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寔命不犹
当然,本地人也很少会欣赏哥谭冷硬肃然的风格。
可他们一出生就在这里,生在这里,死在这里。
他们的灵魂都打上了哥谭的烙印,无论他们离开哥谭有多远、多久,一个不变的定律是,哥谭人总会回到哥谭。
这条定律对谁都适用,无论是出身底层的流浪贫民,还是出身富贵的上流人士,他们无一列外都怎么扭曲地爱着这座城市。
维维安也不例外。
他曾说过他讨厌这座城市,讨厌总是浸泡在潮湿阴雨中的天气,更讨厌这座城市独有的层出不穷的疯子罪犯。
但他终究是一个哥谭人,他又无可抑制地期望着这座城市能好起来,就像他的爸爸一样,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
哥谭再糟糕也至少还有蝙蝠侠存在。
维维安垂下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刻有点多愁善感起来。
明明找到了杰森离家的症结所在,也找了能够帮他分担压力的人,他的焦虑不安的确在逐渐褪去,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悲恸。
维维安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感到悲伤。
是为哥谭吗?还是为守卫着哥谭的英雄?
维维安不得而知,他只是隐约预感到深渊就在前方,而他们所有人却不得不朝着深渊走去。
轮胎在冷灰色的路面摩擦刹停,司机将他送到了约翰的别墅前。
告诉司机他今天应该不会回家,不需要再来接他后,维维安打开车门,下车,径直走进别墅内。
他在路上花了大约三十分钟,在这个时间里,约翰已经调查出了三位身份疑似杰森陶德亲生母亲的女人。
这三位分别是莎琳罗森、希瓦沃森、希拉海伍德,她们都是与杰森陶德的亲生父亲威利斯陶德有过联系的人,接下来就是要调查这三位女性如今分别在何处。
约翰又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调查三人各自的去向,幸亏神盾局的内部资料系统遍布全球,他又是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因此才能这么迅速的查到这三人的下落。
她们三人如今分别位于以色列、黎巴嫩和埃塞俄比亚。
维维安仔仔细细地看着约翰调查出来的资料,他的目光在以色列、黎巴嫩和埃塞俄比亚这三个国家上扫来扫去。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神色平淡的约翰,说:“约翰叔叔,你先带我去埃塞俄比亚找希拉海伍德吧。”
约翰平淡的神色有了变化:“维维安,这是杰森陶德的亲生母亲,该去找这三位女性的人应当是杰森陶德,或者是你的父亲,你没必要做这件事的。”
他虽然向来纵容维维安,对维维安的大多数请求也来之不拒,但维维安现在提出的这个请求显然不在他继续纵容的范围内。
约翰威克再不懂怎么养一个小孩,也知道不能将维维安这样一个还没满十三岁的孩子,带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寻找一个陌生的人。
别说他不会赞同,维维安的父亲布鲁斯韦恩要是知道了,更不会赞同。
听完约翰委婉的拒绝,维维安的表情很平静,显然他也知道约翰不可能轻易答应他的请求。
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约翰是目前唯一能够帮助他的人。
维维安脸色一软,上前扯住约翰的西装下摆,一副可怜兮兮又委屈的表情就在脸上流露出来:“约翰叔叔,帮帮我吧,要不然我只能一个人偷偷去埃塞俄比亚,那不是更危险吗?”
