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竟是我自己 第39章

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标签: 英美衍生 轻松 正剧 治愈 BL同人

在拥挤的人流中,埃利奥的身影若隐若现地穿梭着。没人意识到这样一个危险的通缉犯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在他们身边,纽约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打着自己的电话,喝着自己的咖啡,忙着自己的事务。

也没人意识到一个西装革履、样貌英俊的前CIA特工走在他们身边。

里瑟在报刊亭停了下来, 假装翻阅新出的纽约时报。在黑白灰的铅字后,他打量着不远处冰激凌车前正在递纸钞的埃利奥。

“不仅如此,芬奇。”里瑟说, “他不只是一个平常的在逃通缉犯。如果你见过一个,你就会发现他们在人群中有多显眼。”

“哦, 我最好还是不要在这个话题上发表意见,”芬奇说,“毕竟你是我唯一见过的通缉犯, 里瑟先生。”

“…你会发现他们被称为‘在逃’是有原因的,”里瑟放下手里的报纸,在老板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重新走进人流,“他们会看起来紧张不安, 疑神疑鬼,每走几步路就猛地回头,看身后有没有尾随的警探。”

芬奇注视着监控,“但我们的这位埃利奥没有那么做。”

“他何止是没有那么做。”里瑟说,“他表现得完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本来应该是的。”

“但他现在不是了。”里瑟说,“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在逃的生活,并且把它当成了一份工作。他是一位职业杀手,芬奇,我看得出来。他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

而在他们口中的这个“危险”的埃利奥,正一无所知地啃着他的曲奇奶油冰激凌,走在时代广场高大绚丽的LED广告牌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纽约。

埃利奥曾经和同学开玩笑说过,毕业后要来纽约打工,但他从没有真的将这个城市纳入考虑过:超高的犯罪率、生活成本和房价,有太多年轻人为了工资和工作机会趋之若鹜,但对埃利奥来说,哥谭也是一样的。

甚至他不需要另外考虑租房成本,因为哥谭是他的家乡。

而那是他当时绝对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埃利奥现在站在这里,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他不再为生计和前途发愁,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这里买下一间他喜欢的小房子,面朝波光粼粼的哈德逊河,日落时金光闪耀,夜晚时对岸的新泽西州灯火辉煌,与曼哈顿交相辉映——

而他心里只想着阴雨连绵的哥谭。

仿佛有那么几秒钟,车水马龙的喧嚣离他远去了。埃利奥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哥谭经久不息的落雨声。但也只有那么几秒。埃利奥很快回过神,继续前进。

“内心深处,”魔戒说,“你知道你属于哥谭。”

埃利奥没有接话。他只是加快了步伐,埋着头往前赶。

跟在他身后的里瑟不得不照做。他和目标手机配对的工作刚刚开始,目标就开始加速移动,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你成功了吗,里瑟先生?”芬奇问。

“还没有。”里瑟举着手机,假装在打电话,“我怀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埃利奥在前面的人群中一闪,忽然消失了身影。里瑟连忙拨开挡在身前的人们,向前追去。

但他没能在那里找到埃利奥。里瑟停在那里,向右侧转过头。

那里有一条看起来空荡荡的小巷。

“你怀疑什么?”芬奇问,“里瑟先生,你还在吗?”

“我还在,芬奇,”里瑟回答,“但我们的目标不在了。”

“请小心点,你面前的那条小巷子里没有监控。他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正准备走进去,哈罗德?”里瑟说,“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里瑟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他确认了一下风衣里的枪套位置,接着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小巷里。

他走得不紧不慢,看似闲庭信步,头部没有一点多余的转动,但那双绿眼睛不动声色地滚动着,扫视着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埃利奥可能在任何地方。他可能以任何方式从角落里跳出来。

…但一直到里瑟走出小巷,见到纽约的太阳,埃利奥都没有这么做。

什么也没发生。似乎埃利奥只是有急事赶路,所以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我看到你走出来了,里瑟先生。”芬奇说,“快到超乎我的想象。没见到我们的目标吗?”

