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波岁
第83章 记忆碎片
战斗还是不战斗, 这是一个问题。
纲吉小时候喜欢看的故事中，主角总是为了守护同伴翻山倒海、出生入死。可是长大后才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命运总是爱给人出选择题，尤其是他来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喜欢看他犯难, 先是给他安排了一群杀人放火的黑手党做同伴、第一杀手当老师，然后又将福泽谕吉的性命当做砝码放在天平上，而另一头是和平、规则和福泽谕吉本人的命令意愿。
要救他的命, 就得违逆他的命令，伤害他人，甚至是堵上横滨的未来。
如果福泽谕吉本人可以选择的话，恐怕是宁愿死亡，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纲吉君, 你性格天真崇高，这一点很像国木田。但是同伴也是你不可退让的存在，无论选择什么都会感到痛苦。”乱步直视他的眼睛, 在他面前半蹲下身子, “因此希望你记住，你要选择的是自己不会后悔的道路。”
“对我而言，社长的性命比整个横滨更重要, 如果社长死去, 我余生将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而国木田选择了理想、规则和社长的嘱托。选择本身没有对错，你要问清楚自己内心, 做出对你来说正确的选择。”
他的内心吗？
如果是别的, 哪怕是要交出他自己的性命，他一定会选择哪条走向和平稳定的道路。但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走向死亡。
人死不能复生, 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我和你们一起。”纲吉抬起头。
乱步像是早有预料，湖绿色眼睛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他向前伸出一只手，递到他面前：“那么一起走吧。”
走出一条横尸遍野的血路。（注）
*
“看来事情比预想中的要复杂一点呢。”晦暗的房间里, 戴着白绒软帽的男人说道。
跳动的烛光映出男人那张阴柔微笑着的面容，他抬手关掉留声机，如同丝绒般流淌的华丽乐器声消失，屋子里重归寂静。
“本来想在事情发生前解决了那个麻烦的太宰，没想到居然失败了，还被他看出了一些端倪。”陀思仰头靠在软垫上。
“但是最后，他还是被您解决了，主人。”长发男人虔诚道。
“我只是好奇，那时候他是靠着什么躲过去的。”陀思将拇指抵在唇边，“太宰虽然的确有些智慧，但是按照他的能力，应该躲不过那一颗子弹才对。”
月光宁静柔和，如同被风轻轻吹动的透明纱帐。
“啊，事情出了些预料之外的差错。”陀思柔和地自言自语，“那个变量。”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似乎是在思考。半分钟后，敲打停止了。长发男人知道这是主人的思考得出了结果，立即迫切上前：“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陀思抬眼：“我要一个人����武装侦探社的��田纲吉。”
长发男人脸上显出狂热的表情：“我会为主人办到！”
“不，你自己办不到。”陀思嘴角弯起来，“这件事还要一个人，果戈里想必会很乐意参与这个游戏。”
*
纲吉几乎没有从正门进过港口黑手党。
以前潜入的话会选择侧门，正事一般都是被直接从车库接进去。现在站在正门道路上，纲吉才有“真的要来踢馆了”的感觉。
这样看的话，视线真的是十分广阔。
纲吉思绪万千，这些年和港口黑手党打的交道，结的仇和一起合作过的任务一桩桩好像还在昨日。
最后思绪漂到几年前他最初来到横滨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在街边老乞丐那儿听说了港口黑手党的传闻，吓得睡不着觉，梦里都是三头六臂、獠牙青眼的大汉����
“嘻嘻嘻，要比赛吗？”贝尔双手枕在脑后，“看谁杀死的人数多。”
“人数有什么意义？也只有贝尔你才喜欢那种没有美感的屠杀了。要我说，比赛当然得比最后成果����看谁杀了港口黑手党老大。”
“等等！你们怎么回事啊？！”纲吉惊慌地道，“不要随便杀人啊！只要最后把森首领解决掉就好了。”
“闭嘴！”xanxus瞪了他一眼，“你是在命令我们吗？垃圾！瓦里安想做什么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纲吉不敢招惹他，只能想办法说服：“我们不是同一个目标吗？”
“谁跟你同一个目标？垃圾！”xanxus不屑又嚣张，“我们是为了掌控横滨这个城市，把它纳入彭格列麾下！”
“......”
