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纱窗之后
纳西莎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眼角,声音哽咽,“卢修斯,我们真的吓坏了。”
斯内普轻声道,“世界杯遗留的事情太多了,黑魔王大人和阿布叔叔不得不去处理,他们怕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躺着害怕,黑魔王大人特准我们可以过来陪你。”
“邓布利多也同意你们每天出来?”江风月问道。
“他同意!”克拉布大声道,拿着手帕狠狠吸鼻涕,“我们一说他就同意了!”
“他还允许我们用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高尔用力点头道。
江风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侧首看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古灵阁怎么样了?”
斯内普替他调整了一下靠背,“世界杯后,古灵阁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批批的财产从金库里面取走,几乎所有纯血家主都将资产第一时间转移了。”
江风月瑟缩了下,纳西莎见状挥动魔杖,让壁炉的火燃的更烈些。
“父亲呢?”江风月意有所指道。
“阿布叔叔遵循黑魔王的命令,已在第一时间向古灵阁注资,预言家日报从第二日起直到今天头版头条,还是马尔福家的义举。”
“在古灵阁最困难的时候,马尔福主动将资产放回了古灵阁,对人人避之不及的妖精施以援手,避免魔法界金融的崩溃,所有人都在赞叹阿布叔叔的‘顾全大局,富有远见。”
纳西莎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报纸递给他,克拉布先夺过,一页一页的翻给江风月看。
江风月仔细的扫视内容,阿布拉克萨斯与妖精长老在古灵阁握手的照片,被挂在了巨大的篇幅,儒雅俊美的面庞带着森严威势,被照相机定格。
而在照片之下,是大幅赞美阿布拉克萨斯是仁慈的金融家,赞美他对妖精‘信任重建’的架势和与全巫师妖精一同共度难关的魄力。
共度难关?哪里来的难关。
江风月挑眉轻笑,很显然阿布和妖精长老只对外宣布,马尔福家族只是将资产放回古灵阁,而不是已然注资成为股东。
一向和任何巫师势力不搭勾的古灵阁,在百年基业摇摇欲坠的关头,到底还是接受了马尔福巨额注资。
而对于阿布拉克萨斯要求隐瞒注资的事情,妖精巴不得瞒住,唯恐被人知道了。
斯内普深深的看他一眼。
“黑魔王是以你的名义注资的,恭喜你。”
“如今古灵阁背后实权控股51%的大股东,马尔福少爷。”
江风月勾唇一笑,那笑在苍白的脸上虚弱无比,却带着一种棋局终盘的意味。
斯内普看着他,眼角泛起红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质问。
“你就是为了这个?”他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你把自己伤的这么重!”
江风月张了张嘴,却只化作一声叹息。“不弄成这样,他怎么会心疼我,又怎么会自己亲手把古灵阁交给我。”
江风月阖上眼,轻轻呼一口气,“我不确定他对我有几分情谊,值多少筹码,只能用痛苦赌一把了。”
早在他从会议中听到世界杯和妖精叛乱后,他就打算借力打力。
一来可以让伏地魔在事情结束后,把古灵阁给他。
二来向邓布利多证明,要一个机会。
三来...更是他对伏地魔的试探。
一石三鸟,还是蛮值得。
房间里只剩下艾普莉压抑不住的哭嚎,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瞪着江风月。
“你就因为这个!你知道你自己躺在床上的样子了吗!”
她指着他的指尖都在颤抖,纳西莎快速施了多重屏蔽咒和忽略咒,试图拉住她,却被艾普莉狠狠甩开。
“我以为,你的计划最多让你受点皮外伤,我从来没想到你会伤的这么重!”她一边哭一边道,“我天天都把手伸到你鼻子下,探你的呼吸!”
艾普莉的情绪彻底崩溃,冲着江风月大喊道。
“你可以把我们当棋子,可以安排我们去冲锋陷阵,但是为什么连你自己都要当作棋子摆上棋局!还是最惨烈的那一....”
斯内普猛地打断了她,失控大吼,“够了,艾普莉!”
“棋子?他什么时候让你,让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去拼过命!”他的手用力的握成拳,“他哪一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冲出去,你现在来冲他吼什么!”
艾普莉被他吼蒙了,哇的大哭,“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
她哭的语无伦次,上气不接下气,纳西莎立刻上前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
“...抱歉..”
