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椒
“……不要捏雪。”虎杖悠仁手搭在成年体的宽大袈裟的袖子上，声音缓慢而坚定。
成年体的雪从善如流地放下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虎杖悠仁的脸颊，紧绷的脸颊肉硬中带着柔软，不过他很早就知道虎杖悠仁体脂率很低，有这个手感也不奇怪。
皮手套很冰凉，但是男人的动作却很亲昵，再加上了熟悉的脸本身就让虎杖悠仁感觉到安全感，在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这两种思绪让虎杖悠仁左右为难。
“回家去吧，小孩子们。”他眼睛忽然一弯，于是周身的气质也像是无边落下的大雪，冰凉中带着洁白的柔软。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解除了领域。
在被放出静谧冰冷的领域之后，虎杖悠仁下意识地喘了口气，口鼻之中冰凉的气息迅速消失，灌入他喉咙的是夏日近乎滚烫的热气。
大约过去八分钟，穿着袈裟的成年的雪好心情地想着还可以再逗一下雪。
在这个恶趣味的想法出现之后，少年体的雪压下了喉咙中的笑意，近乎严肃地对着身边的虎杖悠仁说道：“不要放下警惕，悠仁，我们还不确定他是敌是友。”
虎杖悠仁迅速开始了警惕模式。
“我不是坏人，我认识那个世界的你，虎杖悠仁����”逗弄的话还没有说话，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
他近乎快速地转身，和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夏油杰从巨大的咒灵身上跳下，像是从远处急速飞来，就连穿着袈裟都微微凌乱，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视线先是看向了远处的少年体的雪。
确定他只是神色警惕，身体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之后，夏油杰视线缓慢地转到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是的，眼前这个像是成年的雪已经到了可以被称作男人的年龄，他穿着自己的旧衣服，头发梳成和自己一样的发型，五官长大，不复以前的精致，却多了几分俊逸。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极具爆发神躯，让他轻易地撑起了这件衣服，甚至远远看过去的时候，几乎能够幻视夏油杰。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远处，雪还会在自己的眼前带着笑讲这讲那，甚至还会发在五条悟那边存的可爱表情包，但是眼前的男人只剩下一片静谧。
像是夜里无声落下的雪，像是夏油杰见到雪的第一面那样沉默。
成年体的雪在看到他的瞬间雪白的睫毛轻轻地抖落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是却被夏油杰瞬间捕捉到。
然后此刻无论是成年雪还是少年雪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玩脱了，让夏油杰给看见了，这下该怎么解释啊。
第89章 当着我的面，消失了
与其费劲解释，不如换一种更好的方式，年轻的雪低声说道：“低头。”悠仁顺从地看着他，然后任由他假模假样地检查了一遍全身。
而就在此时，穿着袈裟，身形高大的雪洁白的眼睫闭合，就这样消失在远处。
像是忽然出现又忽然远去的鬼魂，让人无处查找他的踪迹。
“没事的。”虎杖悠仁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说道：“他看起来对我没有恶意，而且我现在身体也没有出任何的问题。”
在小声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偏过脑袋看着远处的夏油杰小声说道：“但是这个人好像和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是一伙的，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还是一样的发型。”
雪睫毛抖了两下，他有点想笑，因为如果具体来说的话，应该说他们三个人是一伙的。
正想着呢，夏油杰就就走了过来，“怎么了，雪？”
“我和同学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实力大概在一级左右的咒灵，正在危机时刻，那个人出现了。”
在虎杖悠仁微微睁大的眼睛中，雪补充了一句：“这位是教给我很多东西的老师。”
“老师好！”虽然虎杖悠仁还有点发懵，但是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接着声音很大的打了招呼。
夏油杰点点头，也仅仅只是点了点头，他对于虎杖悠仁的观感比较特殊。
因为他算是跟在雪身边几乎见证了虎杖悠仁从普通人变成咒术师的全工程，这件事对于他的冲击力不亚于见到一个穿着草裙丛林野猴变身成一个穿着衣服的人类。
“怎么回事啊。”五条悟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是忽然出现在远处的，声音还带了几分调笑。