约翰不为所动:“维维安,你是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的许可不可能独自乘坐飞机出境到非洲的一个小国家的。”
维维安鼓了鼓脸,反驳:“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是生活在哥谭,想要找到钻空子的办法可太简单了,有时候只需要向别人付出一点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的金钱即可。虽然我每周的零花钱只有少得可怜的五美元,但其实爸爸有给我一张无限额的黑卡供我用作大额花销。”
约翰沉默了两秒,显然他明白维维安所说的都是事实,尤其在哥谭这座腐败遍地滋生的城市更是容易成为事实。
他叹了口气,只好说:“维维安,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呢?杰森陶德是他的养子,这件事应该由他来解决,到这三个国家找这三位疑似杰森陶德的亲生母亲的女人也应该是他去,这不该是你一个孩子需要去做的事。还有,杰森陶德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这次换做维维安沉默了。
大概沉默了有半分钟,约翰几乎都以为维维安对这件事要放弃了,维维安却又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沉,似乎还隐约夹杂着一点愤怒。
他说:“陶德知道这件事,他今天已经离家了,我猜他可能就是去找他的亲生母亲。爸爸今天也不在家,他到阿拉伯地区的黎巴嫩出差了。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因为我不想让爸爸伤心难过。”
约翰还是不明白,他皱着眉:“为什么?”
维维安平静地回道:“陶德已经是爸爸的儿子,他是我们家的一员,可他现在去找了他的亲生母亲。等他找到他的亲生母亲后,他还是我们家的一员吗?”
约翰一愣,他好像明白维维安的意思了。
维维安眨了眨眼,他的蓝眼睛已经有点湿润了,“我想先找到陶德的亲生母亲,看看她是一个怎样的人,然后再想想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爸爸。爸爸现在正忙于工作,我不想他在忙碌的工作间隙还要为这件事苦恼担忧。”
而他之所以选择先去埃塞俄比亚,就是因为埃塞俄比亚离得更远。
如果杰森也调查到了这三位疑似他亲生母亲的女性所在的位置,他以正常思维来思考,杰森可能会先去黎巴嫩或者以色列。
担心会与杰森撞上面,所以他决定反其道行之,先去最远的埃塞俄比亚见一见那位叫希拉海伍德的女士。
埃塞俄比亚位于非洲,国内治安环境并不理想,他又是一个未成年人。
真想去那里找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没有靠谱的成年人帮助是不可能的。
约翰听完维维安的解释,看着他眼睛里闪动的泪光,心情有些复杂纠结。
他知道维维安父亲的另一层蝙蝠侠身份,同时也知道维维安两个兄弟就是蝙蝠侠身边一前一后两位罗宾。
因此他猜测蝙蝠侠离开哥谭去黎巴嫩恐怕不是什么为了韦恩集团出差,更多的可能又是为了调查阿卡姆哪个疯子罪犯的下落。
他不清楚蝙蝠侠是否知道自己的现任罗宾在找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以他对蝙蝠侠的了解,恐怕蝙蝠侠即使知道这件事,但对蝙蝠侠来说更重要的还是追查罪犯的下落。
至于杰森陶德,蝙蝠侠的现任罗宾,约翰对他并不熟悉,没有太多有效观感。
他不想评价杰森陶德去找亲生母亲的行为,这看起来是件完全合理的事,但维维安似乎在担忧会失去这位家庭成员,也担忧会让自己的父亲烦心。
约翰不喜欢看见维维安难过伤心的模样,明明这个孩子都不舍得他的父亲为此伤心,却放任自己被悲伤折磨。
于是事情发展到这里,约翰最后选择了对维维安妥协。
他在言语上总是显得笨拙,所以更擅长用实际行动来安慰维维安。
一通电话打到韦恩庄园,在告知阿尔弗雷德,维维安之后几天会住在他家,他会好好照顾维维安后。
约翰挂断电话,带着维维安登上了那架前往埃塞俄比亚的飞机。
-----------------------
作者有话说:[综英美]玩家靠读档成为救世主,是维维安对抗不义超的IF线,现在已经开文了,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
第106章
花费将近一天的时间, 他们终于抵达了埃塞俄比亚。
飞机在埃塞俄比亚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降落。
