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寔命不犹
小詹姆斯却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深吸一口气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维维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药瓶,瓶身上没有明显的标志,看不出这是什么药。
只见他从药瓶里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没有就水,直接囫囵着吞咽下去。
维维安有点懵:“你、你是生病了吗?”
小詹姆斯低垂着眼,没有再与维维安对视,声线都低沉下来:“对,我的确生病了,但这个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
他吸了口气,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患有精神上的疾病,是医生口中的严重反社会型神经性功能障碍,所以我必须依靠药物来控制自己。”
维维安缓慢地眨动眼睛,神情微微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
小詹姆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和我这样一个危险的精神病人待在一起……”
“不、不是”维维安回过神来,急忙否认,“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呃、病人。”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隐瞒你,药物能帮助我控制我的情绪,但本质上我依然是一个被医生盖棺定论的精神病人,他们都害怕我某天会不受控制,包括我的父亲,还有姐姐。”小詹姆斯低着头,脸色晦暗不明。
“我因此耽误了学业,还始终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所以我才会对你隐瞒,但现在……我不想瞒着你了。”他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里流露出忐忑、悲伤和一丝无望的希冀。
维维安被他的目光所震动,大脑的速度还没跟上,嘴里的话就已经脱口了,“詹姆斯,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愿意相信你这些天所表现出来的模样,而不是一张冰冷的诊断书。何况你愿意帮你的病告诉我,这是对我的信任,我怎么辜负你的信任呢?”
“真的吗?”小詹姆斯神色期盼,他似乎太希望有人能够信任他了,以至于他的语气在此刻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你不害怕我可能会……”
维维安直接打断他的自我否定:“詹姆斯,你在定期看医生,定时吃药,对吗?”
小詹姆斯点头。
维维安满意地笑了,“那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你在主动配合,我想你一定比所有人更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好起来。”
小詹姆斯也笑了,是轻松的笑:“对,我希望我能变得和你们一样。”
他拿起自己的药瓶冲维维安晃了晃,“幸好有这个东西,戴戈萨曼素,它能让我感受到甜蜜和温馨,能像普通人一样具有同情心,这是个好东西。”
维维安的脸上露出惊奇:“很厉害的一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小詹姆斯把药瓶收回书包,笑眯眯地说:“是啊,不过这个药还没有上市,我是在我的心理医生莱克特医生的帮助下拿到的。”
“莱克特医生?”维维安对这个名字有些敏感,因为他恰好也认识一位叫莱克特的心理医生,“是汉尼拔莱克特?”
小詹姆斯:“是他,莱克特医生在心理学界很有名望,你也知道他?”
维维安只犹豫了两秒就决定如实说,毕竟小詹姆斯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了,“莱克特医生也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之前遇到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去莱克特医生那里的频率也下降到了两周一次,问题不算大。”
小詹姆斯没有追问维维安究竟是遭遇了什么,他的眼里露出理解:“原来我们都是莱克特医生的病人,真是太巧了,哦,不对,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
维维安:“这没什么,詹姆斯,别太在意。”
小詹姆斯:“好的,我明白了。”