他还穿着那身深蓝色的高专教师制服，走过来的时候微微歪着头看着雪问道：“杰大半夜把我喊起来，说我是不是吃点心发晕了到你那边说起胡话来了。”
雪看着他说道：“因为见到了一个野生咒术师学生，又刚好说自己前两天遇见了很有智慧的男人，所以我以为是夏油老师。”
五条悟掀开自己的眼罩的一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刚才成年体的雪展开领域的地方，狐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年轻的雪身上。
“杰给你喂什么七天速成催化剂了？”这么庞大的咒力残秽，一看就是有人在这里开了领域，咒力的流动和雪一模一样，可是五条悟是知道雪现在的水平，或许他以后会成为优秀的咒术师，但是现在他远不到能够打开领域的水平。
“要是有这种好东西，我提前就给自己用上了。”他们互相损了好几句话之后才把话拐到正经地方去。
“说说野生学生。”五条悟概括了一下雪的话语。
悠仁点点头，代替雪开始了详细的解释，“我跟在七海先生那边，然后过来试探一下顺平是不是能够看到咒灵，然后雪刚好过来，他也认识顺平，我们就在他家了吃了一段饭。”
他看着背后的房子，那里的灯已经熄灭了，睡着的人不会知道今天是怎样一个惊险的夜晚。
“然后雪感觉不太对劲，我们两个人就在这里蹲守，然后一个身上有着缝合线的咒灵出现了，他会说人话，然后很聪明，实力也很强大，我们僵持了一小会儿之后，那个人忽然出现了。”
“那个人？”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雪点点头说道：“在路的尽头，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处，有一个穿着五条袈裟，长得和我很像的男人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他开领域之后，不到一分钟，咒灵就被解决了。”
“像是成年的雪。”夏油杰说完这句话之后略微一停顿之后更改了自己的话语，“不，就是成年的雪。”
“真是个惊天消息，我没赶上也太遗憾了。”五条悟看着地面上的咒力残秽问道：“人去哪了？”
“当着我的面，消失了。”夏油杰看着成年的雪消失的位置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第90章 真人死了吗？死了。
关于这个人的身份，夏油杰有更多的想法，只是现在人太多，他有些私密的话语不能够和雪直接交流。
雪微微扬头看着天边雾蒙蒙的红色月亮，可能是马上就要下雨了，月亮的颜色近乎诡异。
将近半夜，温度很低，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雪会建议找个地方聊天，但是刚好今天在这里无论哪一个都能抗冻，虎杖悠仁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皮肤的温度甚至还很高。
他此刻情绪相当激昂，手掌在半空中比划出来的一个大圆，“我和雪还有那个名字奇怪的咒灵一下子就进到另一个世界里。那边是冬天，天上飘的雪花越来越大，月亮很明亮，月光几乎都要照出人的影子，然后我和雪在这里好像一瞬间变笨了，就连话说的都结结巴巴。”
虎杖悠仁生动形象地把他们刚才的经历说出了出来，还在描述的过程中配上了各种拟声词，几乎能够让人看到现场。
五条悟一边点头一边鼓掌，两个人把气氛炒热到几乎像是在什么多人故事会里面，而另一边的雪和夏油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起，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他应该还说了什么才对。”五条悟昂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过了一会儿又看看雪和悠仁继续说道：“你们想想，在进入那个奇怪的空间之前，他是不是还说了什么短句或者做了什么手势。”
“说了。”悠仁点点头，然后看着雪说道：“但是他手上的动作我没有太注意，雪应该会知道。”
因为看到成年体的自己过于惊讶，所以确实看的清清楚楚，雪略微思索之后手指微微弯曲，明明在成年体的躯壳中做出来的动作如此自然，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是现在凭藉着记忆去模仿反而有些奇怪。
但是雪依旧维持这样的姿势低声说道：“新雪之夜。”
他的声音很低，彷佛自带一种凉意，在一瞬间就将虎杖悠仁拉入那个漫天雪花的画面里，悠仁停顿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就是这样。”
“真是有诗意的领域，就连名字都很适配。”五条悟感叹着说出了这句话。
他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之后，视线同时落在了雪的身上，因为长时间接受到这样的视线，所以雪并没有很大的压力。
他只是捏捏自己的手指头，试图再把刚才的姿势还原出来，毕竟高强度马甲的时间很短暂，要是他自己能够从中领悟到什么，一举展开领域，那就好了。
可惜掰了半天手指都没有任何反应，可能是现在的心境和实力程度还达不到那种水平。
在成年体马甲里面的时候，他的心是真正的平静，像是一朵雪花无声无息地融入到水面，没有一丝起伏。
