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纱窗之后
斯内普将远处的柠檬杏仁露放到他面前,艾普莉凑过来对着他看了又看。
“不对劲,卢修斯,你不对劲。”
纳西莎淡定的舀起沙拉,眼波流转,“他甚至多请假了两天,让我猜猜两天发生了什么?”
江风月皮笑肉不笑道,“不许乱想,女士们。”
“不是我乱想,是你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艾普莉道。
“哪里不对劲?”
艾普莉摸了摸下巴,严肃道。
“一脸妩媚的虚脱感。”
“咳咳咳——”
斯内普狼狈的抓起餐巾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从布料底下传出。
“霍格沃兹礼堂承接葬礼任务吗?”江风月冷笑道,“你想成为校史的一笔吗,艾普莉。”
江风月选择忽视艾普莉的话语,头大的享用完餐食后,径直去找了邓布利多。
这位伟大的白巫师看见他,平静的将一封信推到他的面前,江风月眉梢一挑,将其收好。
“感谢,邓布利多教授。”他晃了晃信封笑道,“我想,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快乐的人。”
“不用客气。”邓布多平和道,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我听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你还需要继续请假几日?”
“当然,我想您也不放心吧?”江风月拉开椅子,姿态随意的坐下,“毕竟这可是两位传说中的宿敌的信件,我想我还是亲自去送比较稳妥。”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半月镜片后的蓝眸闪过一丝精光,片刻后,他温和道。“我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小马尔福先生。”
江风月嗤笑一声,慵懒的倚靠进椅背。“不要拿他试探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眼眸微微眯起,为这话语里的肆意意味而感到惊讶。
“那么多的魔法部高官在场,我不信最伟大的白巫师什么信息都收不到。”江风月支起手肘,两指抵住下颌,灰眸冷冷看向他。
“不用着急,邓布利多,等我见完格林德沃,我会找你好好聊一聊。”
邓布利多搭成塔状的指尖微微一颤,镜片后的蓝眸第一次对着他清晰的眯了起来,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更深的警惕掠过眼底。
如此肆意,如此直白,不同以往同他交流时,那些小心翼翼的周旋与狡猾,这位少年似乎已然下了什么决心。
他沉默半晌,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那我静候你的归来,小马尔福先生。”
江风月站起身,转身去往苦寒之地。
纽蒙加德的雪是不会化的,一点黑矗立在无尽的雪山之上,终年冰冷。
小巴蒂趴在石床上,嘴里还塞着半个硬的咯牙的岩皮饼,拿着羽毛笔努力的写论文。
格林德沃悠闲的靠在墙角,手上拿着色彩鲜艳的包装袋,冷酷的取出里面的片状物品塞进嘴里。
“这回还不错,知道孝敬我。”格林德沃把薯片咬的嘎吱响,“下次带番茄味的。”
明明是您抢走的,小巴蒂揉了揉脑袋上被抽出来的包,咬着岩皮饼磨了两口牙,暗自腹诽。
“你那个学长怎么还不回信?”格林德沃微微倾身,慵懒姿态化作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耐与危险的探究。
“你是不是没寄?还是...他反悔了?”
“我寄了!先生!”小巴蒂大惊失色,下意识护住脑袋,“我还给猫头鹰喂了高级粮!”
