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免免
随时间诞生的第二个选择节点,也这样过去了。
樱真月又出门了,第三天早晨回来,刚进门就看到兰堂和魏尔伦隔着一张桌子远远坐在客厅两边,兰堂……哦,这时候也许应该称他为兰波,他早就恢复了记忆,兰波依然穿得很厚,长发披下来,还带着围巾,就是身体很僵硬,和前一段时间摆烂摸鱼的姿态截然不同,魏尔伦脸色也不怎么好,但以他作为人工异能生命体对人类的憎恨,他的表情就没有好过。
虽然‘书’给的剧本一直都是让他成为新的王,但樱真月一个小弟没收,在起跑线上就脚步一拐投奔太宰,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小弟之间的矛盾,不过他觉得可以努力一下,他坐到两个人中间,像个法官宣布:“组织间禁止内斗。”
魏尔伦一顿。
兰波张了张嘴,瞪了魏尔伦一眼,也没说话。
没人说话,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流淌,樱真月很敏锐,但他的常识实在匮乏,不懂这种做恨的感觉,于是,他只能说:“如果你们不能握手言和,那我只能以异能订立规则,禁止你们两人互相触碰互相攻击。”
兰波震惊了。
魏尔伦一瞬间变了脸色,他几乎是瞬移到兰波面前,臭着脸,拉住兰波的手。
兰波又震惊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尔伦,又看着樱真月。
樱真月认可了这种握手言和,他起身朝着地下室走去,准备把新带回来的礼物放进保险柜里,留下闪电般收回手的魏尔伦和满脸无语的兰波。
兰波已经被气笑了,他瞪着魏尔伦,昂起头骂了最不符合人设的一句话:“傻逼人工异能生命体!”
……
有人种攻击的嫌疑,无辜被波及的樱真月脚步一顿,他想为自己申辩,但魏尔伦先一步说了一句法语,兰波也飞快的用法语开始反击,两人一句接一句,旁人根本插不进话,樱真月想,他们大概在复盘很多年前的擂钵街爆炸案——他是很聪明的,已经开始慢慢能听懂几个单词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复盘着,这两人又开始往房间里滚。
人类真难懂。
樱真月想,不过他实在没接触过几个人类。
在一切重置之前,世界处于节能状态,他遇见的人,除非关键且必要,否则都只有简单的本能,很少有复杂的心理变化,这是【太宰治】会说他不理解人类的原因。
现在,属于【太宰治】的那部分,也随着世界重置回到太宰的身上,不过是封印状态。不是他使用异能订立的规则带来的封印,而是世界重置之后本来就有的封存状态——他本来也应该处在这种封存状态,然后重蹈覆辙,继续在鹤见川遇见他的太宰,他现在能产生改变是因为他重置世界前的愿望太浓烈,‘书’保留了他的一切记忆。
他带着这些记忆,在遇见太宰的那一刻,落荒而逃。
就如他所说,如果保护太宰的方式是放弃带太宰回家,那他也可以做得到,他会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归还给太宰。
“要耐心一点,”他低声对自己说,“要最大可能的保有阿治的宝物,一间挡风的房子,三个交付后背的同伴,在黑暗中相遇的战友,还有能碰杯的挚友,我得等他拿到所有的珍贵之物,然后在背叛发生之前,让世界走入另一条线。”
他重新迈开脚步,走进地下室,将带回来的玫瑰花锁进保险柜里。
珍贵的礼物有很多,他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一份。
在秋日的尽头,以五千亿遗产为噱头,龙头战争爆发。
整个横滨就像被卷入飓风的漩涡里,血腥的争端无处不在,任何组织和个人,包括作为政方唯一管理机构的异能特务科都不能幸免——政方管理的高危异能者涩泽龙彦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樱真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好是清晨,他从楼上下来,又看到臭着脸的兰波和魏尔伦分坐在客厅两边,兰波穿得更厚身体更僵硬,魏尔伦的脸色却反而有了好转,他不再用鼻孔瞪人,偶尔还会搀扶身体僵硬不便行动的兰波一把,然后被兰波用异能‘彩画集’轰出八百里,最后又会演变成争吵,一边争吵一边滚进房间里。
樱真月已经完全习惯他们的生活方式了,就像习惯费奥多尔动不动就被发卖那样简单,他打了声招呼,自己进厨房烤了两片面包,涂上蓝莓果酱,然后被酸的皱眉。
魏尔伦不理解他:“不喜欢吃酸为什么还要涂蓝莓酱?”