“新鲜事越来越多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五条悟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奇妙的笑意，他大步走到雪的身边，用自己的胳膊肘戳了戳安静站在地面上的雪说道：“杰跟你说了没，他的盘星教准备改版的事情。”
雪歪歪脑袋，看向了夏油杰的方向，穿着五条袈裟的人不紧不慢地站在原地，宽大衣服在他身上如此相得益彰，彷佛自带一种奇妙的威压感。
“我正在摸索，大概过几天就能够见到效果。”夏油杰解释的不详细，而是用了一种神秘的语调说出了这件事。
雪把脑袋转了过来，既然五条悟是这个语气，那就说明夏油杰的动作是好事，至少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不过说人话会思考，还会给自己起名的咒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五条悟手掌揣到自己的口袋里面，他高大的身影在原地晃荡着说道：“现在咒灵也在进化啊，杰你应该高兴地快挑起来了吧。”
他冲着夏油杰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夏油杰表情稳重，甚至称的上笑眯眯的说道：“对的，咒灵越多我越高兴，等到哪天它们要是联合起来，揭起一个杆子说要征服人类，我把领头的聪明咒灵一个个收服了更高兴。”
这话一说就连雪都忍不住笑，更不要笑点远比雪低的虎杖悠仁了，他控制不住地响亮地笑了几声，然后感觉自己不太礼貌，捂住嘴巴闷闷地笑出声。
实际上比起他身边声音几乎称得上是发声大笑的五条悟，他已经很有礼貌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雪微微侧身对着他小声说道：“老师人很随和，不会讨厌你的。”
虽然虎杖悠仁在身为普通无咒力人类的时候，夏油杰对他的观感可以说掉到了最低点，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是咒术师，就是过程有点奇怪，但是夏油杰对他的好感应该也能够到一个及格线。
在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会儿之后，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好了，让我们拐会正题，成年的大雪花的事情梢后再提，野生的学生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就这样如此自然的给成年的雪起了一个外号，雪看了他一眼，因为并不难听，也就由着五条悟了。
“他的名字是吉野顺平，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虎杖悠仁用着近乎雀跃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之后继续说道：“就是我有点不太确定他愿不愿意加入高专。”
虽然他们今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非常好，但是因为饭桌上有普通人的存在，而且吉野顺平一看就不想让妈妈知道关于看不见的怪物这件事，所以一切关于咒术的话题他们都没有提。
就在这个时候，雪忽然听到一点响动，穿着蓝色睡衣的吉野顺平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披散在脸颊边，清秀的面容加上身上柔软的睡衣，让此刻他的减少了很多攻击性。
雪看了一眼某个刚刚停止大笑的家伙，肯定是被五条悟的笑声吵醒的。
雪几乎能够想像到吉野顺平的心里路程，被奇怪的大笑吵醒之后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动静，结果发现白天认识的两个朋友大半夜和两个穿着奇装异服，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说话。
画面过于诡异，他不忍继续想像。
吉野顺平就这样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实际上在他打开门的时候，他的动静就已经被所有人注意到了，毕竟在场的咒术师一个赛一个耳朵好。
只不过是为了不吓到他，装作不知道而已。
虎杖悠仁第一个打招呼，他也不管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合理，甩着手臂，眼睛亮亮地喊道：“顺平！”
吉野顺平一步步走到他们身边，雪看到他的神情有些犹豫，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真人死了吗？”
少年人的声音在夜色里面像是浸了水一样凉。
雪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开口：“死了。”
第91章 晚上聚餐
原本雪以为自己将顺平的来意推测了七七八八，可是当他问出这句话话的时候，他忽然来了好奇心，他是知道吉野顺平之前对真人深信不疑的状态，同时也知道他的内心存在一份警惕，不然也不会在自己上门之后如此慌张。
而现在比起下午时刻的深信，吉野顺平身上像是换了另一种更深的情绪，憎恶中带着深深的后怕，或许他听到动静的时间比自己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