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苗
至于挚友的问题……他忽的有点想要叹气了,善恶的指针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没等夏油杰做出决定,身后突然远远地传来班主任的叫喊声:“悟——杰——!!!”
处于某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尴尬感,夏油杰下意识反应,用咒灵将本就是一团废墟的会议室又倒翻了一圈,将高层们埋在底下后也来不及管有没有真的干掉谁,扯住五条悟,两人登上虹龙立刻跑路。
夜蛾正道匆匆赶来,站在一片废墟中,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家入硝子早在五条悟开始破坏其他建筑时就抱着脑袋跑出来了,对于两个脑袋一拍就真的踏上了叛逃之路的同学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哈哈,这不是真的要一起走了吗?
家入硝子仰头看天,目送那两个笨蛋乘着虹龙飘飘离去,心中有许多吐槽的话,此刻还是一句都没能说出来。她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但却没什么诚意,便理直气壮地和班主任一起发着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苍老的手从废墟挡中钻出,随即,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跟着爬了起来,他看见完全陷入呆滞的夜蛾正道,心中震怒,只能恨声道:“夜蛾,看看你教的好学生!”
夜蛾正道:“……”
很难说会议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耳提面命数次的好学生还是忍不住掀了桌子,事已至此……那两人都跑了,他、他还能说什么呢?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干巴巴的憋出来一句:“他们还是孩子……”
那能不能就是,嗯……抛开事实不谈……别和小孩计较呢?大家看起来也没受什么重伤……能治吧。
率先爬出来的老头气得怒目圆睁,指着夜蛾正道“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家入硝子这时便忽的上前一步,对于总监部大人们的死活袖手旁观了好半天的女医生这时又莫名地积极起来了,“您伤到哪里了?需要立刻治疗吗?”
老头顿时说不出话了,他只是被埋在了废墟下面,也没有真的受特别重的伤。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快些组织人手搜救其他人!”
总监部地上的混乱还暂未让地下监牢的囚犯们知晓,他们只知道地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大部分被关进来的诅咒师真心实意地祈祷着这破地牢千万别踏,只有藤原安静地坐着等死。
守卫们听到动静当然也来不及管这些跑不出来的犯人,纷纷拿起武器往巨响传来的方向冲去。好一会儿之后,突然有两道轻快的脚步声再次冲了下来,藤原等了半天死,却先等到了两个高中生。
藤原大受震撼:“你们两个?!”
让虹龙飞走,两人又跳下来折返回来救人。五条悟随随便便地拆了束缚着他的咒具,冷淡道:“感恩戴德的话就不必说了,现在大家都是罪犯了,出去之后就分头跑路吧。老子才不要救你第三次咧。”
夏油杰也知道情况紧急。他算是手动给自己扣了一口大锅,但却又没办法放弃自己已经看到的人,迅速地对藤原说:“藤原前辈说那些诋毁悟的话,我一句都没原谅!但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再看着你也死在这儿……总之,跑吧!”
五条悟完全状况外,疑惑道:“他骂过老子?”
夏油杰迅速把藤原身上的符咒也拆掉,扯着五条悟又往外跑:“那个晚点给悟解释,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他们俩已经靠着腿长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夏油杰才反应过来藤原还在发呆,又回过头对他招招手道:“快点跑!我们先走了!!”
地面上的咒灵还在为他们拖延时间,现在不仅没人能发现他们俩还折返回来放了个犯人,甚至都没人有空来追大闹了一通的高中生们。
两人悠哉悠哉地逃离了犯罪现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出去了多远,冷静下来时,哪怕远远眺望,也无法再看见乱成一团的总监部了。
夏油杰感受了一下收回的咒灵数量,好在是高级咒灵们都顺利保留了下来,只是折损了不少的中低级咒灵……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五条悟,有些正论现在怎么也讲不出来,只能先思考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就像五条悟昨晚说的那样,只要他们还活着,高层明里是不敢对东京高专与他们有交情的那些人动手的,那边暂且不用多管。看来他还是得先回家一趟,至少先和父母说清楚,安置好他们再去发展一些诅咒师事业……
本来就跑去做了父母不赞同的事情,这下闯了更大的祸,更是要挨一顿狠骂。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冷不丁道:“杰,我们算不算是私奔了?”
