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椒
他的咒术师马甲似乎比上次高了一些,雪在自己的视角下不容易发现身高的变化,但是转变了一个视角之后,对比上次的见面就更能够察觉到雪身上那些些微的变化。
瘦削的脸颊鼓起来了,头发更有光泽感,比起上次见面,这次的雪更加强壮了一些。
水谷光忽然就有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毕竟马甲实在是太像是活人了,就连多吃饭就会变壮这件事也很人类。
雪低下头微微鼓劲,虽然很轻微,但是他依旧锻炼出来了浅薄的肌肉,虽然看起来不太明显,但是在用力之后,隔着衣服也能够依稀看到肌肉的起伏。
水谷光的视线从雪的身上移开,虽然之前为了保险,把五条悟弄了过来,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奇妙的地步,他也不担心织田作之助再次被针对,或者是突发什么意外。
在众人面前说过那句话之后,以BOSS的性格,不至于临时反悔。
五条悟看着水谷光微微歪着脑袋说道:“那些孩子里面有你的孩子吗?”
五条悟大致听了雪几句话就过来了,只是依稀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委托咒术师暂时保护一下孩子,这件事情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中的可疑之处。
毕竟身为mafia的水谷光要委托其他人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了,更别说还是让咒术师担任守卫的任务。
不过要说奇怪,他觉得一看到消息就脑袋发昏答应的雪更奇怪。
五条悟的视线从雪和水谷光的身上微妙的转移,而且这两个人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虽然没有过于亲密的话语或者动作,但是一些小动作就很奇怪。
就比如刚才水谷光的视线刚刚看过来,雪就立刻试图鼓起自己不存在的肌肉,他的学生一贯都是冷淡的模样,除了他和杰以外对其他人的情绪都很淡漠,哪会像现在一样。
水谷光摇摇头,合身的西装把他的身材称的越发挺拔,他看着五条悟,说话的声音却很轻:“是我一个朋友收养的孩子。”
他察觉到了五条悟神情中的探究,于是垂下眼眸补充了一句,“之前mafia出现的那个特级胎标记了那个孩子,我担心其他咒灵会对他造成伤害。”
说实话当两种视角混合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点奇怪,就像是现在重叠的阳光之中,只出现在雪一个人视线中的夏油杰就显得格外突兀。
穿着袈裟的高大男人默不作声地站在雪的身边,从刚才开始他就保持了沉默,狭长的眼眸垂落,视线始终注视着雪。
他的视线很有穿透力,但是已经持续被这样的视线注视到现在的雪早就习惯了,他甚至还能够从夏油杰偶尔的视线变化判断出他的心情怎么样。
就像是此刻夏油杰长久的沉默加上视线骤然的加重就说明他现在的心情有些不太美妙。
高大的男人微微弯下身体,他的手掌按住雪的肩膀,身上恒定的体温在温热的阳光下带来几分冷意。
他离雪很近,近到雪甚至能够感受到男人垂落的发丝。
雪没有回头,一般他在外人存在的情况下不会和夏油杰有过于明显的交流,即便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夏油杰的存在,他还是维持着自己的表演。
“是他送给你的手套吗?”
夏油杰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起,语气温和,像是在询问一个最普通的问题。他手掌压着雪的肩膀,视线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阳光下的水谷光西装笔挺,黑色的眼瞳下是两颗对称的小痣,此刻正在和五条悟交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雪。
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多少还是让雪有些不太适应,他垂下眼眸,洁白的睫毛遮住粉红的瞳孔,雪轻轻地摇头。
实际上他没有想到夏油杰会问出这个问题,仅仅只是一双手套而已,而且那天五条悟都下意识认为那是他自己提前买的手套,怎么夏油杰会如此笃定的认为那是别人送给他的手套,一点疑惑浮上了雪的心头。
夏油杰低声问道:“是交朋友了吗?雪。”他的问句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身体却一转,那双紫色的瞳孔就这样看向了雪。
感觉这个话题有点奇怪的雪声音很小地回答道:“是以前认识的人,偶然见了一面。”
夏油杰起身,他高大的身影落下的时候极具压迫感,站直的时候同样如此,宽大的袈裟给他一种别样的气质,这种气质和脸上温和的笑容混杂在一起很容易让其他人忽略他身上的攻击性。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看来雪的身上还有很多我不了解的事情,是我的错,身为一个老师没能够好好了解自己的学生。”
雪感觉到一阵古怪,仅仅只是师生不用了解太多东西吧,但是夏油杰的表情似乎带着真心实意的遗憾。
夏油杰以前不是这样的,从五条悟随手给出那张学生证的开始,他的视线就开始若有似无的加重,注视着他的时间也直在线升。
雪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他站在夏油杰的身边装似无意地低声说道:“不用了解那些,五条老师也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些话。”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他面容依旧温和,周身的气质却彷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注视着雪,瞳孔缓慢地移动到正对着雪的方向,“那怎么会一样呢,毕竟你是我的学生啊,雪。”
夏油杰的视线骤然变得柔和了起来,彷佛雪依旧是从森林中出现,满身破烂衣服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小可怜模样。
