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苗
五条悟漫不经心道：“好啦，这不是有杰在吗？细节的部分就拜托——”
两人踏入展馆的瞬间，天旋地转。
五条悟话还没说完，就被甩到了展馆内不知道哪里去，夏油杰不在他附近，大概也是同样的遭遇。
展馆内部倒是非常明亮，五条悟四下看了看，他所在的展区主要是在展出画作，受到诅咒的影响，墙上的人像油画纷纷展现出了动态，挪动眼珠看向他。
六眼已经很诚实地展现出了那些附在油画上的诅咒气息——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形成咒灵，弱得不行，而油画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此事之后可能要送到高专去净化一下。
于是五条悟不闪不避地一个个瞪了回去。
大概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大胆的人类，被瞪过之后，感到威胁的诅咒气息默默收回了视线，不再和五条悟玩干瞪眼，怂怂地装起死来，这个展区的异常全数安分了。
五条悟在跟诡异油画们对视的游戏中轻松获得胜利，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后，昂首挺胸地向下一个展区走去。
最近的展区展出的是雕塑。
雕塑区比画作区惨得多，这里咒力残秽浓郁，有咒术师在这里战斗过，让不少的雕塑都倒在地上碎成了渣。而在那些碎渣之中，躺着一具人类的尸体。
五条悟无视了缓慢向他移动的雕塑，这些东西也是本身没问题的，真正有问题的已经让先前的咒术师打成渣了。
他目的明确地向那具尸体走去，视线扫过，没费多少功夫就将这张脸和失联的术师之一对上了号，好像是叫做竹村……什么来着？他不那么擅长记住男人的名字。
咒术师的直觉告诉他竹村的死因大有蹊跷，所以五条悟没有立刻走人，而是暂停脚步，留下稍微分析了片刻。
竹村与其说是在和活动的雕塑搏斗时被杀死的，不如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了偷袭，致命伤是在颈侧的切割伤，看伤口的走向……应当是近距离自背后割过来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
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对一个二级术师动手，还顺利得逞了，对方只能是竹村非常信任的人。难道是竹村不知所踪的搭档吗？那个藤原……嗯，藤原，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他放着任务不管也要先干掉自己的搭档啊？
按理来说，既然都已经是二级术师了，搭档不该是一起出生入死过许多次的至交好友了吗？怎么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的？
太可怜了，五条悟不禁为竹村默哀了片刻，勉为其难地记下了尸体在雕塑厅的信息，还没迈步离开，就忽然听到了夏油杰的声音。
“悟？是你在那边吗？”
五条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似的，头也没回地应道：“是老子，看来杰没被扔得太远嘛，你快来看，我找到一具尸……”
他说着，却愈发感到不对了，猛地回头看向出现在门厅处的人。
只看外表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相同的校服上衣，让五条悟觉得有点奇怪的阔腿裤，甚至连发型和五官都复制得恰到好处，但却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咒力的残香是正常的，只是有点略显稀薄，不过这个还不算最拙劣的部分。
那么，走路的姿态？脸上的神情？还是刘海摆动的频率？不，都不是，五条悟定定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夏油杰’，才愈加肯定最强烈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
这东西只是在模仿而已，模仿得再惟妙惟肖也不能消除掉身上的伪劣品的气息。
如果换了其他人，在精神绷紧许久，处理过种种怪异后，突然遇到和自己分散许久的搭档，一时放松警惕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前面各式各样的障眼法已经那么多了，怎么会觉得此地还有其他东西在作怪呢？
就算能察觉到违和，也只会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怀疑同伴罢了。
五条悟想，他大概已经知道竹村的真正死因了。
‘夏油杰’仍然靠近，五条悟冷不丁道：“咒灵吗？再靠近就直接轰烂你的脸哦。”