夏油杰:“……”
他思绪骤然被打断,却又忍不住吐槽道:“这个,已经算是明奔了吧。”
没有比他们更声势浩大的了。
闹到这种程度的话……
“哦,这样啊。”五条悟很顺利地接受了他的说法,倒是一副完全不担心未来的样子,只悠悠道,“哇塞,接下来要去做诅咒师了耶,超刺激的生活马上就要开始咯——”
他走出去几步,忽的发现夏油杰没跟上来,又停下来回头问:“杰?怎么了?”
夏油杰好像有点犹豫:“那个……悟,你真的就打算和我走了吗?”
五条悟忽的又警惕起来:“对啊。杰想干嘛?”
喂喂不是吧,到这种程度了,这家伙要是说出什么让他滚回去继续当正统咒术师的话,他可要开始闹了哦!
出乎意料的是,夏油杰并没有发出那些正论的声音。黑发少年只是略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才展开双臂,眼神有些闪烁地说:“……悟上次是不是想抱回来?现在好像刚好有机会……”
五条悟:“……”
偶尔理解不了这个笨蛋究竟在想什么绝对不是他的问题!哪有人在确定逃亡之后和共犯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这样的啊!
他只稍微顿了顿,夏油杰就展现出了退缩的意思,有些僵硬地放下手,嘴里还给自己找补道:“啊,算了,反正也不是……”
五条悟猛地一个箭步冲回来,像是食人花似的大张双臂,刚刚好好地把夏油杰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夏油杰被猛扑得踉跄几步,才好歹站稳了身型。
五条悟总觉得他回抱过来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松松的,似乎没什么力气,有点疑惑地想把夏油杰扒拉出来看看,下一刻却又被腰间忽的收紧的手臂狠箍了一下。
夏油杰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这人措辞措了半天,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讲,最终却只闷声闷气道:“夏天要结束了。”
有悟在的第一个夏天要结束了,他却好像觉得这个烦人的季节突然没那么讨厌了。
五条悟拍拍他的背,说:“夏天总会结束的啦。”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二合一[可怜]
第43章
毫不留情地给总监部来了个大拆迁后,匆忙跑路的DK还暂未意识到自己已然靠灵机一动做出了人生的重大决定。
目前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并非可能会有的追兵,也不是到底该从哪儿开始白手起家,而是……
“我,没有把握说服他们……”夏油杰深感沮丧。
两人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利用飞行咒灵在空中飞飞停停地到了夏油杰的老家岩手县——他再小一些的时候也是在大城市生活过的,不过父母似乎考虑了很多,最终还是选择搬离了那栋让他永远失去了仓鼠酱的居民楼,回到了老家生活。
偏偏是已经到门口之后,优等生才在压力之下抱头蹲下绝望地承认道:“……我其实也是离家出走去高专的。”
五条悟毫不意外:“哦。”
也不知道这个笨蛋究竟是在哪里产生了自己瞒得很好的错觉,恐怕全高专都知道他和家里关系微妙吧?
普通家庭出身的咒术师几乎都要面临这样的烦恼,高专近几十年来接收的平民术师也不少,对这样的麻烦都见怪不怪了。虽说即便如此,高专也仍然没有发展出适合的处理方法呢……
夏油杰有点焦躁地伸手拍了他小腿一下,抓狂道:“……悟是什么反应啊!问题很可怕的!我爸妈他们本来就不能接受我要去做咒术师的事情……”
不单单是悄无声息的离家出走……他在离家出走前可是和父母吵了一架,闹得相当难看。这大概也是他离开之后父母根本就没有找过他的原因。
但要说他有多后悔,那其实也没有——他至今仍然认为成为咒术师是正确的道路。
夏油夫妇作为他的父母,其实有很多瞬间也能明白儿子究竟面对着什么,毕竟咒灵就是真实存在的,无论再如何装傻,也无法否认有些时候就是有些看不见的东西活动在他们周围……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仍然更希望他装聋作哑地成为一个“正常人”。
问题的重点并不在他们是否承认咒灵的存在,而是这些“异常”的东西可以存在,但不应该存在于他们的孩子眼前。
他们早已替他选择好了一条更加温和的、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更光鲜亮丽的道路,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未来定然能过得非常不错……至于小朋友想要去追求的真实的自我,某种意义上是不为父母所容的。
总而言之,夏油杰认为自己本就已经在道德上占据了劣势地位,现在灰溜溜地回来,不得不告诉父母自己靠现在也没后悔的选择逼得他们必须放弃如今稳定的生活踏上一条逃亡之路……
天哪,真是超级大孝子啊,简直孝不可言了!