艾普莉打着哭嗝,泪眼朦胧的看着床上的人。
江风月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安静的躺着,衬得整个人越发单薄伶仃,脆弱的不成样子。
“抱歉,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众人怔怔的看着他,随即艾普莉大哭着趴上了他的床,随即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个子发出受伤小熊般额压抑呜咽,硕大脑袋伏在床位栏杆处,纳西莎坐在他身旁,抚开额上的发丝,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斯内普僵住半晌,随即缓缓蹲下身,将脑袋埋在床边,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埋在沉默的阴影里。
江风月无奈的看着哭着泪人的朋友们,轻叹一声,一个个耐心的哄过去。
在他向他们保证,以后绝不会这样做后,沉重的倦意袭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撑不住,灰眸逐渐阖上,陷入平缓的呼吸。
屋内众人看着他再一次陷入安睡中,在夜色降临中,一个个悄然而谨慎的离去,门扉被最后的人以最轻的力道合拢。
当月亮攀上窗棂,清冷的银辉洒进来。
江风月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未清晰,身体先感觉到了异样。
他被人紧紧圈在怀中搂在怀,灼热的呼吸从他的头顶传来。
江风月虚弱的抬头望去,撞上一双猩红竖瞳。
黑魔王薄唇紧抿,凝视着他。
千言万语化作无可奈何的压抑叹息。
“你啊。”
第112章 第二年的雪
月光温柔的覆盖在室内,勾勒出床榻上紧密相拥的轮廓。
江风月迷迷茫茫的看着他,眼中还带着不甚清醒的雾气,他侧过身,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紧绷的腹部。
伏地魔倚在床头,将他上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江风月忍不住轻嘶一声,细微的动作牵扯着身体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伏地魔修长的手指缓缓梳理他的头发,意味不明道。
“就非得,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
江风月轻笑一声,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灰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只一瞬,他抬起头,巧笑嫣然,眼底却像是蒙着薄冰的湖面。
“殿下,心疼我了吗。”他将脑袋靠在伏地魔胸膛,声音带着慵懒的蛊惑。
“让我听听,您心跳的快不快。”
“没大没小。”伏地魔淡淡道,手臂却霸道的将他圈的更紧。
“您纵出来的。”江风月无力的靠在他怀中,耳朵静静聆听里面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的算计我的筹谋,我攀附在你身上一点点汲渴鲜血。与你相比堪称蜉蝣撼树,我能赌的不过这孑然一身,我从未想过以此隐瞒你。
你我之间,心知肚明。
江风月轻声道,“是你助纣为虐。”
江风月抬起头,灰眸中雾气消散,亮的惊人。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带着近乎挑衅的破碎美感。
“您这又算什么呀。”
伏地魔凝视他良久,逸出一声极轻的无奈叹息。
“算我,自甘堕落。”
江风月一怔,脸上浮现无措的茫然和空洞。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无措的摸索着,微凉的手指在冰冷的黑袍上梭巡,在摸到那只大手的那刻,指间轻巧的滑入他的指缝,下一刻被男人紧紧握住,轻轻摩挲掌心。
一时间屋内陷于安静,唯有窗外夜风拂过枝桠的沙沙声,梨花瓣飘到了窗棂上。
“...我饿了。”他呢喃道。
伏地魔手收的更稳,像抱一个瓷娃娃般,让他稳稳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江风月无力的将头靠在他的颈侧,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向外。
回廊里的纱帘被夜风吹拂,尾端蹭过两人身畔,一路的马尔福先祖们惊愕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黑魔王抱着他下了旋转楼梯,菲菲早就候在下面,她给自己施了一个无声咒,嘴巴张得大大的,眼泪汹涌的滚落,没发出一丝声音。
餐厅里壁炉燃烧着温暖的火焰,伏地魔小心的将他放在椅子中,菲菲无声的快速端上餐食,为他将餐具一样样摆好。
江风月试图去拿银勺,指尖却抖得厉害,勺子在他虚弱的指尖颤颤巍巍的晃动,几次差点滑落。
伏地魔一言未发,起身将他抱起,随即坐回主位,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摊开,菲菲顿悟的捧起瓷碗放到他手上。
黑魔王舀起一小勺药膳,送到江风月苍白的唇间,动作生疏而谨慎。
江风月垂着眼睫,也没不好意思,顺从的张开嘴,小口的吞咽。
费力吃完后,菲菲恭敬的奉上已然被加热好了的魔药,江风月蹙了蹙眉,伏地魔恍若未闻,将银勺抵的更近。
江风月闭上眼,干脆就着碗,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眉头紧皱。
那个说魔药像中药的观众出来,你说对了。
就在他被魔药刺的喉咙生疼发苦时,一颗滋滋蜜蜂糖送到了他的唇边,江风月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伏地魔,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含住了那颗糖,甜腻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霸道的驱散了药味的苦涩。
“我想吃那个超级吹宝泡泡糖。”
“不行,里面的魔法膨胀剂会让你难受。”
“我含含,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