瓦里安的流程十分明确，斯库瓦罗先大吼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雪亮的双刃剑往前一指，昭告全场“老子要取你的狗命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然后贝尔、路斯利亚、列维嚣张放话，冲到人群里开始宰人。玛蒙没有钱拿，非必要不动手，xanxus更是完全没有不动，懒洋洋坐在列维准备的椅子上观赏厮斗。
纲吉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叫暗杀部队，这已经完全算的上是明着杀，就差没有把“坐不更名行不改姓老子名叫瓦里安”贴脑门上了。
怎么想都还是泉镜花那种更符合暗杀的定义吧。
“纲吉君。”与谢野医生看了他一眼。
纲吉点头，戴上戒指，灌入死气之火。灼目的火焰作为先锋挡住了密密麻麻的枪弹。
前行十分顺利，除了时不时拦住瓦里安的人避免他们兴致一起宰人，几乎没有像样的阻拦。直到��井基次郎出现。
那个可恶的西瓜头年轻人酷爱做残忍的炸弹实验，虽然异能力比不上芥川、中也等人，却是个实打实的一级危险人物。
无数柠檬形状的炸弹在眼前炸开。
巨大的C.A.I在纲吉面前展开。刺目的光线中，狱寺隼人在他耳边大声说着什么，纲吉却神思恍惚一瞬，整个人仿佛不断往下沉。
炸弹造成的强光和震动远去，无数画面和声音朝他涌来。有时候是在山坡上，有时候在家里，有时候是在银白的基地，多得几乎让他思维陷入混乱，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坪。
“你确定吗，��田纲吉？”白发男人推了推眼镜，“我倒是很乐意看到......这个时间线被搅得一塌糊涂。但是对于马上就能攻打下彭格列的你来说，倒退回去没有任何好处吧？”
“我知道，但是我有这么做的理由。”“他”握紧拳头，感到胸口又沉又闷。
“那个人的贪婪和暴政挑起好几次战争，那么多人流血牺牲，那么多家庭流离失所！我想不到解决办法，告慰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只有回到从前，把一切掐断在未发生的时候。”
尤其是这些战争中还布满了他的守护者的影子。
而且归根结底他也并非一点责任也没有。
那个人出现时，他并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察觉到。但也许是害怕面对面目全非的昔日伙伴，也许是一点点不愿意当黑手党的侥幸，他选择了逃避。
“但是等我认识到她会做出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想要弥补这个错误，也想要替山本、狱寺他们恕一部分的罪。”
他从脖子上取下大空戒指，宝蓝色宝石闪耀着美丽的光辉。
那个人无法得到戒指的承认，伽卡菲斯也不会允许外来者掌控世界基石的一角，因此它还一直呆在他身边。
伽卡菲斯对着倒是没太多感触，他见过太多战争、太多厮杀，只要人类活着就免不了争端。
“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是一个人的过错，也许这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伽卡菲斯说道。
“不，不该是这个样子！”少年却强烈反驳，“彭格列不应该是这样子，山本、狱寺也不应该成为漠视人命的死神。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伽卡菲斯接过来戒指，忍不住道：“我真没想到你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原以为这种话只会在白兰嘴里听到。”
少年问道：“那么，这种事情，可以做到吗？”
伽卡菲斯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一些：“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么当然。”
作为纵向时间轴的奇迹，同时还为虹提供能量的重要人选，世界上没有人比眼前少年更有权力享受时间的眷顾。
在他守护世界基石已经有上亿年，日子亘古不变，如同从未流动的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岁月在更迭，人类在进步，世界日新月异，科技文化已经发展到了他看不懂的地步，甚至连食物味道都不断进化，在几百年前他从未想过居然有这样美味的拉面。
不变的只有他，欺骗、隐瞒、承受着无穷尽的怨恨和孤独，只有越来越方便送拉面服务让他和世界仿佛产生一丝联系。
也许是活得太久、思想僵化，在少年提出那个替代方案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用那种方式改进奶嘴保存的形式。毕竟这世界上知道他存在的就寥寥无几，能知道真相并且和他对话的更是千年无一。
永生者亘古不变的人生也会因为某个人产生变化吗？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少年是奇迹的化身。
因此他愿意为他做出逆转整个世界时间的尝试。如果要支付代价，那就全部由他支付好了。
“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我记得你一直都拒绝成为彭格列首领。把那个人控制起来，你就没有别的退路了。”
毕竟是“不想成为黑手党”的第一人。愿望的强烈程度，即使是在欲望横生的黑手党中，也足以排在第一啊。
眼前少年抿了抿嘴，目光平静：“一次教训已经足够了，我会担负起这个责任，不会再逃避了。”
“虽然是最不想成为黑手党的人，但也是最适合成为黑手党首领的人啊。”
伽卡菲斯微微笑了一下：“那么在离别前，我就再送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他的手指点向少年前额，复杂的纹路如同涟漪般荡开。“回到那个时间点，你会失去关于黑手党的所有记忆，直到你真正愿意想起。”
他看着这个为他创造了奇迹的少年，声音难得的温柔：“黑手党是存在于你血脉里的枷锁和牵绊，我无法更改你的命运，也无法承担更换基石保管者的风险，但是可以给你短暂的自由。”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忘却责任和束缚，忘却那么牵绊住你的感情，去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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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忽然想到敦君的老虎可以和纳兹玩耍诶！
等打完架日常篇也让纳兹出来溜溜。等打完架日常篇也让纳兹出来溜溜。社长那么喜欢猫咪，虽然没有猫咪，但是可以合法撸小狮子，小狮子那����么可爱！
第84章 是何居心
“十代目, 您感觉如何？！”
纲吉再次醒来，看见的就是狱寺隼人担忧的面容。
过载的信息使得他头脑又昏又涨，他忍不住又躺了回去缓了缓, 才感觉好了一点。
“十代目，喝点水吧。”狱寺隼人一只手端来一杯清水纲吉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转头就看见棕色西瓜头的青年, 那个叫做��井基次郎的炸弹狂魔正被五花大绑在台灯上。与谢野医生在他面前冷笑着把玩手术刀。
“这是����？”
“这家伙炸晕了十代目，就应该付出代价！”狱寺隼人语气倏而冷下来，“好在十代目您醒了，否则我保证他会后悔活着。”
纲吉因为语气里透出的冷意一惊，他当然知道狱寺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无害, 但至少在他面前狱寺很少流露出冷酷或者暴戾的一面，更让他觉得不适应的是这次狱寺似乎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纲吉心情复杂，捂住还有些发热的额头：“这个......还是和他无关的, 狱寺君。”
虽然他平时对��井基次郎玩弄人命的残酷实验意见很大, 但一码归一码，自己晕过去还真不是那家伙造成的。
“那是因为什么？”与谢野医生怀疑，“我给你做了简单检查, 没发现有低血糖什么的毛病。难道是什么重大疾病的先兆？”
什么？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一群人目光一下子看过来, 忧心忡忡似乎他已经确诊了什么重病，马上要不久人世了。
“不不不, 没那回事。”
纲吉摇头：“这次的情况我有把握, 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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