樱真月不想回答他,含糊了一声,坐回客厅。
兰波像是看出了什么,又想到樱真月那个保护神的称号,不满的哼了一声,问:“你那个占领横滨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虽然我们组织只有三个人,无法达成人数优势,但参与龙头战争,打响名声,争夺资源,成为横滨新的恐怖这些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魏尔伦也附和:“龙头战争是不错的机会。”
樱真月转头看着日渐凉下来的天气,又将手里最后一口面包吃掉:“我知道,但是再等等。”
要等到太宰和织田作成为友人,等到坂口安吾卧底港口黑手党,等到他们一起拖着安吾走进酒馆,等到如同在一个屋檐下躲雨的他们建立链接,那才是他出现的时候,而他将以自身的一切为代价,保护太宰拥有的一切。
时间一点点流淌,等到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太宰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巷子,他沿着楼梯向下,走进那间温馨的酒馆。
“晚上好,织田作,啊,安吾也在啊。”
酒保已经开始调酒了。
“晚上好,太宰。”织田作回答,又问,“你这是受伤了吗?”
太宰坐下来:“没办法,被利益驱使的人们总是很疯狂的。”
安吾端起他的番茄汁:“在横滨居然还有人胆敢伤害你,他们就不害怕被你的神明报复吗?”
“神明也有忙碌的时候。”
“忙着写死亡名单吗?”安吾吐槽,“你加入的真的是港口黑手党吗?而不是一个寺庙,有着什么神秘召唤仪式的那种。”
织田作认真思考了一下,“穿和尚服的太宰吗?有点想不出来。”
安吾:“这根本不是想不想的出来的问题啊!这是这个家伙为什么能得到神明的庇佑的问题吧——好吧,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神明,那是一个人。”
一个神出鬼没,但会为了太宰拼命的人。
在他所在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被允许伤害太宰。
太宰大声笑起来,温馨的音乐在他们中间流淌,这会是一个值得放进回忆珍藏的夜晚。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终幕是重塑世界,要创造出一个绝无仅有的世界线,所以可能会长一点,加上番外,应该没有那么快完结啦!
那么,明天见啦~
第67章
龙头战争日渐加剧,横滨连空气都带着血腥的气息。冬日就这样一点点过去,等到圣诞到来,天空又下起大雪。
樱真月的生日又到了。
作为一个人工异能生命体,樱真月对生日并不执着,甚至他都忘了这一天是他的生日,还是他出门的时候,兰波问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樱真月看着依旧分坐在客厅两边的兰波和魏尔伦,表示大概下午就能回来。
作为新晋的黑暗凶兽,港口黑手党致力于螳螂捕蝉的行动方针,在他们的计划中,他们会作为龙头战争的推手,等待势态恶化,然后从中吞噬因战争而孱弱的组织和个人,趁机扩张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如果没有意外,等到战争结束,港口黑手党会一跃成为里世界至高的存在,并稳坐这个位置,掌控着黑夜的话语权,异能特务科不乐于见到这种局面,但他们又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政方管理的高危异能者涩泽龙彦是罪魁祸首之一。
无数的异能者在龙头战争中因为大雾死去,那是涩泽龙彦的异能‘龙彦之间’,一种对异能者特攻,可以剥离异能力的异能;据已有的情报显示,涩泽龙彦和一位来自西伯利亚的情报商策划了这起战争,目的未知。
异能特务科迫切的想要调查清楚与之有关的情报,也想要得到涩泽龙彦的位置信息,最好能在势态恶化之前将涩泽龙彦逮捕,但却始终没办法做到。
樱真月知道涩泽龙彦在哪里,但他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而现在又还没到他出场的时刻,所以他并不打算管,他出门只是听说有一批老式武器流入横滨,那种武器用着老式的已经停止生产的子弹——很新奇,有收集的价值,所以他打算去弄几颗子弹收进保险柜里,当做送给太宰的礼物。
收集这种子弹不费什么时间,大概下午就能回来。
魏尔伦和兰波没有对此表态,等到出门,樱真月才发现魏尔伦和兰波都要出门,魏尔伦要去港口黑手党,准确的说是去见中原中也。
龙头战争的关键时刻,中原中也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一直和太宰奔波在最前线,很难有休息时间。
虽然从不说出口,但无论是兰波还是魏尔伦,他们对中原中也的感情都是复杂的,作为荒霸吐的前身,中原中也曾经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因中原中也产生分歧,甚至分道扬镳,漫长的时光淬洗,一遍又一遍的争执之后,两人都不得不重新面对自己。