自这一天后,维维安和小詹姆斯的关系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最初的模样,两人是亲密的好友,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一点,包括维维安的家人和小詹姆斯的家人。
布鲁斯清楚小詹姆斯的病情,他承认自己有些担忧,但在关注过维维安和小詹姆斯这段时间的相处后,他选择了并不干涉两个孩子的相处,他要做的只是随时关注维维安的安全。
但戈登和芭芭拉两人作为小詹姆斯的家人,却对维维安和小詹姆斯的相处有不同的看法。
戈登回忆起自己当初刚刚得知儿子病情时做的那个噩梦,心中不免过分担心。
尽管他很想相信他的儿子,但他不希望这种信任是建立在有可能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芭芭拉的反应则比他更激烈,她完全反对让维维安与小詹姆斯接触。
她过分强硬的反对姿态让戈登都感到有些不理解。
戈登劝解道:“芭芭拉,你的反应有些太过了。我虽然也不赞成维维安与詹姆斯走得过近,可他们现在毕竟是同学,交往相处是避免不了的。”
芭芭拉脸色不大好看:“爸爸,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诉你,詹姆斯可能一直都在对我们撒谎,他的病情根本没有得到控制。他很危险,他在刻意接近维维安,他极有可能会伤害维维安。”
戈登很诧异:“你怎么会觉得詹姆斯在欺骗我们?他……”
他的话一转,又说:“好吧,他的病的确是一个定时炸弹,但我们都知道他有在定时看医生、定时吃药,他的一切行为都很正常。我是个警察,至少现在我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我的担忧只是建立在不希望维维安承担任何风险的基础上,这个孩子不能再遭到任何打击和磨难,他被伤害得够多了。”
芭芭拉强硬地说:“那你就更应该反对詹姆斯去接触他。”
“……”戈登垂下眼,神色若有所思,“我想想吧。”
芭芭拉推着轮椅离开了,她知道她的父亲还在顾虑小詹姆斯是他的儿子,所以她又去找了另一个更关心维维安的人。
迪克收到芭芭拉的提醒感到很无奈:“小芭,我理解你担心维维安,但我们要怎么阻止詹姆斯这个孩子和维维安接触呢?难道直接告诉维维安,或者詹姆斯,说他们不能做朋友?我不清楚詹姆斯会怎么想,但维维安一定不会听我们的。”
芭芭拉很头疼:“那你就没有一点儿办法吗?维维安可是你的弟弟,他才刚从小丑的伤害中走出来。”
迪克的声音经过通讯器的传递变得有些失真,他轻声说:“维维安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能干涉他,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有时刻关注他。放心吧,布鲁斯比我们任何都更在意维维安的安全,他没有放任不管。”
“好吧。”芭芭拉的声音软下来,“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电话挂断,芭芭拉望着窗外火红的落日,仿佛有燃烧的痛楚在刺激她的神经,想到本该是自己亲密无间的弟弟,却不得不被她这样提防,她的心情就过分沉重。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是错的。
*
小詹姆斯将一杯奶茶递给维维安,维维安接过,是他喜欢的抹茶味的奶茶,他没什么防备地喝下一口,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字迹,然后他抬起头,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奶茶?”
小詹姆斯笑了笑:“这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维维安给了肯定的答复,并竖起大拇指:“非常棒!”
“那就好。”小詹姆斯的眼中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晦涩暗光,他隐藏的太好,没有让维维安发觉任何异常。
……
深夜,戈登与蝙蝠侠在天台见面,两人交换了一些关于罪犯的信息之后,蝙蝠侠照例要消失离开,戈登却叫住了他。
“蝙蝠侠,等等”
蝙蝠侠回头看他,等他要说的话。
戈登拿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递给蝙蝠侠:“帮我检测一下这个药。”
蝙蝠侠接过药丸:“这是什么药。”
戈登:“一种能让反社会精神障碍者感到温暖,产生同情心的药物。”
蝙蝠侠瞬间了然,他收起药丸,嗓音低沉:“我会尽快将结果给你。”
戈登点点头,看着他离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戈登收到了蝙蝠侠发来的紧急讯息。
蝙蝠侠:[药丸有问题,其中一个蛋白分子被错误折叠,药丸的药效因此被反转,这东西不会让精神病人产生同情心,它只会使他们变得更严重,并且其中错误折叠的蛋白质“朊病毒”会攻击大脑的特殊部位,如果被正常人服用,会使他们也变成精神病人。]
戈登的大脑仿佛轰得炸开,爆裂的嗡鸣声在他耳朵里回响,可怕的猜测最终成真,这让他大脑几乎眩晕。
戈登缓了缓,才向对面的蝙蝠侠发去信息:[你觉得他会不会把这个药用在维维安身上?]