格林德沃眯起蓝眸,下一瞬猛地抬首朝门口看去。
那扇石门被缓缓打开,一道铂金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裹在银白色狐裘中,半张脸深深埋在狐毛领子里,只剩半张白皙的脸露在外面,一双灰眸环视这黑暗狭小的屋子。
小巴蒂呆了一下,随即兴奋的弹起来,“学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格林德沃听见这个称呼,从容往后一靠,姿态重新变回慵懒而傲慢,他微微昂起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江风月朝小巴蒂点点头,厚实的毛领挡住大部分面容,只能从弯起的眼尾捕捉到一丝笑意。
他的视线转向墙角那个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男人,带着厚厚白手套的手从狐裘里伸出,指尖夹着一封羊皮信,余光扫见男人的身形动了动。
“我来送信。”
他侧过头,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久仰大名,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看着那封信,缓缓伸出手,神情冷峻,眼底的急切却几乎要破冰而出。
“拿来。”
江风月也没拿乔,侧头朝小巴蒂道,“你在外面等我们,小巴蒂。”
小巴蒂乖乖点了点头,拿着书包和岩皮饼快速出了房间,帮他们将石门关的严严实实。
江风月径直走过去递给了格林德沃,男人劈手夺过,拆开信件,逐字逐句的阅读着羊皮纸上的内容。
江风月安静的瞧着他的脸色从急切到喜悦又到说不出意味的茫然与失落,眉梢微微挑起。
格林德沃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信纸的落款处,那是一个冰冷的,正式的全称。
江风月拿出魔杖,时钟魔法在杖间显现,他蹙起眉,不顾眼前人还有着怎样的情绪,径直开口道。
“可以开始了吗?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将信纸抚平,妥帖的收进心口怀中。他缓缓掀起眼帘,那双蓝眸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直直刺向江风月。
“急什么呢小子,看样子,你对那个汤姆,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江风月面容沉静,迎上那目光,一言未发。
格林德沃似乎也没打算听他的回应,他脸上的讥诮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肃穆。
那双蓝眸瞬间失去了焦距,像是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迷雾,直视命运长河深处的惊涛骇浪,整个气质在刹那间变得空渺而遥远。
江风月静立,等待他清晰的窥见未来的图景。
下一瞬,金发男人猛地抬眼,每一个字都如金石坠地,斩钉截铁,说出了和另一个他无异的预言。
“他会死。”
江风月的指节不自觉的收紧,不等尾音散去,格林德沃已缓缓抬起了右手,蓝眸重新聚焦,燃烧着看透未来的平静。
他伸出两个手指。
“他会死,两次。”
“灰飞烟灭。”
第102章 太烂了
昏暗囚室,唯有顶上小孔透下一线天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涌。
江风月静立如塑,身形纹丝未动,一张脸埋在厚重狐裘里,什么也看不清。
许久,他开了口,声音沙哑。
“你看见了什么,格林德沃?”他问道,“我要知道全部细节,内容,根源。”
格林德沃溢出一声冷嗤,冰蓝眼眸带着被冒犯的不悦抬去,却在触及那双微微颤抖的龙皮手套时顿住,他眯起眼,片刻后缓缓直起身。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次,他因为一个预言,死在了自己的杀戮咒反弹之下。”
他竖起第二根。
“第二次,他为了再次杀害那个男孩,如凡人般死在了霍格沃茨。”
江风月沉默的看着他,缓缓脱去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他从怀中摸出一盒金属烟盒,颤抖着摸出一支细长的烟卷点燃。
幽蓝色火焰舔舐烟丝,烟雾缭绕间,灰眸逐渐变得清晰。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格林德沃,看看我的命运。”
“我们的交易只有一次。”格林德沃淡淡道。
江风月深深吸了一口烟,面容在氤氲中模糊不清。
“你只想收这一封信吗?余生,就对着这一封信翻来覆去的看?”
格林德沃僵住了,搭在膝上的手神经质的抽搐两下,他深深看了江风月一眼,随即蓝眸再次进入一片虚无之中。
江风月静静的等待着,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伏地魔的预言太贴合了。
那...他的呢?
他需要借由自己的命运,来判断格林德沃的预言有没有被影响。
会对他做出什么结果,阿兹卡班?还是....
烟蒂的火星烧到了尽头,发出焦糊的味道,格林德沃猛地抬起头,蓝眸瞬间聚焦,发出骇人的精光。
江风月空洞的看着,面前的人说出了不一样的预言。
“至高无上,至孤至冷。”
火苗已然烧到了他的指尖,可他浑然不觉,直到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他才如同大梦初醒。
不一样啊。
不一样啊。
不一样啊。
江风月面无表情的重新戴上手套,不顾血肉模糊的手,径直按进怀中汲取一丝暖意。
至高无上啊。
真是...太好了。
不是原本的命运,一切都按着他曾经的想法在走,他会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爬上巫师之巅,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真是...太他妈的烂了。
他霍然抬起头,向前踏出一步。
“怎么改变,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