其实,一个冬天过去,樱真月已经开始能听懂法语了——再重申一遍,他其实很聪明,但魏尔伦和兰波显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依旧在每天的早晨大声的用法语发表自己的观点。
观点的开头一般是法棍太硬了壁炉的火不够温暖,然后发展到你是人类你不理解我,到最后的床技太粗鲁老是压到我的头发之类。
这是些很难让人读懂的对话,樱真月面无表情的给烤面包抹蓝莓果酱,不过虽然很难懂的含义,但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兰波没有骗他,他和他的挚友确实是洗一个浴缸睡一张床的。
出门的三人在池袋的红绿灯路口分别,樱真月转头去横滨。
寒风带着雪呼啸而过,樱真月吸了吸鼻子,他其实很怕冷,但不是像兰波那种时时刻刻要裹着厚外套的怕冷,而是单纯的像一个普通的人一样讨厌寒冷的天气,他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又用琴包压着衣角——和横滨不同,池袋虽然也民风彪悍,但明令上禁止杀伤性武器,开过刃的胁差算一种。
其实不用琴包装胁差也可以,世界对他是偏爱的,除了顺应他的愿望维持世界运转之外,剩余的能量都在他身上,他就算带着胁差上电车也不会有人发现并产生质疑,只是他不想过于特立独行。
横滨的聪明人太多,如果他太特立独行,总有一天是要被发现的。
进入电车站后,樱真月停在月台前,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喊住他。
“喂——”
樱真月回过头,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睛。
和记忆中不同,那双眼睛是明亮的,一身侦探服和贝雷帽,带着特有的稚气和朝气,是活得很好的样子。
“你是要去横滨吧。”
樱真月点了点头。
“我也要回横滨,你送我回去。”
电车在这个时候进战,乱步没有余留一点反驳的余地,樱真月只好走进电车,勤勤恳恳的把人送到武装侦探社的红砖房楼下,然后收获了乱步给的一大包粗点心。
“要吃这个口味,蜂蜜味的,我最喜欢的一个口味。”
临道别的时候,乱步还特意叮嘱,留下一群不可置信的侦探社成员在原地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乱步先生昨天刚买的粗点心,就这样送人了吗?因为有人将他从车站送回来吗?但,生活在横滨的乱步先生为什么会诡异的出现在池袋电的车站?要知道,半个月前好心将乱步先生送回来的猎犬先生可是一片薯片都没得到——那天,那两个人坐在侦探社的待客室一种接一种的试零食,觉得好吃的就划钩,不好吃就划叉,一直到将全部的工资吃完。
那包蜂蜜味的粗点心是他们俩的最后的资产!
樱真月对此一无所知,他抱着蜂蜜味的粗点心停在公园的长凳上。
四周很安静,没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出没,所以他就理所当然的发呆,一边发呆一边拆开粗点心的包装,他没想到会在车站见到乱步,不然他可能会早点出门或者晚点出门,又或者他应该在见到乱步的时候转身就跑,反正乱步的小短腿一定追不上他。
但,也许是乱步带给他的危机感最小,他最终什么都没做,他就停在那里。
他知道乱步很厉害,能从细枝末节看穿事情始末,他应当感到害怕,怕乱步打破他的计划,但他又本能的明白乱步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世界已经重置,记忆被能量屏蔽,什么线索都没有,乱步不可能推测出因果。
他推测不出来,费奥多尔和阿治应该也不行。
也就是说,等到应当的时候,他重新站到舞台上,嚣张的表示要掠夺他们的土地,抢占他们的资源,奴役他们的老婆的时候,也不会有人能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也挺好的,樱真月吸了吸快冻僵的鼻子。
一包粗点心已经吃完了,樱真月没有心情去开下一包,他决定先去把送给太宰的礼物拿到手,然后回到点燃的壁炉前烤烤火,把湿漉漉的自己晒干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
“原来你喜欢这个口味啊。”
过于熟悉的音色,樱真月卡壳一般,马尾扬起,头差点拧出一百八十度,在距离他两三米外的石椅上,缠着绷带,披着黑色外套的太宰跷着脚坐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堆积在他肩上,看起来像是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樱真月连他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
“欸——可惜我还带了另一个口味。”
震惊的樱真月其实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但话说出口却是:“什么口味。”
“是芥末啦芥末。”
樱真月:“……”
太宰笑得可可爱爱:“是我自己做的哦。要试一下吗?”
樱真月:“…………”
上一篇:蝙蝠崽模拟器
下一篇:凉介在柯学的见鬼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