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丹
随后通讯器里传来罗宾恼怒的声音, 以及稻草人的痛叫����艾瑞格觉得可能是罗宾跳起来踢了他一脚。
确认一切安全，蝙蝠侠结束了和戈登的联系，转过头来看着艾瑞格和白狼。
“快到夜巡的时间了。”艾瑞格看着聚集在不远处, 一个个抻长脖子往这边看的学生们：“要是你着急，我可以在这里看着他们，直到警察过来。”
蝙蝠侠没回应他，盯着白狼道：“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因为我们刚回哥谭不久。”没想到他这就开始了，艾瑞格有点头痛：“你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闷在住所里不出门的，对吧。”
“但仅限正常活动。”蝙蝠侠的视线没有移开：“这不算‘正常’活动。”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呢。”艾瑞格说：“你同意我把白狼带回哥谭, 同意我告诉他我们的事, 这不就是你默许了他晚上出来当超级英雄的意思？”
“我没这么说。”蝙蝠侠看向他：“哥谭应当由蝙蝠掌控。”
艾瑞格：“那你去管死亡天使。”
蝙蝠侠的声音一顿：“……”
“因为死亡天使得到了你的认可，所以尽管他并不属于蝙蝠家的一员, 但也依然可以在哥谭活动。”艾瑞格耐心道：“那为什么白狼不行？你不能先入为主地就因为他以前的身份拒绝他。”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会。
“……我会观察他。”蝙蝠侠移开视线, 警告似的看了白狼一眼, 然后甩开披风, 大步向蝙蝠车走去：“还有你，艾瑞格, 看好他, 他是你带回来的人。”
蝙蝠车在艾瑞格的视线里扬长而去。直到连车灯发出的光柱都看不到之后, 艾瑞格收回目光，拍了拍白狼的肩膀，松了口气：“幸好你刚才没说话。”
因为他早已做好了被蝙蝠侠监视的准备，白狼心想。“而且我觉得你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艾瑞格一愣。
白狼看着他：“不是你说的吗，‘要是蝙蝠侠对你干涉得太过头，我肯定会阻止他的’。所以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
白狼发现，就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尽管他看不到艾瑞格隐藏在兜帽下的表情, 但他周身的气息显然已经变得十分柔和。
之后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远处被解救下来的司机和孩子们一直在向这边张望，眼见蝙蝠侠开着车离开，一群人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离艾瑞格和白狼几米远的距离问道：“你们是新来哥谭的超级英雄吗？”
“你是个魔法师吗？”
“车门上的炸弹怎么办？”
前两个问题艾瑞格都温声点头回应了，听见有人问炸弹的问题，才想起来一开始蝙蝠侠蹲在校车前是在吭哧吭哧拆炸弹。
当然，蝙蝠侠肯定没有忘记这个问题。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说明至少在警察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它还出不了事，以及对艾瑞格保护这些人能力的信任。
……所以他就是不能把“我信任你”这种话好好说出口吗，还非得让别人来猜？
活该你跟杰森关系不好！
仗着有兜帽的掩映，艾瑞格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这时，他余光看见白狼向校车走去，不由问道：“怎么了？”
“我能拆这个。”白狼看了两眼毒气炸弹后说道：“但我没有工具。”
这个倒是好说，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里肯定有拆除炸弹的工具。刚才在白狼的住所换上法师袍的时候，艾瑞格就顺手把蝙蝠战衣塞进了法杖的空间口袋里。他摸索了一下，把万能腰带从里面拿了出来：“你都需要什么？我找找看。”
在红罗宾依据蝙蝠侠的指令，从稻草人那里赶来校车这边打算拆除毒气炸弹的时候，发现白狼已经替他完成了这项工作。
他警惕地看了白狼一眼，然后从艾瑞格手里接过来炸弹：“谢谢，省时间了。我得赶紧回蝙蝠洞，戈登说稻草人更新了他的恐惧毒气配方。”
“你就这么带着它？”反倒是艾瑞格不太放心：“不会在半途爆炸吧？”
“不会，它被拆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远程触发装置。不过，唔……”红罗宾嘴唇向上扬起：“或者你可以让我搭个便车？”
“我恐怕这已经不是‘车’了。”艾瑞格好笑地摇摇头，法杖顶端的魔法石亮起光芒。顿时，红罗宾面前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空间法阵。
“谢了，艾……”红罗宾向艾瑞格挥挥手，意识到在场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人，快到嘴边打转的名字顿时变成了另一个开头发音挺像的：“光明术士。”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片亮光之中。
白狼瞅瞅他：“那是你的代号？”
“……算是吧？”艾瑞格不太确定道：“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第二个信仰光明神的光明术士了。”
他们又在这边等了一会，解决完稻草人搞出来的那一滩麻烦事的哥谭警方才姗姗来迟。
艾瑞格向他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忽视了几个警察对他们带着好奇和警惕的打量，以及几句“蝙蝠侠又招新人了？”的窃窃私语，开启了一个传送法阵，和白狼又回到了他的住所。
白狼问：“你今晚不打算去夜巡？”
“嗯……其实我是觉得你才刚回来，应该收拾收拾什么的，夜巡就过两天再说吧。”艾瑞格委婉道。
主要是今天让蝙蝠侠接受有一个前九头蛇的冬日战士来到他的哥谭，以后还会参与他的夜巡已经够挑战他那根敏感又控制欲超强的神经了，艾瑞格实在不想在他的底线上蹦迪。
“那好吧。”白狼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明天见。”
艾瑞格点点头：“明天见。”