里瑟站在小巷口,没有立刻回答。他沉思片刻,把手伸进了口袋里。他的钱包和手机已经不翼而飞,而里瑟发现自己对此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芬奇,”他对耳机说,“定位我的手机。”

“什么?”芬奇立刻操作键鼠,“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里瑟先生?”

“对,他摸走了我的手机。”里瑟拖长了语调说,“还有钱包,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这……实在有点超乎我的想象了,里瑟先生。”芬奇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你的手机正在高速移动中,刚刚驶出FDR海滨公路,转入中央大公园大道…”

中央大公园大道上,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在向东北驶去。

埃利奥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把重新合上的手机丢到了副驾驶上,接着拆开了膝盖上的钱包。他低头瞄了一眼,抽出几张纸币,随手丢到一边。从夹层里,他还翻到一把小巧的折叠刀、简易开锁工具,铝箔包裹的白色小圆药片轻轻地划过他的指腹。

红灯亮起的时候,埃利奥再次低头看了一眼。他翻过那几片被剪开的药,铝箔背后写有“拜尔阿司匹林”。

真有趣。埃利奥想,我知道他不会是一个普通人,但我没预料到这个。

折叠刀和开锁工具不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会常用的东西,更不用说刺客轻易地摸出了那些小玩具上面被经常使用的磨损痕迹;没有驾照,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还有几张印有不同名字的信用卡——如果只是这样,埃利奥或许会认为他是一个盯上他的惯偷,但惯偷可买不起阿司匹林药片。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买得起,也多半不会塞在钱包里。随身携带这种药片意味着他的工作总是给他带来疼痛,就像埃利奥自己的“工作”一样。

但更有趣的是他的钱包。

埃利奥认得出它的材质和价格,一个从事这样的工作——隐藏身份,有极大可能触犯法律,同时又经常疼痛——的人,用不上这么好的钱包。

他很可能有一个富裕的赞助者。

埃利奥不由得笑了起来。

钱包在他手里上下跳动了一下,又乖乖地落回他手心。从最后的夹层里,埃利奥拎出一张印有联系方式的名片。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上面的电话号码,躺在副驾驶位上的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我早该知道的。”埃利奥嘀咕着,换拨了第二行电话号。这次他没在车里听到电话声响。

“稍等,里瑟先生。”图书馆里,芬奇探出手去,“我有一个来电。”

里瑟一脚踩下油门,车速飞快地飙过了其他规规矩矩排着队的车辆。他气定神闲地回答,“请便。”

“真奇怪,”芬奇看了看,“它既不是弗思科警探的来电,也不是卡特警探的。”

“你有什么头绪吗,芬奇?会不会是你点的披萨到了?”

“…区号三个五。”芬奇辨认出,“那是哥谭的号码。”

里瑟和芬奇同时陷入了沉默。

电话还在持之以恒地响着。

“一定是我钱包里的名片,”里瑟说,“他翻出了它。别接这个电话,芬奇。”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芬奇说,“但他已经开始好奇了,里瑟先生。这超出了我们的计划。你确定要一路追踪他的信号,跟到…”芬奇看了眼屏幕,皱了皱眉,“牡蛎湾吗?”

牡蛎湾,一个纽约罪犯公认的好地方。尤其是在夜晚,浓密茂盛的草丛和高耸的树林会掩盖一切发生过的痕迹。

里瑟来过这里几次。他也制造过一些用得上铲子的“意外”。他希望今天不会发生这种事,但无论如何,他都做好了准备。

他把车丢在路边,跟着信号走进了树林。

“埃利奥,”里瑟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已经来了。”他左右环视,慢慢深入,“我了解你的事情。你还很年轻,就在几个月前,你还前途无量——我知道你可能认为事情已经截然相反,但我希望你知道,只要你愿意,事情永远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你愿意回头,”里瑟说,“只要你愿意。会有人给你这个机会。杀死其他人并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我希望我不知道这个,但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埃利奥。”

