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满弦
可当他直面恋人被不管不顾的带走、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时,那颗被千锤百炼的心也有了一丝丝的裂缝。
是他在索取、在祈求鹤鸢的爱,而不是鹤鸢在向他需要。
事实如此。
人的力量、甚至是一个短生种拥有的力量,在星神面前不值一提。
也是在这一刻, 应星生出了“只要留下他就好”的想法。
他默认了这四人的跟随,一路开着星槎来到星槎海中枢,坐在了鹤鸢的身边。
当应星去找鹤鸢要卡的时候,他的心底生起了隐秘的愉悦。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特别的,是鹤鸢认定的恋人。
听完丹枫的话,鹤鸢看向岚,“没你的事情了,赶紧走吧。”
言语间很不客气,让应星面色微变,其余四人多多少少也有些变化。
与螺丝咕姆共享视野的博识尊更是直言不讳:“就算没有记忆,阿鸢依然拿捏着岚。”
螺丝咕姆:“……”
他想,黑塔女士的资料库又可以更新了。
最近从博识尊这里得到的信息有点多,是时候整理一下,传输给正在准备觐见星神的黑塔了。
说起黑塔,按照博识尊给出的鹤鸢的喜好,说不准鹤鸢会喜欢黑塔女士收藏的一些奇物或是小程序?
螺丝咕姆将这一讯息告知了博识尊。
博识尊顿了顿:“依照我的研究,他是会喜欢这些。”
“有空的话,我会同黑塔交流。”
螺丝咕姆默默给黑塔女士发去消息。
其余人神色各异,却都密切关注着岚的动作。
只见岚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银蓝色的剑穗。
“我会走,你收下它好么?”岚殷切地看着鹤鸢,“有需要的话,直呼我名就好。”
祂一直都是热情而赤诚的,让人不好拒绝。
即便祂刚刚做出了令鹤鸢不快的事情。
鹤鸢抿着唇接过,扭头不再看祂。
岚瞧了他一会儿,默默离开。
临走前,祂环顾了一圈这里的人。没有释放属于星神的威压,但那双水蓝色的淡漠眼眸已足够令人心惊胆战。
可惜能来这里的人或是智械,都不会因此怕祂。
岚走后,鹤鸢盯着应星,“我只给应星哥发了消息吧。”
只有这一句话,轻轻的像是雪粒,逐渐落下后,成了厚厚的积雪。
应星也看着他,仿佛周围的四人不存在一般。
景元忍不住开了口,“小鸢,我们都很担心你的情况……”
鹤鸢环顾四周,有些无奈。
他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属实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之前上论坛查资料的时候,大家遇到的修罗场都旗鼓相当,很少有差距悬殊的时候。
——指的是实力与力量这些方面,而不是倾注的感情。
若论感情,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在鹤鸢这里,都比岚要多一点。
可现在……
鹤鸢扬起一个笑脸,“那大家都确定我的安全了,可以不要这么紧绷么?”
“搞得我像是得了绝症了一样。”
丹枫立刻说:“阿鸢,不要这么诅咒自己。”
仙舟人的身体数据从出生起就定了,就算遇到绝症,顽强的生命力也会将病毒吞噬殆尽,不会出现因病死亡的现象——除了魔阴身。
丹枫知道,但他还是短暂迷信的制止了鹤鸢。
伊戈尔左看右看,突然站起来,“鹤鸢,既然你平安回来了…那、那我先回去准备比赛了。”
他知道,自己若是还想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他就该留下。
但伊戈尔知道,他和这些人、同鹤鸢的差距,正如他们同星神的差距。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鹤鸢对他一笑,“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了,伊戈尔叔叔。”
青年弯弯的眼睫与眼下的泪痣,是伊戈尔铭记在心的美景。
他最后看了鹤鸢一眼,同螺丝咕姆致意后,离开了此处。
有那么一瞬间,那道视线中泄露了存于海面之下的浓厚情感,有很快被上涨的海水淹没。
伊戈尔离开后,螺丝咕姆成了此处关系最浅淡的智械人。
不过伊戈尔在时,他也是关系最浅的。
智械没有脸皮,所以他淡然地坐着,像是屁.股和椅子黏住了一样。
鹤鸢开始端水的挨个安抚,但他还是有所偏爱的。
“应星哥,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顿了顿,桌下的脚忽然去踩男人的皮鞋,又从裤脚中向上磨蹭,“但你今晚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青年凑近应星的耳边,用极低地声音说:“我在卧室放了一套女仆装,应星哥可以穿给我看吗?”
