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苗
别问,问就是全相信。
夏油杰好像瞬间就占据道德低谷了似的,居然讲不过他,嘴唇开合颤抖片刻,没来得及讲话,就听五条悟积极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个东西居然是真的啊。刚刚无下限真的被破掉了耶。”
结果反而让夏油杰听了更气了,呵呵冷笑两声,不再试图和根本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的笨蛋理论了,只冷酷地宣判道:“悟今晚自己睡吧,我今天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哇塞这小子真是有够记仇的,怎么这句话还记着。五条悟默默屈服了,但他看了一眼,今天还剩四个小时,等会过了零点他再摸过去睡是一样的。
好吧,那这会儿就放杰自己先消消气。五条悟摸出手机,刚准备跟异世界的没用大人嘚瑟一下自己今日的“丰功伟绩”,却意外先收到了冥小姐的邮件。
冥小姐先发了一串地址,再附加道:【五条君,你要找的那两个孩子,我几经对比后已然确定她们的位置,不过,需要我去接她们回来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毕竟是杰的妹妹们,当然得自己去接才有仪式感啦。五条悟打字说:【不用了,老子亲自去。】
冥小姐:【OK】
他这边处理完事情,很得意地去向异世界大人们嘚瑟。结果对面只是很冷酷地回:【哦,就这。没事别找,我们在外面玩呢。】
A:【哇,悟真厉害。我们最近可能白天不怎么看手机呢,悟有事的话,就晚上找我们吧。】
五条悟:“……”
虽然有个大人过来很敷衍地顺毛了,但他却还是感到了非常强烈的不爽!说什么白天不看手机让晚上找——难道晚上你们就很有空吗?
五条悟冷笑道:【哦,那老子以后晚上找你们的时候你们最好别无视老子。】
否则以后他可真的会穿过屏幕顺着电话线过去报复的!
对面不理他了,这对情侣真的素质很低。五条悟也不纠结,把手机一放,安静地开始思索明天的事情。
明天是星期五啊……
新手父亲五条悟勉强找到一点常识,某位被送去寄宿学校的小女孩明天得回家了,所以下午要去接祈本里香……而美美子和菜菜子俩姐妹还是尽早接回来为好,他看过距离,靠杰的咒灵的话通行的话往返也得花几个小时,看来明天还是得早点起,至于可能会来探查他们情况的班主任嘛,哈。
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更重要的肯定还是去接小朋友嘛。五条悟坐在床边准备守零点溜过去靠厚脸皮硬和挚友睡一起,结果却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却不太能睁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贴了贴他的额头,声音听起来很无奈:“啊……悟怎么真的发烧了。难道是装病的代价吗?醒一醒,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五条悟开口,嗓子哑得不行,自己都听不懂在讲什么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在咕哝着说什么美美子菜菜子祈本里香……
但对方好像理解了,很为难地问:“……听起来有点远啊,一定要今天去吗?哎——好啦,悟别急,我今天过去看看吧。我马上叫硝子过来,你好好休息。睡吧。”
闻言,五条悟安详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鸽子]今天无论坛体,这期论坛体尽量隔日更吧,但更不出来小苗会率先滑跪
第68章
■■村,山下。
黑发的少年微微仰头向上看去,层层叠叠的树影将整座山头埋得严严实实,难以想象这里居然存在一个村庄。
“真是有够偏僻的地方啊,地图上都没有标注……”夏油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五条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已经烧得可以在额头上煎鸡蛋了,却还心心念念着在这样一个地方。
他尽力听过烧晕了的小猫咪嘀咕的话,却也只能理解五条悟好像是想到这里来接走叫做“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两个孩子,还说是妹妹什么的,至于其他更多的……恐怕连说话的本人都没能理解。
夏油杰毕竟不是真的同那家伙心有灵犀,自然也无法理解那些含混不清的咕哝到底是怎样的内容了,但既然五条悟这样在意,他便不得不来替无法行动的病号完成心愿。夏油杰再确认了一下从挚友那里听来的地址,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山。
山路蜿蜒曲折,夏油杰靠步行缓缓上山,花了些时间,才终于看到人烟。那是个有些陈旧的小山村,在村口悠闲踱步的老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总算确认是来了外人,他格外震惊,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村子里去,没给夏油杰开口询问的机会。
夏油杰:“……”
偏僻山村特有的排外吗?还没进村,他就已经感觉有点不妙了,便很谨慎地继续往里走。
这个村庄中四处散落着一些咒灵,只是一个小山村的人口,如此的咒灵密度有些太大了。夏油杰感觉有点奇怪,暂未轻举妄动。只不过他没能走多远,就远远地看到一群拿着农具的青壮年从山上走了下来。
那群人看见他这样一个陌生人,脸上的表情既警惕又防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许久,才派出一个领头的人来同他交涉:“小伙子,你从哪里来的?来我们这儿做什么?”
