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风渡
秋山诚:?
“嘛,不用担心,至少会保住你这条小命的,如何,这样就放心了吧?”
“……”
“不相信?”太宰治将被镣铐锁住的双手举在胸前,伸出一根小拇指,语气非常轻快:“那要拉钩吗?”
“……不用了,谢谢。”秋山诚已经心累到无力吐槽了。
不过听对方这样说,他心里还是稍稍有了底。
毕竟是那个太宰治,作死行为先放在一边,对方的智商和谋略还是值得信任的。
被人无情拒绝,太宰治也只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放下手,目光转向牢房外,终于消停了下去。
*
没有钟表,对于时间流逝的概念也变得模糊起来。秋山诚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为首是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脸颊瘦削,眼窝深陷,脊背佝偻,身穿一件宽松的白大褂,打扮得像是一名科研人员。
对方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锐利地在牢房内扫视了一圈,脸颊微微抽搐着,周身气息紊乱,看上去颇为神经质。
“博士,这个就是港.黑的太宰治。”跟随在一旁的人员冲着坐在角落的人指了指。
“啊……”被称为博士的人嘴里溢出一声像是感慨一样的颤音,猛然上前两步,双手紧握住栏杆,将脸用力挤在缝隙之间,拼命地和神情淡漠的太宰治对视着,表情一时之间竟显得有些狰狞。
“原来就是这样一个小鬼……那位大人说的异能力者……可以无效化一切异能的异能者——哈哈哈哈!”他癫狂地笑了两声,嗓音像是磨砂纸刮过一样刺耳,“终于……我的实验终于可以继续下去了!”
“……”太宰治面对着那股灼热地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的视线,不为所动。他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外面的人,神色淡然:“看来邀请我来的那位并没有到场呢,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位‘大人’吧?怎么,不敢露面吗?”
“闭嘴!”博士眼眶瞪大,语气变得凶狠,“不过是一只小白鼠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太宰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啊,是吗,你说是就是吧。”
似乎是被对方这不屑一顾的态度给刺激到,博士嘴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磨牙声,他顿了顿,笑声轻蔑:“呵,无知小儿,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进行一项多么伟大的事业!能够为此做出贡献,你就感谢上苍给了你这样的异能吧!”
“伟大的事业……吗。”太宰治夸张地叹了口气,挪动着双腿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吧,让我猜猜看,你嘴里所说的实验——应该就是异能研究吧?”
“哼,这种——”
“啊,看来你们是想让普通人也能够拥有异能呢——野心不小嘛,表面上只是一个寻常药厂,私下里一直在进行着异能实验,一开始只是单纯地研发激发性药物,但效果并不理想吧?接着就逐渐开始针对异能者本人进行研究……怎么,因为我的异能是【无效化】,所以提取到的血液可以帮助你们打破现在的瓶颈吗?”
“你——”博士的双眼控制不住地瞪大:“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太宰治没有搭理他,自顾自说了下去:“既然是通过血液的话……看来你们之前也费力搞到了许多异能者的血液样本啊,竟敢能够做到这一点吗?比我想象的要有些本事呢,想必是有什么特殊渠道——所以说,我的血液中是有什么可以和其他异能者产生特殊反应的东西吗?”
“你——”博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其他人也俱是一脸惊悚地注视着站在牢房中的人,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就说出他们耗费了几年才得到的进展。
……
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过后,博士低声笑了起来,然后笑声逐渐变得癫狂:“哈哈哈哈——不愧是传闻中港口Mafia的智囊,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不过你猜到又如何?现在也只能任由我们摆布了——你们这些异能者,仗着自己有特殊能力就目中无人,为所欲为,等未来所有人都有了这样的能力,你们也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蝼蚁而已!”
“这样吗,”太宰治依然很淡定,“看来以前有异能者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啊……嘛,我也不感兴趣就是了,不过既然已经采集到我的血液了,那我应该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不如把我给放了?如果样本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提供一些哦?想必你们也没打算与整个港口Mafia为敌吧?药厂的位置我们可是已经查出来了。”
“……哼,原来你是这个打算。”博士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眼中带上一丝同情:“作为这个年纪的小鬼,你的头脑确实很厉害,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直到我们研究成功为止。至于港口Mafia……实话告诉你吧,这里并不是你嘴里说的什么药厂,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你以为我们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一个卧底吗?他们是找不到你的。”
说到最后,他的面上闪过极大的快意,似乎是想看到对方崩溃的样子。
“……”太宰治没有再说话,眸色变得有些暗沉,明显不复之前的游刃有余。
“哼哼。”博士得意地笑了一声,将视线转向牢内一直安静装死的秋山诚,右手一挥:“这小鬼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研究价值,直接处理了。”
“是!”