对方露出一个有点疑惑的笑，并没有停住脚步，一边靠近一边解释说：
“知道悟现在很警惕了，但也不至于连我也认不出来了吧？我在那边找到了负伤的藤原先生，恐怕你找到的尸体就是竹村先生了，我们先把藤原先生送出去再考虑回收咒物的问……”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抬手对准他，已经摆出了“苍”的手势。
既然咒物的影响已经覆盖到整个展馆，那么能提取踏入此地的人的认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能说出一些事情并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更何况五条悟已经坚决地确认面前的‘夏油杰’就是假货了。
‘夏油杰’陡然失声，拧着眉头站在原地有点恼怒的样子，“我都说了……悟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添乱？”
笑死，这个训人的劲还挺有那意思的。但拦不住五条悟张嘴就胡扯：
“顶着那张脸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时候杰才不会怪老子呢，当然是要用毕恭毕敬的语气请老子配合行动，学不明白吗？现在立刻马上，请五条大人配合行动，否则绝对不会相信你的。”
‘夏油杰’：“……”
看着对面的白发少年如此笃定的信口开河，这只咒灵似乎遭遇了事实与认知相冲突的毁灭性打击，“啵”的一声后便不再能维持住伪装，色彩纷纷从身上褪去，最终只剩下一边掉色一边尖叫的假人慌里慌张以非常扭曲四肢并用的姿态迅速逃离。
五条悟都惊了，这货扮成夏油杰的样子准备来伏击他，却因为被戳穿了身份就这样逃走了？也——太弱了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毕竟五条大人厉害得很，除了他之外，也不是谁都能第一眼就那么笃定对方是假的嘛。
咒灵尖叫着飞快逃离，五条悟也不会闲着，当即迈动脚步追了上去，但这咒灵的速度简直见了鬼似的快，甚至还被这座已经让咒物影响了的展馆协助着，花了一点功夫，但还是脱离了五条悟的追捕。
在咒灵的主场被甩掉了，五条悟姑且还算心平气和，但很快，一种莫名的忧愁感拢上他心头。
就算是他，也要多看两眼才能意识到不对劲。
……杰，应该不会被骗吧？不会的吧？
【作者有话说】
展馆内的状态捏了一点ib恐怖美术馆[可怜]是稍微有点古早（？）的日系恐怖rpg[可怜]但还是没舍得让画框姐姐掉下来被小悟殴打
第19章
夏油杰觉得还OK。
他一进展馆就被甩到了摆满了奇怪玩偶的房间，勉强与先前拍过的平面图对比之后，才大概确认自己所处的是一层的C展区。
据说这些和夜蛾正道的咒骸风格很相近的玩偶是此次作为此次展会主题艺术家的倾力之作，表达了一些锐意进取、不受主流限制的思想感情……也许有机会也能让班主任来开一次展。
夏油杰就这么轻快地想着，冷酷地召出咒灵摁住了那些意图靠近他的丑玩偶们。
五条悟意料之中地不在他身边，要是这座展馆里的危险几乎都是他遇到的这种水平，那暂且不用担心……
但那个笨蛋一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果然还是先找到悟吧，如果能顺路找到咒物就更好了。
只是他在C展区内搜寻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找到上楼的地方……看来正如五条悟进入展馆前所说的，现在展馆内部的空间已经完全混乱了，用常规的方式并不能到达存放咒物的展区。
夏油杰正考虑着要不要干脆直接打穿天花板时，门厅处忽的传来了非常沉重的脚步声。
他循声看去。
一个中年男子捂住腹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突然意识到展区内还有其他人时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惶恐的惊疑不定，看过他标志性的校服后才试探道：“高专的……学生？”
中年男人的状态看起来实在算不上好，跑进这个展区大概已经耗费他大部分的气力了，扭头看过身后没有追兵后便靠着墙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算了，大不了就是死在这儿……”
他虽然坐下了，却一副夏油杰只要靠近，他就会立刻发动术式的样子。大概这三天在展馆内的经历实在算不上好。
这个阵仗实在唬人，夏油杰谨慎地和他保持着距离，拿出手机对了一下邮件中附带的两名二级术师的证件照，终于将中年男人的脸和其中的藤原明对上了。
“藤原明前辈？”夏油杰远远地将自己的学生证丢给他，自我介绍道，“我是东京高专一年级生夏油杰，您跟您的搭档竹村和宏已经失联三天了，我接到任务前来救援。”
“三天……已经三天了？”藤原艰难地把他的学生证勾过去，偏着头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用一种很惊奇的语气感叹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总监部终于疯了？一年级来救援……等等，准一级？！”