维维安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那张小小年纪就有些过分张扬的脸给遮住,紧紧跟在约翰身边穿过拥挤的人群中离开亚的斯亚贝巴机场。
刚一离开机场, 维维安就怔住了。
眼前这座无论是城市建筑风格,还是风土人情都与哥谭迥异的非洲城市让他的心情再度变得忐忑起来。
维维安局促不安地往身材高大的约翰身旁贴了贴,他的语气有些紧张:“约翰叔叔,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
约翰感受到了维维安的不适,他将手轻轻搭在维维安的肩上,强壮有力的臂膀给予维维安足够的安全感。
他说:“我们先找一家酒店入住,然后再去调查希拉海伍德具体所在的位置。”
维维安乖巧地点点头, 他对这些事一窍不通,能做的自然就是好好听从专业人士的安排。
他们在埃塞俄比亚首都最豪华的酒店入住休整了一晚, 这一晚的时间也正好足够约翰调查出希拉海伍德具体所在位置。
第二天,约翰开着一辆租来的汽车带上维维安,两人一同前往希拉海伍德所在的地方。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埃塞俄比亚马格达拉的一座难民营, 希拉海伍德在那里从事救济工作。
一路上, 随着越来越靠近难民营的方向, 透过车窗,维维安看到了遍行一路的骨瘦如柴的大人和小孩。
这些都是饱受战争、饥饿和贫困折磨的难民,是无家可归之人。
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座难民营,至少在这里,他们还有获得食物与住所的机会。
这里的景象远比哥谭任何一个贫困区域都还要恶劣, 人类一切的苦难似乎都集中在此。
维维安不忍再看,他收回视线, 低声问:“希拉海伍德以前是做什么的?”
约翰开着车,目视前方,神色淡漠。
他早已见过太多黑暗与死亡, 发生在埃塞俄比亚难民身上的一切在世界各地都正发生着,于他而言,这不过是稀松平常。
但在瞥见维维安脸上的同情和不忍时,约翰默默升起了车窗,那些死亡前的低吟与沙漠的酷热都被一并隔绝在外。
他平静地回道:“希拉海伍德从前是哥谭医院的一名医生,后来发生了一次意外的医疗事故,虽然没有明确证据指明医疗事故是她造成的,但她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医院,并在不久后也离开了哥谭。”
“……听起来她是一位很厉害的女士。”维维安想到这一路上一幕幕凄惨的景象眨了眨眼,心底对希拉海伍德一时间升起敬佩之意。
医生可是一份体面且收入不错的好工作,即便身上发生过医疗事故,但那也并不意味着希拉海伍德不能再找到一份合适且待遇好的工作。
可最终她选择的却是离开稳定安逸的环境,来到最贫困恶劣的地区,为这里饱受疾病和饥饿折磨的人们带来希望与援助。
维维安不能不对这样高尚的人致以崇高的敬意,一时间他甚至为自己来此的目的而感到羞愧。
倘若希拉海伍德的确是杰森的亲生母亲,他有理由去阻止杰森和这样一位有着崇高理想和高尚品格的母亲相认。
再仔细想一想,他此行这一趟的目的本身就很荒谬。
作为一个和杰森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杰森与自己的亲生母亲接触?
冷静下再一想,就算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也一定是支持杰森,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想法幼稚又情绪化。
在这一刻,维维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唐。
他就好像一个任性的坏孩子,明明平日里刻意表现出对杰森的不在意,可当意识到有人要带走杰森时,他却又拼命地去阻止别人,也不管自己的到底有没有资格管这件事。
维维安心情复杂,神情变得低落。
忍不住掐了掐掌心,莫名的焦虑和恐慌再次侵袭了他。
但他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这些情绪不要过度影响到他的身体。
等到汽车在摇晃中终于停下来,约翰偏头看向后半程一直很沉默的维维安,指向汽车旁边的难民营说:“希拉海伍德就在这里。”
维维安低垂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顺着约翰的话看向一旁的营地,此时他的内心在挣扎。
究竟是继续把这件荒唐的事做到底,还是就此收手?
理性与感情在他的大脑里博弈,看上去似乎势均力敌,一时间谁也分不出胜负。
上一篇:踢足球就是要赢
下一篇:非酋如何在柯学世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