“我有照顾你的责任。”夏油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
远处的水谷光简单和五条悟交谈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转身的五条悟语气欢快地问道:“怎么了,雪,脸上的表情这么奇怪。”
他嘻嘻哈哈地笑着说道:“杰不会在偷偷吓你吧。”
雪没有笑,他昂头对上了夏油杰垂怜中掺杂着其他情绪的紫色瞳孔。
不得不说,夏油杰现在的这副样子真的有点吓人。
第56章 诡异的相处
夏油杰伸出手掌抚平了雪头顶乱翘的发丝,和以往一样安静地站立在他的身边,他的手掌温度比雪的体温低一些。所以每次被他伸出手的时候,雪感觉自己被一团恒定温度的雾所触碰。
五条悟的声音很近,带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嘴角扬起,声线都带着惯常的调笑,但是雪的视线的中心依旧在夏油杰身上,比起和以往一样的五条悟,现在的夏油杰让他感觉到几分奇异的不稳定感,像是随时要做出让他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沉默站在一边的夏油杰彷佛在短短几秒之内就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安静伫立的模样像是充满神性的石塑雕像,在察觉到雪的视线之后,他第一次没有笑,似乎之前激烈的情绪只是被隐藏起来了,甚至没有一点消退。
在他们沉默的对视中,五条悟不满的声音响起了起来,“没有人在乎可怜的五条老师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凑到雪的身边,微微低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杰和你说了什么?”
即便是可以附身木偶,但是夏油杰一多半的时间依旧以幽灵的状态存在,五条悟以开玩笑的口吻提过这件事,但是夏油杰始终没有给出一个回复。
雪抬头看着夏油杰,一时半会形容不出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说夏油杰骤然变化的神情,只是开口说道:“老师说我是他的学生。”
五条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头微微地偏了一下,雪意识到他试图在空荡的阳光低查找夏油杰可能在的地方,但是没有成功。
五条悟很快把自己的脑袋转了回来,他宽大的手掌插。入口袋,像是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是我们的学生。”他抬头,似乎是透过眼罩注视着湛蓝的天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五条悟开口道:“是高专的学生。”
雪从他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五条悟的态度,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超乎他的想想,他们应该也鲜明地知道对方都在想什么。
夏油杰半长的头发垂落在颈间,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但是脸上却是和柔和截然相反的表情,“是我的学生。”夏油杰几乎算是用自己的话语近乎强势地否认五条悟的话语。
雪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像是进入了某种神奇的争夺战,又像是进入了调解关系的狗血八点档。
五条悟的意思很明确,想让他走高专学生的正常路线,夏油杰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高专只是一个过渡点,最终他还是要回归到夏油杰身边,甚至继承他未完成的遗愿。
而雪本人只有一个质朴的想法,等到学有所成之后就去mafia祓除咒灵,以工作的名义把本体带出去摸鱼。
他灰色的耳尖长长的毛发翘起,似乎是想到未来的美好场景,耳朵忍不住抖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忽然伸手柄他的耳朵向中间拢了一下。
原本飘逸美丽甚至姿态称得上几分优雅的狐狸耳朵被挤成了兔耳的模样。
雪后退半步,把自己的耳朵解救了出来,对比其他马甲的行动来说,咒术师映射的马甲实在是多灾多难,也仅仅只有这个马甲两次被书的力量影响。
一次变成了雪白的狐耳,第二次变成了灰色的狐耳,再多来几次他估计就要凑齐动物界所有颜色的狐狸耳朵了。
五条悟松开手之后,像是有些奇怪地说道:“为什么只有你受到的影响持续了下来,而且会是长出耳朵。”
他眼眸低垂,蓝色的瞳孔像是积蓄着一场蓄势待发的风暴,“反复多次的狐狸到底是为了告诉我什么。”
听到这句话,雪就明白之前五条悟依旧存在着刚才的一些记忆,他似乎认定雪头上反复出现的狐狸耳朵,包括自己受到影响的时候说出的狐狸都是征兆着同一件事情。
雪微微抬头望天,他粉红色的眼瞳完全暴露在光线中的时候会呈现一种奇特的,近乎轻盈的粉色。
狐狸确实算是一个关键词,五条悟找准了地方,但是事实实在是过于离谱了,谁能够想到他们居然是受一本三流故事的影响。
看着五条悟这么努力去推理狐狸到底暗示着什么,雪就有点想笑。
故事的真相是以人类的头脑推测不出来的荒诞故事,他被一本书劫持为了守护和同事现在要加上养父,老师的节操而战。
五条悟伸出手摸摸站在太阳光下发呆的雪,少年人雪白的发丝温度近乎滚烫,他带着笑说道:“你先过去委托人那边。”
他自己则是转身走向了mafia的大楼,一边朝着雪挥手一边说道:“老师我先去探探那个人的底子。”
雪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假模假样地要出织田作之助的地址。
基于本体并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在哪的人设,他还迂回了一大圈才给雪发了信息。
按照上面大概得地方,雪开始出发,他一路前进,最后在一家熟悉的餐厅停了下来,织田作之助早就站在门口等候。
看到面前的人之后他轻轻地“啊”了一声,然后很有礼貌地询问道:“请问你是保镖先生吗?”