草叶擦过他的腿。鸟类和昆虫弄出的响声细细簌簌地四处响着,但里瑟没有找到任何另一个活人存在这里的证据。

‘他在哪,芬奇?’里瑟想。

“他就在你面前,里瑟先生。”芬奇紧绷的声音随即在他耳旁响起,“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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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防有人没看过poi,简单解释一下:哈罗德芬奇和约翰里瑟是纽约的一个义警小队,他们每天会得到一串社保号码(有时候不止一串),这串社保号码可能是行凶者,也可能是受害者。他们会调查这串号码的拥有者,尝试阻止坏事发生。

第48章

“认真的?”埃利奥说, “你跟了我一路,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里瑟紧绷的神经随之一松。那声音属于一个正在调侃他的年轻人,有些低沉, 也许并不十分愉快;但最重要的是, 里瑟判断出他没有开战的意图。像他们这样的人, 如果想要下杀手, 不会浪费时间说一个字。

“不可以吗?”里瑟回答。

他抬起头, 看到坐在高处的埃利奥笑了笑。“职业杀手”从怀里掏出他的手机和钱包, 随手抛出。里瑟没有挪动脚步,一伸手就接住了它们。

“当然可以。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友善’地聊聊天,”埃利奥看着他说,“你没必要黑入我的手机。”

里瑟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机还停留在“配对失败”的界面上。

“…抱歉,”他说,“我可以解释这一点。”

“请。我正在等着你这么做呢。”

“你确定你要那么做吗, ”芬奇听到了这一切,“里瑟先生?”

毫无疑问,芬奇不会赞同他这么做。但话又说回来,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无伤大雅的意见不合了。里瑟短暂地停顿了几秒钟,措辞言语, 坐在那里的埃利奥歪过头看着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出于某些理由,”里瑟委婉地说, “我认为某些坏事会发生在你周围。我想要阻止它发生,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那就是我调查的第一步。”

通常来说,没人会立刻相信这种话。最开始, 就连里瑟自己也没相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会发生什么样的坏事?为什么会发生坏事?如果他们能预知到坏事的发生,那为什么他们不能“看”到更多?

说真的,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跟踪狂的荒谬借口,或者一个亿万富豪的无聊把戏。如果埃利奥这么认为,里瑟也不会有一点意外。但这一次,他发现埃利奥的表情产生了严肃的变化。

“通常没人相信我这么说,”里瑟不动声色地继续,“所以我只能采取一些…不是那么合法的手段。”

“你说坏事会发生,”埃利奥从树上跳了下来,“是发生在我身上,还是我周围的人身上?”

“你身上。”

埃利奥松了口气。那阵严肃的神情飞快地从他脸上褪去了,但他还是掏出了手机,打着键盘发出了几封短信。

“哦,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习惯了。无论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别把它放在心上。把你们的时间花在别人身上吧,我自己会处理好一切的。”

“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埃利奥。”

树叶沙沙作响。埃利奥抬起头,看到光影在里瑟脸上模糊地游动。他们沉默地对视着,直到不远处的蟋蟀拉起它的小提琴,埃利奥才慢慢地“哦”了一声。

“你担心的不是我周围发生的坏事,”他得出结论,“你担心的是……我。”

那句话的语速慢得不太寻常,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里瑟认为他可能是行凶者,而埃利奥发现了这一点。

但没有人率先采取行动。里瑟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岩石那样一动不动。他唯一有所变动的部位是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灰绿色玻璃球随着埃利奥的视线轻轻滚动着,最后定在了埃利奥所在的站位上。

埃利奥的站位很巧妙。他没有直接面对里瑟,但也没有完全远离他;假如从他们来时那条长满杂草的林荫道上看过去,会发现他们的身影有一部分是重合的。这意味着,从埃利奥的角度看过去,会有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条通向里瑟,一条通向出口。

凉丝丝的夜风在埃利奥和里瑟之间席卷,牡蛎湾沙沙的白噪音歌唱着它们频频见证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