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免免
兰堂继续说:“你可以用上次的办法,以极致的速度奔跑,用距离突破我异能的覆盖范围,但是就算你突破了我的异能,你又能做什么呢,在街道的两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遍布,一部分如鬣狗一样追杀着羊的成员,一部分如密不通风的丝网,正准备围堵江户川乱步,两方都无比危险,一旦错过,就只能对着失去生命力的尸体嚎啕大哭,那么,你想要救谁?”
中也猛地顿住,他知道港口黑手党挣扎猎杀‘羊’,这是他急于战胜兰堂的原因,但轻易的将死亡说出口,不免让他睁大眼睛。
他没有设想过这种结局,或者说他很少去思考生存以外的事情,所以无论是羊的同伴死去,还是乱步死去,他都没办法接受,他握紧拳头,恍如困兽一样再次发起进攻。
巷子的另一边,乱步已经很疲惫了。
肺腔发出喘息的裂痛,他跑了很远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脑力派应有的距离,但袭击他的子弹依然无处不在,有时候是从很高的地方袭来的狙击弹,有时候是从很近的地方打来的小口径弹,无论那种子弹都能杀死他,在他看不到凶手的时候。
“不想跑了……”
乱步嘟囔了一句。
瘫倒在地的身体想要蜷缩起来,但下一刻,一枚狙击弹落在他的脚边,炸开的尘土迫使他放射性的缩腿,紧接着又一颗小口径弹在他腿的另一边炸开,潜藏在身体里的求生本能驱使他重新站起来,往前踉跄的走。
在他的身后,披风随着步伐摆动,黑色的贝雷帽下是碧绿的眼睛。
“没错,就是这样,乱步酱,快跑起来……”
乱步听到了这句话,因为他已经跑不动了,只能像乌龟一样往前挪,所以他一边挪一边搭话:“真是好久不见了。”
【江户川乱步】扬了扬手里的枪,碧绿的眼睛眯到一起,“嗯,确实很久不见了。”
乱步也看到了枪,想摆烂的心又涌上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不你们直接打死我吧。”
【江户川乱步】:“这就放弃了吗?这样可没办法阻止我。”
乱步大口的喘着气:“阻止不了就算了吧。反正‘觉者’就几个,世界悄无声息被吞没也不会有很多人觉得痛苦,在那些人眼里,或许还觉得去掉了几个祸害。”
【江户川乱步】停了下来,他安静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乱步,乱步紧紧的抱着腿,像个受到伤害的野兽,“说的也是。觉醒的人更痛苦,说到底你们想要做的事情也只是想救自己,A世界和B世界融合也不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人还是那些人,失去的只有觉醒的你们——这样的想法在你们心里拉扯了很久吧。”
乱步没有应答。
【江户川乱步】:“难怪呢。你们本来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比如直接一点,把樱真月直接推到世界的中心,让他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又或者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在拯救世界这张答卷上,拥有‘樱真月’的你们可以写出成千上万种答案,但你们一直拖到我们到来,才不得不提起笔……”
有意义吗?
有价值吗?
有必要吗?
所有的问题都盘踞在他们的脑海里,如同‘书’展现出来的,成千上万种可能,他们见过无数种自己,看见自己在命运的缝隙里或高昂或低落的活着,就好像他们自己已经活了成百上千次,有必要再活一次吗?
或者说,他们真的能分清自己和‘自己’的区别吗?
乱步侧目,一个成年的他站在不远处,看起来也如‘书’中描写的那样,天才,稚气,带着无所不能的锋芒,他是引发混乱的【将军】,号称一两场战争就能毁灭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江户川乱步】叹息,他举起枪,用漆黑的枪口瞄准另一个自己:“好吧,我理解了你的沉默。无意义的挣扎到底有没有意义这种事情……就连我也不知道啊。”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掩盖住扳机扣动的微响,子弹出膛,裹挟着空气直奔乱步的眉心。
这是必杀的一击,子弹会沿着轨迹击穿脑颅,意识会先于疼痛丧失,就算是拥有‘请君勿死’的医生与谢野晶子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够在意识消散前挽救他……乱步看着那枚子弹,又越过子弹看着,开枪的【江户川乱步】,他从他眼里看到晦暗的光正在散去,说不清的悲悯流淌出来,是在为自己感到难过吗?
