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满弦
“我不需要,”鹤鸢顿了顿,稍微放轻语气,“我、对不起……我——”
丹枫不顾他身上的血污,抱住他,“没事的,没事的……”
安慰的话无法出口,丹枫只能说:“我给你疗伤,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鹤鸢没有回答,呆呆地看着应星。
为什么——为什么道具用不了?
那些药师给的五星道具,在给应星使用的时候,全是【无响应】与【无法使用】。
他挣脱丹枫的怀抱,将应星从血里捞起来。
男人的脸上开始浮现青色,那是尸体才有的……
鹤鸢痛苦地闭上眼。
他明明是想改变,为什么反而走向了更差的发展?
丹枫撑着身体整理现场,思考怎么处理龙师的后续。
当时的鹤鸢杀狂了眼,完全没顾及后果。
他现在也顾及不了。
他的整个身心都被应星的死亡占据,留不出一点空隙。
鹤鸢正打算呼唤药师的名字时,抱着的尸体有了动静。
他低下头,正好看到沾满血污的白发从发根变黑,原本的红色再也无法显示,只能加重墨色。
怀中的“应星”睁开眼,是一双鹤鸢熟悉的眼睛。
他和刃的眼睛一样,都是红色中透着金色的火光。
还有躯体…也变了许多。
鹤鸢看到满地的血迹冒起浓密的泡泡,朝着应星涌来。
“这是……”
丹枫察觉到异状赶来,“这是倏忽的血肉。”
鹤鸢猛地抬头,“倏忽不是已经死了么?!”
为什么他的血肉会有这样的功效?
丹枫垂眸:“这就是我们实验的目的。”
倏忽的血肉加上白珩的几缕发丝,尝试着召回前往忘川的魂灵,将生死扭转。
可惜,他们失败了。
“可是应星哥……”
应星哥是什么情况?
鹤鸢茫然地想。
之前他的重点都在于应星为什么这么做、做了会怎么样?
从来没去想过应星为什么能死而复生。
现在,活生生的事实摆在面前。
复活后的应星融合了倏忽的血肉,但倏忽的魂灵被药师带走,所以应星只剩下自己的半副神智,经常记忆混乱、又因为理智不够而堕入魔阴身。
一排排接到龙师举报的云骑军赶来,再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以及浑身是血的三人时,面色凛然。
上报到十王司与神策府后,他们看着死死抱着应星不放手的鹤鸢,神色紧绷。
他们实在打不过、拽不动,就连龙尊来劝说时,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鹤鸢呆呆地看着应星。
他在想,这一次回来的结果…好像没有变化。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必然吗?
不、不该是的。
是有机会的,是能解决的。
鹤鸢没有管接下来的发展,直接读档回到当天早晨。
他还是和上一次一样,询问应星三次。
应星依然不说。
鹤鸢平了嘴角,伸手打晕了应星。
他囚禁了应星,让男人无法离开自己身边半步,不能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只要应星不出门、不去鳞渊境,就没法做实验,也就不会发生饮月之乱。
这是最粗暴的办法,鹤鸢是不想用的。
但他想确定一件事。
鹤鸢和应星的年假还有不少,临时申请了一个月后,一直呆在家中。
不论应星怎么跟他说,鹤鸢都未松开锁链。
他开始学着应星曾经做得事情,一日三餐包办,清洁交给机器人,但身体他会将自己和应星哥绑在一起,一起洗掉。
在应星又一次提出疑问后,鹤鸢坐在他身边,抚摸他的面颊。
“我回答应星哥的话,应星哥能对我说实话吗?”
青年的面庞带着点病态的疯狂,手指向下,紧紧抓住应星的手臂,像是生怕他丢掉。
可应星的手上缠着结结实实的锁链,没有钥匙,没有鹤鸢帮他解开,他压根离不开房间半步。
应星不知道鹤鸢怎么变成这样。
他只是出门买个奶茶的功夫,鹤鸢就捆住他的手脚,和他亲密无间的离开工造司,回到家中。
而那杯奶茶,全进了应星的肚子,导致他第二天才起来。
这时候,请假成了定局,他身上的束缚也是。
应星本以为是鹤鸢想玩什么花样,打算拿玉兆给丹枫道歉、或是问问鹤鸢能不能推迟。
但不是,他以为的情节并未上演。
在家里时,鹤鸢除了做饭和洗澡,别得什么都不做,只是盯着应星看,时不时的摸.摸他的脸、他的脖颈,再慢慢松开,去探他的鼻息。
应星有种错觉。
他觉得鹤鸢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他的存活?
很荒谬的错觉,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想到的。
但他还问了出来。
“阿鸢,我还活着,你是看到什么了么?”
应星以为鹤鸢是做噩梦了。
可他了解的青年并不是会被噩梦打倒的人。
联想到鹤鸢极其吸引星神的体质,令应星想起了名为【末王】的终末星神。
难道阿鸢是看到了末王给出的结局?
结局中的应星死了。
那又是哪个时间的呢?他是正常死亡,还是因为……与丹枫的实验?
所以应星问了。
鹤鸢反问他能不能说实话,应星便说:“我会。”
“好,那你先回答我——”
“你要和我离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鹤鸢没明说,但应星已经明了,阿鸢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他这回倒是说得干脆,“因为我不想连累你。”
鹤鸢冷笑一声,“应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特别用心良苦?还特别为我考虑?”
“瞒着我很好玩吗?”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话,不该是这样的意思。
鹤鸢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心中的怒火没有发泄之地,压抑着的情感再也无法压制,倾泻而出。
他真的想要质问应星,为什么会生出隐瞒的想法?
应星连连回答:“我没有这么想,我——我——”
他忽然卡壳,因为他发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一切理由都建立在“为你好”这三个字,而这三个字又恰好符合鹤鸢所说的“深情”与“用心良苦”。
他说不想让鹤鸢受到自己的影响,未来不顺。
鹤鸢问他时不时觉得自己用心良苦,鹤鸢是不是还得感激他?
他说不想让鹤鸢有污点、不遭受牢狱之灾。
鹤鸢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深情。
他说……
鹤鸢问……
一切都被反击回去,应星的理由在这些面前,全成了蹩脚的借口。
“应星,收起你自以为是的深情,我不需要。”
鹤鸢盯着他,冷冰冰的语气下是无法测量的火山,“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么?”
“好,我说。”
“应星,我告诉你,我亲眼看见你死在我面前。不是寿终正寝,你是自杀。”
说到这里,鹤鸢眼眶中积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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