC米兰我们共渡的这些日子？是什么让你不愿意在米兰退役？亲爱的，请你告诉我。也许我能找到症结所在。”
……看看你的结婚戒指，你永远也找不到我要走的原因才好呢。
但卡卡不听到答案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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