即便下意识就觉得对方身上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夏油杰还是尽可能温和地说:“我朋友在这里有两个妹妹,不过他今天有事,所以我来帮忙接一下孩子们。”
听完他的话,那群各自拿着农具的青壮年又返回去耳语了一番,最终才让人出来说:“你要接的那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菜菜子和美美子……”夏油杰说着,却发现听见这两个名字后,这群人拿着农具的手愈发紧握了,敌意几乎已经从肢体动作中展露出来。夏油杰微微皱眉,又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两个小崽子……”领头的人磨了磨牙,啐道,“本来看在她们没了爹妈孤零零的,我还想给她们两口饭吃,谁知道她们两个一点不领情,对我们又抓又挠的,跑上山去了!”
他约莫是还忌讳着这个外人行踪相当明确,万一出了事,口中的那个朋友恐怕会带着警察上来找人,在山里迷了路还好,要是查出来是人为杀害可就麻烦了。
于是领头人很隐晦地冲后面的跟随者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别胡乱动手,才又对夏油杰说:“我们反正是不想再去找那两个小崽子了,你要是真来接她们,就自己上山找去吧。”
“好啊,谢谢你,那我自己去找吧。”夏油杰面上仍然很淡定,实则根本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只是找两个孩子,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就算山上可能存在一些野兽,是不是也有点太超过了呢?夏油杰冷静地召出咒灵护卫在身侧,好像毫无防备一般地自村民们让出的道路中继续向山上走去了。
有些敏锐的村民在他经过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等到他离开,才有村民小声地说:“刚才……这家伙是不是和那两个小妖怪一样的?”
他身边的人拍了他一下,摇头道:“得了,不要管。既然是来接走枷场那两个小崽子的,就让她们走吧,她们走了之后,我们这里的怪事说不定就好了呢!”
“别想那么多了,枷场家的男人原来在外面打过工,说不定还真的有相熟的朋友呢。反正枷场家的大人都死了,剩两个小鬼,离开就离开吧!”
又嗡嗡地讨论过片刻后,村民们各自散去了。
……
夏油杰上山之后便将咒灵四散出去寻人了。深山老林里不知道有些什么蚊虫野兽,听那些村民们的说法,两个孩子的年纪恐怕也不大,待得太久恐怕就危险了。
他咒灵还没放出去多久,便听见某处传来尖叫声。夏油杰连忙赶过去,只看见在外形凶恶的咒灵前,两个瘦巴巴的小女孩互相依偎着,两人面容相似,唯一的差别便只有发色,大概率是一对双子。
咒灵寻到人后便静止待机了,但小女孩们却不知道这般的怪物挡在她们面前是要做什么,对峙了好一会儿,发色较浅的那个鼓起勇气挡在了自己的姐妹面前,警惕地说:“你、你是谁?我们之前没有见过你!”
是咒术师啊……“别害怕,有我在,它们不会伤人的。”夏油杰随手将咒灵收了回去,询问道,“你们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吗?”
小姑娘们并不能判断这个陌生人究竟从何知晓她们的名字,她们只是很震惊地看着夏油杰很随意地便操纵着让她们流落到如此境地的怪物,一时间都忘记了点头。直到夏油杰又温声问了一遍,她们才胡乱地点了点头,各自认领了身份。
发色较浅的那个是枷场菜菜子,发色更深的是枷场美美子。
自从父母离世后,她们在村子里过得一直都很差,出于善意提醒村民“怪物”的存在,却反而招来了异样的目光,最终甚至由于村子里频发的怪事,俩姐妹也被打作了怪人,时常引来村民的讨伐。她们只能靠着些宛如野兽的直觉在山林里艰难生存,但她们的年纪太小了,精力也着实有限,恐怕指不定哪天就会被抓到。
“这样啊……”夏油杰并不意外,进入村庄之后的见闻已然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他不久之前还想着些“大多数普通人并非主观意愿上地想用自己的恶念加害他人”,但最近总是有他自认为的“少数”不停地往他脸上撞……原本坚持的观念被不断地冲击,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会感到动摇吗?
甚至还同有一定自理能力的祈本里香不同,枷场姐妹是一对如此完美的受害者。如果他没有到来,迟早有一天,她们将被愚昧的村民抓住……如今的她们只是能看到咒灵,是否拥有术式都尚不明晰,哪边才是弱者,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事情。
可想到祈本里香,他便想到那是他和悟一起救回来的孩子。高烧倒下的笨蛋白毛表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则还记得晚上得去接小鬼回高专,其实还明白着要来接走山村中的弱小术师。
但,完全没办法啊。夏油杰很无奈地笑了,他对枷场姐妹伸出手,“菜菜子、美美子,我本来就是来接你们离开这里的。和我走吧。”
……
“虽然我也不想这样说……”班主任的表情格外沉重,“经‘窗’确认,杰……夏油他杀害了■■村中近百名普通人,确认叛逃了。”
五条悟:“哈……?”