一名男人迅速掏出钥匙准备打开牢门。
……
“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哦。”太宰治冷不丁开了口。
“嗯?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权利吗?”博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啊,不好意思,或许还真有。”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举起手,在众人的视线下打了个响指,“咔”的一声,手里的镣铐应声而落。
“你这家伙!?”牢房外的人在短暂的慌乱过后,迅速反应过来,掏出手.枪对准了他。
“你难道现在还想反抗?”博士皱紧眉。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反抗呢,我可是很柔弱的。”太宰治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手指一翻,一枚薄薄的刀片瞬间出现在其指缝间。
从始至终都异常安静的秋山诚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跳,正欲起身,就被对方的眼神给制止了。
秋山诚:……
虽然不知道这人想干嘛,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这群饭桶是怎么搜的身!”博士怒斥了一句,但并未太过紧张。
“怎么,你想拿一个刀片和我们搏斗?”说到这,他像是觉得好笑一样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然后当看到太宰治将刀片对准自己的手腕时,他的笑意立刻僵在了脸上。
“你要做什么!?”
“嘛,说来惭愧,虽然很丢人,但现在似乎也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威胁一下你们了。”太宰治语气有些无奈。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们吗!?”
“谁知道呢……不过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是打算把我这条命一直留到最后吧?看来血液中的【某个东西】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失去活性呢,所以只能通过本体源源不断地进行供应,那如果我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想必你们的算盘也就落空了吧?”
“太宰——”
“嘘。”太宰治打断忍不住出声的秋山诚,像是安抚一样冲他笑了笑,然后重新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众人。
“嗯,毕竟之前已经答应过对方,作为上司这么快就食言可不太好……至少也不能让人死在我的前面嘛,那样也太没面子了,希望你能够理解。”
“……”看着对方眼里的随意与笃定,博士紧紧咬住了牙关。被人威胁和猜中一切的耻辱感令他格外恼羞成怒:“别开玩笑了!你身为一个异能者,怎么可能会为了普通人而舍弃自己珍贵的小命!都给我动手!现在就让这个嚣张的家伙看看自己是多么无——”
他的话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
秋山诚瞳孔猛缩。
仿佛听见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被割裂的声音。
一道长而细的红线逐渐浮现在那只纤弱白皙的手腕上,然后不到半秒钟功夫,一大片血色瞬间涌了出来,以令人反应不及的速度迅速染红了太宰治的整条手臂。
洁白的绷带瞬间变得像是浸泡在鲜血中一样,承接不住的部分滴滴哒哒掉落在地面,像是玫瑰一样绽放在白色的房间内,很快汇聚成一小滩,刺痛了人的双眼。
“很遗憾。”
太宰治冲着神情愕然的博士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眼里没什么高光。
“我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这条小命了呢。”
第76章
太宰治手腕上的血跟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流着,染红的刀片被对方随手扔在地上,“啪嗒”几声,溅起几滴血花。
似乎是被这细微的动静唤回了神志,博士迅速冲上前一把夺过钥匙,手有些哆嗦地将牢门给打开,嘴里同时大声叫嚷着:“都愣着干嘛!快去把医生叫过来!”
周围像是木头一样呆滞僵立在原地的一群人浑身一激灵,纷纷有了动作。
……
秋山诚像是一位看客一样沉默地坐在角落,看着一波人涌进来围在太宰治身边进行着急救处理,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推来一个担架,将人给迅速抬走,效率极高。太宰治被淹没在人堆里,只隐隐约约露出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人群呼啦啦散去,牢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地上还残留着没有来得及被处理的血迹,由于先前被不同的脚踩过,鲜红的痕迹布满了地面各处,难以被忽视的血腥气弥漫在空中,整个像一犯罪现场。
秋山诚就这样被遗忘在了一边,由于走得急,那些人甚至连牢房门都没给他关上,是大大咧咧从这里走出去都暂时不会被发现的程度。
秋山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他背靠着墙壁默默坐了一会儿,猜测太宰治暂时应该是回不来了。
那样的出血量,也不知道这人下手是有多狠。
就像是奔着致死的结果去的一样。
秋山诚脑海内闪过各种繁杂的思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了,他此刻也没有丝毫睡意,于是就这样静静发起了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亦或是好几个小时,走廊外重新传来了动静。
秋山诚有些迟缓地转动目光,当看到太宰治被人一手举着输液架躺在床上推回来时,愣了愣,然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双腿还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两步,迅速走过去,眉头紧皱:“为什么要把人推回来?这里的环境并不合适吧?反正我们现在也跑不了,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这些人这么没人性的吗?
“……”推太宰治回来的工作人员也很无语。
【可以拜托你们把我送回去吗?不然我担心自己的部下因为一个人太害怕而睡不着觉呢。】
——听听,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是他自己要求的,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问这个怪人吧。”
没错,在目睹了太宰治的一系列神操作以后,他们已经不把对方当一般人看待了。
秋山诚:“……”
确实是这人干得出来的事……啧。
那些人在将太宰治送回来后就离开了,这次没有忘记给牢房上锁。
托那个怪人突然自残的福,他们今晚收集到了好多血液样本,博士在确定了对方的生命安全后就直奔实验室,想必短时间内是不会出来了。
*
等人走远后,秋山诚来到太宰治面前,垂眸细细打量着对方。
黑发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鬓角处微微有些湿润,浓密的睫毛像是因为睡不安稳一样微微颤动着,薄薄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乌青,整个人都不复之前留给人的印象,仿佛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病人。
秋山诚移开目光,视线落在对方被缠的厚厚的手腕上,顿了顿,将手放上去,小心地碰了碰。
换成一般人这样作死,或许今晚就直接被送走了。
这个人难道都没有痛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