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风渡
“我刚升为干部的时候，其实有人送过我红酒呢，说是全球限量什么的……不过我对这东西并不感兴趣，所以就一直扔在家里。不过当初中也在旁边看见那酒的眼神简直就像小狗狗看见了肉骨头一样激动呢，想必那个牌子格外受他青睐吧。”太宰治说完，意有所指地看着秋山诚道：“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哦～”
“不用了，多谢。”秋山诚非常不给面子地拒绝了，一点犹豫也无。
“嗯？为什么拒绝呢？我也想帮帮忙嘛。”
“不用您帮忙，属下会自己想办法。”
秋山诚完全没有心动，可以说是非常冷酷无情了。
“……是吗，这样啊。”
出乎他预料的是，太宰治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用一惯玩世不恭的语气继续纠缠。
对方只是云淡风轻般说了这么一句后，垂下了自己的眼眸，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失落从他脸上一晃而过。
“……太宰大人？”
空气静默了足足一分钟，见对方一直不吭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秋山诚没忍住叫了一声。
“啊，抱歉，没什么。”太宰治像是被猛然惊醒，冲他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看来是我多事了呢。也对，我这种人送的东西也并不值得信赖嘛。啊，秋山君不是说想准备一个蛋糕吗，我看前面那家店似乎挺出名的，干脆就在那里预订吧～”
“……”秋山诚站在原地没动，有些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太宰治笑得和之前别无二致，令秋山诚差点以为先前是自己的错觉。
眼神飘忽地盯着地面，秋山诚犹豫片刻后还是开了口：“那个，属下刚才的拒绝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无功不受禄……”
“没关系哦，秋山君只是不信任我吧，这种事我都习惯了，很正常。”太宰治语气依旧十分轻快。
秋山诚：……更内疚了是怎么回事。
可恶。
“……如果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冒犯您的地方，很抱歉，属下并没有任何……不信任您的意思。既然当了您的助理，属下自然会按照说好的那样，无条件遵循您的意志。”违背着良心说完这句话，秋山诚缓缓抬起头，发现太宰治嘴唇微张，正愣愣地看着他。
“啊……”太宰治神情恍惚了一瞬，牵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抬头看向了路旁的银杏树，轻轻吸了一口气，突然换了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
“秋山君知道中也是如何加入港.黑的吗？”
从未见过对方这幅模样，秋山诚愣怔了一瞬后，迟疑着回答道：“有听说过，但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那想必秋山君也听说过我和中也不和这件事吧？”
“唔。”秋山诚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
岂止是不和，按照其他人的说法，这二人见面简直就是彗星撞地球。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呢……”太宰治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银杏叶扇形的光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秋山诚感觉这似乎才是对方最真实的样子。
“其实中也可以说是由我带进港.黑的哦，嘛，当时我们双方都是十五岁，还是两个小屁孩呢。或许也是因为心智还不够成熟的缘故吧，虽然经历了一场关乎生死的并肩作战，但关系处地并不算很好呢。”
“……”
“或许有人也不希望看见我们相处太好吧，总之因为各种原因，我和中也倒是结下了不少梁子。”
“啊……”秋山诚有些不适应这种气氛，默默挠了挠脸颊。
不过对方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兀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不注意听就会被风给吹散。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少年人的自尊就是那么可爱又可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被揉皱的纸再怎么试图恢复，也很难平整如初了吧。火车一旦行驶在轨道上，哪怕中途发现上错了道路，也无法再调头了呢，只能这样顺着错误的方向一直行驶下去，直至终点……”
太宰治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望着天空出神。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一片深绿的银杏叶荡着小小的旋儿从空中滑落，轻轻落脚在太宰治乌黑蓬松的头顶。
秋山诚看着太宰治的侧脸，嘴巴张开又闭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也跟着沉默了。
第46章
啧，为什么要突然这么伤感啊。
秋山诚见到的太宰治一直都是我行我素，不断挑战他人底线，对人的态度也忽远忽近，让人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且因其在港口Mafia举足轻重的地位，旁人还真的无法奈他如何。
总之就是秋山诚绝对不想去主动接触的那种类型。
然而就在刚刚那短短几十秒时间里，他感觉自己似乎隐约窥探到了冰山一角。
嗯，也就指甲盖那般大小吧。
好吧，抛开各种偏见不提，太宰治其实和他也是差不多年纪，放在普通人家庭，现在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但因为对方在某些方面的天赋异禀，所以才总是会让人忽略掉他的真实年龄。
不过现在就这么魔鬼了，也不知道再过几年会变异成什么物种。
虽然不知道对方刚才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不过……
“太宰大人，所以您其实是想和中原大人和睦相处的吗？”秋山诚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太宰治身形一顿，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背过身去，声音带着些隐忍:“……啊，被你看出来了。”
“那您为何不亲自把红酒送给中原大人呢？”
“哈？我才不要做那种事呢。”太宰治有些不满地低声嘟囔起来：“况且小矮子肯定会借机大肆嘲笑一番。”
秋山诚：“……”
虽然很想说中原大人不会这么糟蹋别人的心意，但一想到对象是太宰治，似乎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说既然不想和对方处的太僵，就不要总是去挑战别人的底线啊!