雪沉着气质点点头,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唬人,但是比起织田作之助低太多的身高和依旧瘦弱的身体让他在这场对视中落了下风。
他兜圈子的时候把太宰治当做了其中的一环,最关键的地址是太宰治给的,想来也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介绍他的身份。
就在此时另一个人离开了妹妹的摇篮,一步一步向下走来,雪则是昂头看着向上的楼梯。
木制的楼梯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人,黑色的头发,如同冰川一般漂亮却晦暗无光的眼瞳,幼稚的脸颊上还留存着一道粉红色的伤痕,那是一个年龄看起来尚小的孩子,他最为年幼的那个马甲。
雪轻缓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都说人不能够回到童年,他也算是有幸,能够看到另一种自己的童年。
织田作之助俯下身给目盲的孩子整理好了袖口,他温热的手掌轻轻压平了铃木悠颈间衬衫的褶皱。
雪想着之前本体糊弄人的话也学着织田作之助的样子俯下身仔细检查过之后对着织田作之助说道:“他的身上没有残留的咒力,之前发生的事情应该只是偶然。”
虽然织田作之助的神情从来没有变过,但是雪还是感觉他在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
穿着沙色风衣,有着一圈胡茬的男人说道:“谢谢你。”
雪保持着自己寡言少语的影响,他点点头只是说道:“受人所托。”
织田作之助的故事发生在横滨,但是事情发展到这种织田作之助明显在横滨呆不下去的地步,他依旧没有收到惩罚。
雪仔细揣摩织田作之助所关联的那本书的内核人物究竟会是什么。
他抬起眼眸用近乎试探的语气说道:“你要搬家吗?”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雪原本以为他会反问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或者是探查他了解不了解今天在mafia发生的事情。
但是现实中的织田作之助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男人说话的口吻不急不缓:“我被首领开除了,在这应该是找不到其他工作了,所以也有在考虑搬家。”
说完这句话之后,织田作之助动作自然地牵上了铃木悠的手问道:“要进去坐坐吗?”
然后雪就这样被他带到了餐馆里面,等回过神的时候,餐馆大叔已经开始让他们报饭了,织田作之助一如既然地点着激辣咖喱,在两人的视线中,雪开口说道:“给我上普通的就好。”
接着他们就在奇妙的激辣咖喱味中开始了对话,这种味道总是让雪不太习惯,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之前在首领办公室发生的事情,甚至忍不住开始回想起那本尴尬至极书的剧情。
刚刚吃完咖喱的织田作之助抬头就是雪极为微妙的神情,他蓝色的瞳孔闪过一丝茫然,接着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雪说完这句话之后,迅速找补了一句,他别扭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身问道:“那个人怎么和你介绍的我。”
在这件事情中他唯一看不透的就是太宰治,所以此刻也想旁敲侧击地看出太宰治的态度。
织田作之助神色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铃木悠身上,彷佛在说:孩子在这,等会而再说。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雪的眉心一跳,什么样的介绍能够让织田作之助甚至要回避孩子。
铃木悠起身从椅子上离开,他的表现一贯早慧,所以此刻的行动也丝毫不显得突兀,“我先上去了。”
织田作之助低声嘱托道:“需要我跟你一起上去吗?”
虽然知道铃木悠即便是目盲但是上下楼梯丝毫不受影响,但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