五条悟勉为其难也蹲了下来,说:“如果最后谈判破裂,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们就把叔叔阿姨绑走吧。先活下来再说嘛。”
他说得简直像是把盆栽换一个盆种一样简单粗暴,夏油杰于崩溃之中抽出空了看了他一眼,凉凉道:“……绑架是犯法的。”
五条悟不可置信:“天哪,难道破坏建筑物就不算犯法吗?”
大家都已经是很不得了的法制咖了,还谈什么呢?
夏油杰:“……”
砸总监部的房子,怎么能和这种情况相提并论呢?优等生看他的眼神既无语又无奈,沉吟片刻憋出来一句:“……悟不准说话了。”
五条悟时常觉得此人真的非常不讲道理,哪有人吵架吵不过就只会让人闭嘴的?
不知道在吵架途中最忌讳的就是直接闭了对面的麦吗?没吵赢不过只是气一小会儿,话全被堵在喉咙里可是要恨一辈子的。
只是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反驳回去,便忽的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家入硝子打来的电话。
两人凑在一起犹豫了片刻要不要接电话。
事已至此,对面究竟是不是真的家入硝子还难说。咒术师的分支里毕竟还有“咒言师”这一脉,那可是真的隔着网线都能生效,要是总监部已经反应过来了,准备立刻抓他们回去伏法的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那边大概也考虑到他们的顾忌,自己挂了。
随即,家入硝子的号码发短讯说:【这次的事动静不小,但没能造成实质伤亡,夜蛾老师、御三家……尤其是五条和加茂还在努力帮你们转圜,总监部想判你们是诅咒师都无从下手。不过你们也不用急着回来了,先在外面玩几天吧,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第一封短讯倒是很客观地说明了一下那边如今的情况,可紧接着发过来的第二封就全是女同学的个人恩怨了:【哦,没有真的让你们玩的意思,好好反思一下一拍脑门就做事给别人带来的麻烦啊,人渣们!】
绝对是真的硝子啊……既然没能造成实质伤亡,看来女同学昨天晚上也是付出良多,现在还没直接骂人不过是看在事态严重上罢了。
五条悟简直匪夷所思,手指点了点被特意提出来的加茂,怀疑道:“这群家伙原来不是不管事吗?最近究竟在上蹿下跳什么啊?”
从夏油杰被传唤就开始了,难道加茂家突然觉醒了正义使者的身份,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维护公道了吗?开玩笑吧!
他瞥了一眼夏油杰,无端起了些警惕感,自然而然地便怀疑到加茂也对他的挚友有所图谋上去,很警觉地说:“杰,我们两个才是一起的哦!”
不可以被图谋不轨的封建家族撬走哦!
夏油杰无奈道:“……哪句话说到我们不是一起的了?我、我这不是差点叛逃都带上悟了吗?”
五条悟盯了他一会儿,自然而然地被哄好了。是了,到这种地步夏油杰都没能丢下他,以后很难再有可以分开他们的事件了。
差点叛逃……夏油杰叹了口气,如今事态已经很明显了,夜蛾正道赶到得太及时,他们两个还没能真正迈出血腥的第一步,只是单纯地拆了总监部的房子,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被定性为诅咒师。只是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好回去……
那就太好了,他还能晚点再面对和父母的分歧。夏油杰便果断道:“那我们……先走吧。既然没有那样的需求了的话……”
五条悟瞥了一眼夏油家紧闭的房门,轻轻撞了撞他肩膀说:“来都来了。”
之前提到过的相册之类的,拿来看看呗?
夏油杰摇头道:“……我没拿钥匙。”
他当初白天和父母商量失败大吵一架,晚上就做好决定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家。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回来的准备,又何必带上钥匙徒增烦恼呢?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不要再给自己留任何念想了。
五条悟站起来对着低矮的围墙比比划划,跃跃欲试道:“翻墙啊。”
夏油杰无语:“我为什么回自己家要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