还一口一个小矮子的，中原大人又不是永远都不会长高了。
这样的性格，也难怪交不到朋友。
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秋山诚盯着太宰治的后脑勺道:“那有什么属下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算了，就这样吧，也不是什么事都有必要去追求尽善尽美的。”太宰治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阳光在边缘勾勒出一圈金边，看上去竟还有一点虚幻。
秋山诚：“……”
平时也没见这人这么客气。
不过秋山诚在说出那句话后其实就有一点后悔了，若非必要，他并不想淌任何浑水，更何况还是有关港口Mafia干部的事。
自己刚刚肯定是被猪油蒙了心。
“好吧，既然太宰大人您这么说，那属下就——”不管了。
“啊!不过既然秋山君都这么说了的话，就拜托你把我那瓶酒送给中也吧!”太宰治音量徒增，蓦然打断了秋山诚的话。
“……行，那到时就以您的名义？”
“不。”
太宰治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就用你的名义，亲手送给他就好了。只要那瓶红酒能够到达真正喜欢它的人的手中，那我也就满足了。”
见秋山诚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太宰治无奈地补充道：“秋山君到时只要把酒拿出来，中也想必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我给你的。但如果是让我送，他碍于颜面八成会直接将酒瓶给当场摔碎，但借由你之手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这也算是一种心照不宣吧。”
“……”
“嘛，中也对红酒的热爱可是到了痴迷的程度，如果他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糟蹋了一瓶珍贵的好酒，想必会暗自后悔一辈子吧。所以秋山君，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秋山诚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连送个礼都要这么弯弯绕绕的，但太宰治说的话貌似也不无道理。
况且他也只是充当一个中间人的作用，并不会损失什么。
最重要的是，自己如果再拒绝下去，对方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此刻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太宰大人这么说了，那属下也没有再推脱的理由。不过这瓶红酒归根到底是属于您的，属下还是需要额外再准备一份礼物才行。”
“嗯!也行!那就麻烦秋山君了。”太宰治此时的表情堪称和颜悦色，与之前几次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您言重了，那我们接下来是？”
“啊，接下来的话——”太宰治左右张望了一番，目光掠过某处时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突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处理，我先离开一会儿，秋山君就去刚才说的那家点心铺订一个蛋糕吧。”
“嗯？”秋山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太宰治伸手打了一个手势，几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不知名角落冒了出来。
“你，留下来，其他人继续跟着我。”太宰治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明显冷淡了不少。
被单独指出来的那个男人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太宰治冰冷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后，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那我们就暂时在这里分别吧～”转头看向秋山诚时，太宰治又恢复了欢快的语气。“秋山君如果还有时间，可以顺便去附近的商场逛逛，说不定可以遇到称心的礼物喔～”
“啊……是。”秋山诚有些茫然地目送太宰治带着几个人走远，和杵在一旁的大兄弟面面相觑了一阵，莫名有些尴尬。
不愧是干部，出门还要带上保镖。
被留下来的那名男人冲着秋山诚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后退几步，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看样子是又隐匿在了某个角落。
秋山诚见状，默默收回了嘴里的寒暄：……这职业素养还挺高。
*
太宰治所说的高级点心铺正是秋山诚之前瞄到的那一家。店铺外表装饰得十分精致，玫瑰金色的英文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透过橱窗可以看见里面坐满了顾客。
推开白色的玻璃大门，一股浓郁的类似黄油的香甜气味瞬间扑鼻而来。秋山诚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鼻子，往店内环视了一番，发现不仅是墙面的粉漆，连柜台和桌椅大部分也都是淡粉色或乳白色，背景播放的音乐也充满了甜蜜欢快的少女气息。
与之相应的，店内的顾客基本也都是穿着清凉连衣裙或校园制服的年轻女性。秋山诚走进来后不久，很明显听见了骤然变得有些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哪怕是这种本应令人烦扰的碎语，也带着一种少女们独有的温软而可爱的青春气。
身为黑手党一员，整日浸泡在充满着硝烟与肃杀气的武器堆里，抬头低头间基本见到的都是大老爷们的秋山诚，瞬间感觉到了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更遑论周围还时不时投来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秋山诚：简直社死。
而且他还穿着西装，这大夏天的，别人指不定以为碰上个神经病。
之前还有太宰治这个更奇怪的家伙帮他分担火力，现在可好，炮火全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
“这位先生。”
就在秋山诚挪动脚步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一位店员带着甜美的笑容迎了上来，非常热情地开始了询问。
“请问您是要买甜点吗？太巧了!店里刚刚才烤出了新鲜的面包。啊，您是喜欢甜的还是咸的呢？需要试试本店的招牌吗？对了，这里还有几款当下正火的新品……”
秋山诚中途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插上话，最后直到对方全部介绍完，用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才有机会开口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