确认叛逃、电话不通邮件不回,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有同他这个挚友讲过。夏油杰此人着实没有半点道理可讲,几乎是默不作声地便将所谓的挚友排除在了自己此后的人生当中。
沉重的、郁闷的心绪在五条悟心中流转,接到来自女同学的报信电话后,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靠自己刚学会的技能冲到了新宿街头。某次梦中饱含印象的车轱辘话彻底将他绕晕,五条悟气得想杀人,但他比出了威胁的手势,离开的那个人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只能颓然地放下手,如行尸走肉般踏上返回高专的路途。
凭什么?发生什么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不通,各式的信息绕在脑中乱七八糟地互相冲击,最终却纷纷指向唯一的结论——
他被丢下了。
五条悟猛然惊起。
他神经质地扫过四周,没能发现一点熟悉的咒力残香,“被丢下了”的念头在脑中循环播放,他只得胡乱地蹬上鞋子抄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往门外走,表情阴沉得像要出去杀人。
五条悟才走出宿舍,就遇到了远远走来的夜蛾正道。班主任看见他,表情甚至有点疑惑,看着一个脸垮得仿若受了八袋子气的学生瞬间加快速度几步立到他面前来,语气不善地问:“杰在哪里?”
夜蛾正道询问他身体状况的话都还没说出去,就被他毫不客气的语气给噎住了。
今天家入硝子来替两个男同学续假,夜蛾正道实在忍无可忍,早上就来看过,但那会儿五条悟烧还没退,居然是真的生病了……害得夜蛾正道本来一肚子气,只能自己消了。
不过夏油杰却不知所踪,不晓得干什么去了。夜蛾正道一向对夏油杰放心些,没有过多追究,下午才又过来准备看看某个六眼神子有没有烧傻,结果学生醒倒是醒了,但好像心情巨烂……
夜蛾正道拧起眉头,无奈地说:“悟,你也不知道杰去哪里了吗?对了,你身体……”
五条悟并没听他后半句话,沉着脸继续往外走。夜蛾正道不明白他发什么疯,呵斥的话还没出口,便听见一声巨响,五条悟已然消失在了原地,留给他一个有点过深的坑。
夜蛾正道:“……”
压缩空间的瞬移……这臭小子到底梦到了什么,怎么梦中悟道了?
……
梦中悟道的神子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思绪已经陷入混乱,疯狂地靠着“苍”压缩着空间走空路飞速寻找着夏油杰的身影。
那个混蛋到底干什么了?杀人了放火了跑路了?可是他不是已经表明过自己什么都愿意和杰一起做了吗?为什么杰还是一个人走掉了?
五条悟在日本高空转了几圈,最终竟然还是在返回高专的路上发现了夏油杰的踪迹。
他鬼一样的瞬移到了夏油杰面前,刚学会的瞬移用得还不够熟练,身上乱七八糟不知道都撞到了些什么东西,磕磕碰碰的伤痕不少。可五条悟已然完全陷入一种应激状态当中,只顾着冷冷地瞪着自认为“抛弃了他”的夏油杰,甚至连对方身后的三个小女孩都完全忽略了。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只等对方主动解释,如果在此刻再次得到与方才认知相同的答案,他恐怕真的会立刻做出些很超过的事情。
“……悟?”夏油杰微微蹙眉,无辜的优等生被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的表情吓了一跳,有点紧张地将小姑娘们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祈本里香不明所以,但隐约意识到见习家长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好像要爆发矛盾的氛围,于是很自觉地将两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往怀里一揽,一人一边伸手捂着她们的眼睛向后转,小声地安抚道:“不要害怕,五条哥哥是夏油哥哥的朋友,好朋友哦——我们不要插嘴。他们自己会解决问题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只能点头,还很顺便地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们被夏油杰从村庄中带走,去买过衣服吃了东西,又去接祈本里香放学,现在才跟着回高专,即便完全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却完全信任着被夏油杰肯定了的祈本里香。
五条悟:“……”
他意识到夏油杰身后不止菜美姐妹后,就忽的从那种有些应激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他呆愣地眨巴眨巴眼睛,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擦过身上零零碎碎的伤口,现在才泛起一种细细密密的疼痛来,只是这点痛感比起方才的焦急来说,近乎是可以忽略的地步。
五条悟微微低头,抿着嘴有点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他才从梦魇中逃出来,对眼前的现实反而有点不敢确认了,总疑心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梦中梦,等会儿还有再醒来迎接更加残忍的现实的时刻。
夏油杰扭头看了一眼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小姑娘们,也不好辜负她们的心意,几步就走到五条悟面前,看他身上撞出来七零八落的各式伤口,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担忧道:“悟,发生什么了?你已经退烧了吗?怎么搞成这样子……”
等到夏油杰走过来,五条悟才觉得一下落到了实处。可现在他听见挚友的声音就想哭,一瘪嘴,很用力地抽了抽鼻子,眼中有眼泪在打转,分外可怜的样子。
夏油杰瞳孔地震,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发展,顿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慌忙道:“哎呀……悟,这是怎么了呢……”他在自己身上拍了拍,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来,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一般轻轻地蹭了蹭五条悟的眼角,嘴里还念念有词道,“谁欺负悟了!好了好了,乖乖的,不要哭……”
五条悟重重往前一抱,径直夏油杰将拥入怀中,本人都没能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老子做了噩梦。”五条悟声音闷闷的,整一个来无理取闹的一般,告状说,“梦到杰突然就丢下老子走掉了。杰把老子丢下了,杰不要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