蝙蝠洞内,布鲁斯浑身气息冷沉,他看了眼戈登发来的通讯,脸色已经冷寒到可怕的地步。
他扔下手里的报告,起身走向出口,却忽然收到了提姆的紧急讯息。
提姆说:[布鲁斯,我觉得维维安好像有些不对劲。]
提姆的卧室里,他半坐着自己的床上,一脸忐忑和疑惑地看着大半夜不睡觉,忽然跑到他房间里,在他床边站在,用古怪的目光盯着他的维维安。
“呃、维维安,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还是需要我的帮助?”提姆谨慎地问。
他今天夜巡结束的早,跟布鲁斯一起回来后,就被赶到楼上睡觉,原因是他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不能熬夜太久。
但提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难得提前睡觉,竟然会碰上维维安出现这么诡异的行为。
要不是他确定维维安的模样与梦游的特征匹配不上,提姆怀疑维维安可能会在梦里,意识不清楚的时候把他的脑袋当西瓜切。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维维安并不理睬他,只一味地用那双在昏暗的房间变得暗沉的蓝眼睛专注地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莫名给提姆一种阴森森的冷渗感。
提姆尴尬地又问:“维维安,你……”
维维安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冲:“提摩西德雷克,我讨厌你!”
第127章
提姆有点懵, 大脑像是宕机了般,难以处理维维安的话。
维维安气鼓鼓地又重复了一遍:“提摩西,我讨厌你!”
提姆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缓慢地眨动眼睛,嗓音凝涩:“为什么?”
维维安的蓝眼睛里仿佛有火苗在燃烧,他逼近面前的提姆,冷哼了一声:“因为……因为……我头疼……”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头疼打断了,维维安眉头紧皱,握成拳的手去敲打自己的脑袋,他的嗓音变了调:“呃、我头好疼, 难受……”
“你怎么了?”提姆立刻起身,他意识到问题不对劲, 维维安的头疼发生的很怪异。
维维安已经疼得趴在床上,他抱着脑袋,眼泪模糊了眼睛, 还在难受地呻.吟:“我的头好疼……”
提姆当机立断去找布鲁斯, 维维安现在需要治疗。
好在他此前已经给布鲁斯发过紧急讯息, 他刚走到门口,他的房门被突然打开,来人正是布鲁斯,但他没换下蝙蝠侠的制服。
提姆不明所以,可现在最重要的是维维安的头疼, 于是他快速地说:“B,维维安不明原因地头疼, 现在要先叫莱斯利来吗?”
布鲁斯脸色冷寒,目光越过提姆直直地看向倒在床上抱着脑袋、疼痛难忍的维维安,他低声说:“不, 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提姆问。
布鲁斯没回答,他快步走向维维安。
倒在床上的男孩由于药物攻击,此刻已经意识模糊,他蜷缩着身体,抱着脑袋,眼角含泪。
布鲁斯的脸色愈发难看,但他动作轻柔地抱起维维安,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维维安头疼欲裂,他的胸口莫名涌动着一股暴戾的情绪,他亟待发泄,甚至有些失控地想去破坏任何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东西、不、也包括他喜欢的。
可本能却在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维维安被两种情绪和思维拉扯着,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两边都在强占着对他的主导权,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他的大脑里打响,他的意识在疼痛与撕扯中为保护自我,不得不陷入沉睡。
在昏睡过去前,他感觉自己仿佛又看见了蝙蝠侠,像在埃塞俄比亚的那一次,蝙蝠侠将他抱在怀中,冷峻的神色难掩焦躁和愤怒。
维维安很安心,因为他知道蝙蝠侠是在救他。
但他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蝙蝠侠好像出现在他家里了,爸爸现在都允许蝙蝠侠到他们家来了吗?
也不对,他只是生病头疼,为什么会出动蝙蝠侠?这好像才是更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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