“永别了乱步,”【江户川乱步】低声呢喃,“睡个好觉吧……”
“当啷——”
一声刺耳的嗡鸣,子弹倏忽停住,一瞬间鎏光铺开,完全笼罩着这片区域。
【江户川乱步】猛地回头,透过房子与房子的间隙,他看到在这片区域最高的地方,寒冷的疾风掠过,长发与围巾都鼓动着飘飞在半空,成为主宰的樱真月举着手,灼目的鎏光在他指尖爆,是绝不可违背的规则:
「禁止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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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户川乱步】:看吧,我就说第一条核心规则绝不是「禁止伤害太宰治」这么简单!
今日份更新!
明天见!(滑跪ing)
第47章
规则落成的顷刻,那一颗凝滞的子弹就以一种十分诡异个姿态划出去,打在乱步背后的墙上,留下一个深坑。
沉默弥漫,【江户川乱步】看着乱步,忽得笑出来,“真是让人震惊的一幕——这是今日份的第二个异能了吧?接下来他要怎么做呢?”
乱步扶着墙站起来,短暂的休息让他恢复了一点体力,他的目光落到樱真月身上,樱真月是急匆匆赶回来的,可能是因为太担心,落地直接开异能,现在还没发现他的位置,乱步把目光收回来。
【江户川乱步】依然很好奇,又问:“说起来,樱真月知道你们的计划吗?我是指,你把自己当做诱饵这件事,毕竟他现在一无所知的样子,看起来就很不聪明的样子。”
乱步:“如果他听到你这么说会很生气的。”
【江户川乱步】:“因为你把自己当诱饵?”
乱步:“因为你说他不聪明。”
【江户川乱步】:“……”
“真月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拖后腿。”乱步笑起来,“情报网上的信息没有写,我认识樱真月是在他捡到太宰的第二个月,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小混蛋,他没有父母教导,没有常识,做什么都按自己的心意,他会让太宰吃他喜欢的东西看他喜欢的书,他想把一切喜欢的东西都送给他喜欢的太宰,但太宰就会将毒药塞进他的食物里,将短刀刺进他的心脏里,最后一次被太宰刺中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困惑,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歪着脑袋向太宰发出询问:你不喜欢那本漫画书吗?”
太宰当然不喜欢漫画书。
事实上,那时候他刚读完‘书’,残酷的真相摆在眼前,无数的世界无数的‘太宰治’摆在眼前,而他看起来是最悲惨的那个,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没有上桌的资格却要承担同样甚至更多的灾厄,他何止不喜欢漫画书,他甚至不喜欢这个世界。
所以无论樱真月献给他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把短刀刺进樱真月的心脏里。
在得知世界真相的那一刻,他们四个人做出的反应如此相似,相似的都要杀死樱真月——就好像杀死樱真月就能直接杀死这个世界一样。
所以,何故在此诞生为‘我’?
【江户川乱步】也沉默了一下:“后来呢?”
那沉默的四年里,还发生了什么?
“后来?”
乱步扶着墙放声大笑出来,就像一个精神也不太正常的人。
“那是另外的价格,你准备好为此支付代价了吗?”
【江户川乱步】心头一跳,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歪倒,下一秒,刀锋擦着鼻尖划过,黑色的贝雷帽都摔落到地上,【江户川乱步】踉跄的倒在地上,一抬眼就看到樱真月缓缓直起身体,仿佛绝不可逾越的墙挡在乱步面前。
“来的真快啊……”【江户川乱步】低声说着。
乱步指挥他就像指挥一把刀:“真月,杀了他!”
樱真月提着刀就冲出去。
樱真月的话很少,真正要动手的时候,话就更少了,在他的认知里话多容易败北,而且他觉得他也没什么话需要跟对方说,对方是江户川乱步,但又不是他认识的江户川乱步。挥出去的刀没有一点犹豫,要不是【江户川乱步】足够敏锐,偏头躲开,那刀刃落下来时就不仅仅是划破胸膛,而是会割断喉咙。
毫不留情面,第二刀接踵而至,在击中【江户川乱步】的刹那,金色的阵光亮起,【江户川乱步】消失在原地,劈空的打刀立刻转身冲出去,而消失的【江户川乱步】已经出现在三十米外,他抬起手,再一次朝着乱步扣动扳机,但扣了个空。
手里的枪就像哑火了一样,有什么不可违背的规则让子弹安静的躺在弹匣了。
干脆的把枪甩到地上,【江户川乱步】断言:“那一条规则是禁止使用热-武器。”
“了解。”半空中有另一个人回答了他。
是【果戈里】。
白发金眸的小丑出现在半空,他眯着眼睛,尽情的笑着,紧接着,另一道金光盘成阵,巨大的电线杆以极高的速度被传送出来,目标是樱真月,但樱真月的反应很快,他往后一跳,蹬着墙跳上电线杆,沿着电线杆直奔,目标方向看似是尽头的【果戈里】,却在最后的时刻一拐,直奔地面的【江户川乱步】。
不会真有人把他当笨蛋吧?