听说今年东京高专的一年级的确很有水平，三个学生全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不过更多的藤原也不记得了，他顶天就知道反转术使和六眼神子，至于第三位……虽然很有天赋，但好像没那么出名。
夏油杰很谦虚地说：“下学期应该就可以升一级了。”
他手上两个一级咒灵，裂口女和虹龙，已然攻防兼备，如果没有哪个烂橘子想装怪卡他评级的话，那就差不多可以升级了。
干了十几年归来仍是二级术师的藤原：“……”
0个人问你。
可怜的二级术师再三确认过自己对夏油杰没有印象，这个展馆无论如何也不能靠他的认知复刻出此人，才勉为其难地信任了他的说辞，解释起了自己在展馆内的遭遇。
他和搭档竹村也是自从进入展馆后就被神秘力量分开了，只好自己尝试寻找咒物，可不仅一无所获，接下来的走向还变得灵异了起来——
藤原不断地在展馆各处遇到突然冒出来的搭档，一开始他还能凭借对搭档的了解识破咒灵的伪装，后来却猛然发现咒灵的伪装越来越惟妙惟肖……
他实在分不清了，刚刚几乎相信了一个和他搭档别无二致的家伙，要不是留了个心眼，现在已经被杀掉了！
夏油杰听完，静默了片刻，后退了两步。
藤原露出了非常莫名的表情，问：“……你干嘛？”
夏油杰礼貌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不过如果那只咒灵真如您所说，我们还是互相保持防备比较好。您还能站起来吗？我可以用咒灵扶您，它们都是被我的术式调伏的，很安全。”
藤原：“……”
这小子明明满口敬语，却怎么听怎么气人，藤原崩溃道：“我们在这之前又没互相见过，我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我呢？！
“还是小心一点吧，藤原前辈。”夏油杰也习惯了其他术师对咒灵靠近的抗拒，施施然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那我留一些咒灵在这里值守，我还要去找我的搭档，顺便回收咒物。”
这人怎么不听劝呢？藤原更是震惊，“你也找搭档……你就当我没良心吧，我建议你先别找，后面遇到的任何人都别相信，找到咒物就立刻先离开这里，先解除异状再想搭档的事吧。”
前辈言辞恳切，看起来着实真心为他担忧。
夏油杰测试完毕，走过去向倒霉的幸存者前辈伸出手，微笑道：“好的，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也不太好，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藤原实在越看他越无语，撑着夏油杰的手站起来后就拒绝了被扶着走的建议，摇着头说：“唉，我自己走吧。这里除了那个伪装咒灵之外，还有一些小麻烦，你注意警戒。”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又瞟了一下那边被夏油杰的咒灵摁住的玩偶们，莫名觉得自己的提醒相当聊胜于无……这样的小麻烦，根本没办法给夏油杰造成困扰。
夏油杰倒是很体贴地没拆台，谢过了藤原的提醒，又召出几个小型咒灵保护在他身边，两人步入外界的走廊，缓缓向其他展区行进，试图找到已经不知道在哪儿的二楼E展区。
藤原显然还没从先前的真假搭档惊魂中脱离出来，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引回来，便问了一句：“对了，夏油君，你的搭档是谁来着？”
“悟，五条悟。”夏油杰随口回答。
藤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略显怜悯，“哦，是五条悟啊。听说那家伙的性格相当难搞啊……和他搭档还真是辛苦你了。”
夏油杰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向前走，听不出情绪，“还好，悟很可靠，我受过他很多关照。”
五条悟毕竟是咒术界的超级大名人，不认识他的人才少……不过这家伙对自己的名声一点都不在意，嚯，悟是个黑红咖啊。
藤原：“……”
不对，这小子似乎对五条悟的好感还挺高的，还是不要乱讲话了。
大概是他们这边太过挂念五条悟了，前方的拐角忽的出现一个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出来的白发少年。
他刚见着走来的两人，便颐气指使道：“喂，夏油，还有那个大叔，快点过来，老子在这边发现了竹村。可别想让老子做运送伤员这种活计。”
——活脱脱一个小橘子少爷。
藤原小声问道：“……真的假的？”
听夏油杰的称呼，这两个人关系应该还不错，对面的态度也太没把人当人看了，所以这个应该是假……
夏油杰面无表情：“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