应星没有拒绝的理由和想法。
他忍着裤腿处的摩挲,“我会让你满意的,阿鸢。”
“是让我们都满意。”鹤鸢纠正他,“应星哥不要忽略自己的感受,我是爱着你的。”
爱?
鹤鸢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人听清了。
他的“爱”算不上爱,却也是他们所追逐的情感。
应星总算展露笑容,也凑近了点说:“那…阿鸢可以穿一回我的衬衫么?”
鹤鸢伸回脚,踩在应星的皮鞋上,向下按压。
“那要看应星哥的表现。”
他说完这句,将目光看向其余人。
“景元,丹枫哥,你们前几天约我一起吃饭,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怎么样?”
“螺丝咕姆,关于广告拍摄的时间,我想明天就开始,演武仪典后,我有事情要去做。”
要去打仗。
打完迎娶工造司的百冶。
真是…赤.裸裸的、让人嫉妒的偏爱。
鹤鸢经过深思熟虑,才答应了这些请求。
一起吃饭的话,可以提前和应星哥报备,再让他全程接送,将隐患压到最小。
至于拍广告,应星哥完全可以全程跟随。公事而已,他带个小助理,想必螺丝咕姆不会介意。
安排完这些,鹤鸢觉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时间,先扯上应星离开,坐上星槎。
余下的三人还想去追,又想起闹出麻烦的后果。
鹤鸢很讨厌这种麻烦。
他们要是做了,就跟刚刚犯错的[巡猎]星神一个起跑线了。
景元叫住丹枫,“丹枫哥,今天的晚饭…我觉得可以安排在鳞渊境呢。”
“小鸢很喜欢吃螃蟹,想必会留得久一些。”
丹枫立刻察觉到景元的用意,从善如流地接着说:“阿鸢上回想去玩珍珠,没玩成,这回我会备好。”
帝弓的降临让众人心态各异,也让有些人转变了想法与方式。
他们并非在争抢,只是想守住那一寸本就不多的土地。
螺丝咕姆观察眼前的两位,和脑内的博识尊对话。
螺丝咕姆:“他们有胜算吗?对上[巡猎]星神。”
博识尊沉默了一会儿,“胜负参半。”
以凡俗之人的力量,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奇迹。
螺丝咕姆看着概率,忽然问:“有把鹤鸢的想法计入吗?”
到底谁才是赢家,比得不是谁的手腕大——如果这样,这个世上也只有星神才有资格了——看的是鹤鸢的想法与选择。
对别人使劲没用,对鹤鸢使劲才有用。
博识尊又静默了一会儿,“无法得出。”
鹤鸢的想法他从来都算不透,即便祂自认足够了解青年。
螺丝咕姆了然,“那我要计算一下我该怎么做,才能讨他欢心了。”
但…除了数据之外,螺丝咕姆的“心”中有了点想法。
这是他第一次未经计算、未经核心而冒出的想法,与智械原本的生存逻辑截然相反。
极致的理性所做出的决策,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博识尊听闻,同他说:“这是个很好的现象。我们计算不透阿鸢,归根结底,是我们无法算尽人心。当智械有了‘心’与情绪时,这表明你开始趋于完美。”
极致的理性加上些许感性,会是这世间最坚硬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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