打架又不是决斗,除了这里,巷子外的其他地方都是战场,中原中也就被挡在街道中央,他当然要挑赢得最快赢得最稳妥的那一个办法解决,在现场里,大脑担当毫无疑问是【江户川乱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户川乱步】和【果戈里】成为同伙,但只要能把【江户川乱步】解决,杜绝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恶果,那【果戈里】也就只会是一把刀而已。
【果戈里】显然直到他在想什么,异能‘外套’再一次发动。
【江户川乱步】再一次消失,身后气流涌动,樱真月敏捷的避开,下一秒,高速运动的巨大电线杆将红砖墙砌出的房子撞得粉碎,樱真月倒吸一口气,不是震惊,是愤怒,这是太宰的基地外围的建筑,这些建筑里开着寿司店、拉面店和水果店,还有便利店、咖啡厅和家庭餐馆,他怎么敢直接撞塌!他知道重建需要多少钱吗?
贫穷的樱真月磨着牙笑了出声,他歪着头看向半空的【果戈里】,垂落的马尾顺着风摆动。
“哦呀~是生气了吗?”【果戈里】笑眯眯摆着脑袋,“虽然说了下次见,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见面呢——骗你的哦,其实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金色的阵光再一次放出刺目的光,与此同时,提着刀的樱真月如同闪电一样迈出脚步,抬起的脚与地面接触的刹那,微光漾起,一瞬间为周遭渡上璀璨的鎏光:
——「异能禁止」。
金色的阵光如流萤消散,失重的【果戈里】踉跄了两步才堪堪落地站稳,然而锋利的打刀已经近在眼前了。作为可贵的空间型异能者,【果戈里】的战斗力并不低,在最初的世界里,光是靠他一个人,就几乎把定位为‘主角’的武装侦探社打散了,但跟中原中也一样,他也过分依赖自己的异能。
好用的异能总是容易把主人变成纯粹的异能发射器,所以当异能禁止时,他们的战斗力就会极限下降。
樱真月需要的是把握对方无法适应的时间,为此他苦练了整整四年的剑术。
他曾经说,他感到焦虑是真话,‘不存在的规则’或许有很大的泛用性,但却也依旧有很多事情没办法做到,他总不能在制定规则的时候写:进入他的空间的人先朝自己的脑门开两枪。
不是不能做到,也不是需要支付代价,而是没什么用。
朝脑门开枪无法让饭团变得有味道,朝脑门开枪也无法让人们拥有自己的思维,朝脑门开枪更无法解决他们世界面临的问题,因此他很焦虑,他需要的不是更大的杀伤力,而是更大的保护力,去保护摇摇欲坠的太宰,去从这个如同泡沫一样易碎的世界抢夺出太宰的灵魂。
从这一点看,他的心里,是憎恨着这个世界的!
如果世界是稳定的,如果太宰只是悲悯,那他就能用双手去缔结去创造去建立,去为太宰打造一个宜居的环境,去让太宰走他自己想走的路,但不是,世界不稳定,在以【江户川乱步】为首的所谓入侵者到来之前,他们把每一天都当末日过。
要怎么样!
怎么样做!
才能把属于太宰的东西夺回来?!
灵魂如同火焰一样燃烧,灼热得像是要把世界化成灰烬,但樱真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依旧平稳的凶猛地挥刀,那刀裹挟的风流像是咆哮一样,冲着踉跄落地的【果戈里】。【果戈里】没有闪躲,他眯着眼睛,脸上显出几分疯狂感——
“当——”
武士刀格挡住了被愤怒侵染的打刀。
樱真月侧头,对上【福泽谕吉】的眼睛。【果戈里】就在他前面,他站直身体,拍拍不存在的尘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转向从一开始就被堵在角落里出不去的乱步走出,走了两步,又要笑不笑的回过头,悲怜的看着樱真月,“三个异能了吧,樱君还有余力战斗吗?啊,忘了说了,其实这次大逃杀的目标一直都是你哦~”
樱真月没回答,被火焰灼烧的瞳孔愈加愤怒。
同一时间。
某个不被知晓的暗室里,荧光依旧亮着,无数的信息流闪过,太宰沉思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落下,紧接着,紧闭的大门被暴力破开,一队蒙着脸的队伍扛着上膛的枪冲进来。
“举起手,禁止反抗!”
太宰叹了一口气,依言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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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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