随后，艾瑞格脚下张开一个金光闪闪的空间魔法阵，他对白狼点头微笑了一下，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蝙蝠侠身旁。
蝙蝠侠已经快对身旁忽然亮起的金光免疫了，但仍然脸色不善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艾瑞格说着，扔给蝙蝠侠一个蝙蝠形状的窃听器：“还有顺便把这个还给你。说真的，我身上都带着你的定位器了，你怎么还是不放心？还是你其实想监听白狼，但是放在他身上会被发现，所以就安在我这里？”
蝙蝠侠：“……”
“父亲不放心你们两个。”罗宾毫不顾忌地说：“还有父亲身边的助手有我一个就够了，你完全可以换一片地方巡逻，奥利尔菲斯。”
“哦，干得不错嘛，我就知道你蝙蝠侠选你做罗宾是有原因的。”艾瑞格从善如流地笑眯眯安抚了一句，伸出手想摸摸罗宾的头发。
罗宾十分机警地躲开了，跳到蝙蝠侠另一边，警惕地看着他：“不许摸我的头！”
“我的手是被光明神祝福过的。”艾瑞格十分无辜地举起手掌，一本正经道：“被我摸过头的人都能长高。”
罗宾：“……”
罗宾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
罗宾：“…………”
他显然陷入了纠结的沉思中。
蝙蝠侠：“……别相信他，罗宾。不可能有那种魔法。”
他以警告的眼神看向艾瑞格，让他别再对达米安开这种玩笑。
艾瑞格笑出了声：“好吧，确实没有那种魔法。”他迎着罗宾的怒视，挑了挑眉：“反正多喝牛奶多睡觉就能长高，这个比魔法管用……所以你今晚打算几点回去睡觉？”
罗宾：“……”
罗宾：“…………”
他迎着蝙蝠侠和艾瑞格的双重注视，恶狠狠地说：“我讨厌你。”
罗宾在晚上十一点前在蝙蝠侠的命令下，挎着个脸，踩着魔法阵回到了蝙蝠洞。
没过多久，蝙蝠侠接到了老管家特意打来的表扬电话：“感谢您，艾瑞格先生，达米安少爷今晚终于按时完成了他的睡觉任务，甚至在睡前毫无怨言地喝下了一杯牛奶。我知道这一定是您的功劳。”
蝙蝠侠：“……”
等等，这个电话不是打给我的吗？
……
罗宾走后，一起夜巡的只剩下了蝙蝠侠和艾瑞格。
他们一同在哥谭的夜空下奔驰，脚下是守护哥谭、沉默无声的滴水兽，耳边刮过哥谭上空席卷而来的风声。
忽然，蝙蝠侠问：“你打算让白狼怎么办？”
这句话问的有点没头没脑，但艾瑞格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不能说我‘让’白狼怎么办。在脱离九头蛇的洗脑控制，决定独自生活之后，他就是个有自主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了。哪怕因为记忆缺失和大脑混乱的原因，现在的确还没办法完全融入人类社会，但他完全能自己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我充其量只是他的引路人。”
“其实我也不觉得他会一直待在哥谭，总有一天他会下定决心找回原本的记忆，然后回到他本应回到的地方。”艾瑞格说：“现在我要做的，只是帮助他更好的建立世界观，免得等找回记忆之后，因为现在做的某件事后悔。”
蝙蝠侠说：“这也是你一定要他参与夜巡的原因。”
“只是一部分。”艾瑞格说：“另一部分是我觉得他也乐在其中。当然，我不是说他有进行暴力行径的癖好，他只是跟你一样，想以此抒发心中的正义罢了。”
蝙蝠侠：“……我不认为自己是在抒发什么正义。”
“好好。”艾瑞格耸耸肩：“反正这就是我的想法，他不觉得他是坏人，或者未来会成为一个超级反派。”
在他说完后，蝙蝠侠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的想法。两个人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安静之中。
忽然，艾瑞格听见蝙蝠侠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蝙蝠侠，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目光专注，好像这才是他最在乎的问题。
“……养伤，帮你打理打理公司，考虑怎么建造新的跨位面空间法阵。”艾瑞格说：暂时只能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暂时回不去了。”蝙蝠侠抿了抿嘴唇：“而除了一些关于空间机器的建议，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
艾瑞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专注地看了他一会，直到蝙蝠侠移开目光，然后缓缓微笑起来：
“布鲁斯。”
蝙蝠侠顿时皱起眉头。
“好啦，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别担心会暴露什么。”艾瑞格笑着宽慰道，并且忽视了蝙蝠侠的否定意见。
此刻他们站在高楼的天台上，月光没有云层的遮掩，毫无保留地将银白的月光挥洒在他们身上。
艾瑞格凑近了蝙蝠侠，在他的目光中摘下自己的兜帽。
顿时，映射着月光的蓝色双眸映入蝙蝠侠眼中。
艾瑞格柔和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必担心被别人听到。所以����”
“要是你想感谢我，或者说点别的，也不用不好意思，可以直接告诉我。”
蝙蝠侠隐于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眼珠在艾瑞格的注视下轻轻颤动。
过了半晌，他像是终于回过身，移开了目光，并且后退一步：“我没什么要说的。”
艾瑞格叹了口气：“所以你就是不能让自己坦白点，是不是？”
蝙蝠侠侧过头，冷硬道：“哥谭不需要这些。”
“但是杰森需要。”艾瑞格说：“你肯定清楚，你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听不进去。”
“你真的有试过真心和他谈过吗？”艾瑞格说：“你知道，哪怕我可以充当你们之间调和情绪的那个，但这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蝙蝠侠眼前浮现起杰森从亡灵之地归来，用枪抵着小丑的头时，看着自己狠戾决绝的眼神。
在那一刻，他感受到的是两份同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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