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屑男人都哭了 第142章

作者:渺渺飞游 标签: 综漫 少年漫 咒回 正剧 BL同人

“什么嘛!”

“香水味,好重。”

闻言黄濑凉太深嗅一口衣领,没多久臭着脸坐回位置。

热度来得猛烈退得也迅速,竹内春总是独来独往——说不清是不是乙骨忧太的事警醒了他。

他不愿意和人相处了,嘴懒得动还不喜欢运动,像个死宅一样总是抱着手机坐在角落,不是玩游戏就是看电影,时间一久便只剩同班的黄濑凉太会来找他玩。

即将入夏,天空蔚蓝,绿叶撑起一片铺天盖地的荫凉。

竹内春不是一个喜欢整理邮箱的人,怪就怪黄濑凉太篮球社聚餐硬要拖上他,去了也就算了,手机还遭殃。

维修店老板表示无能为力,但可以帮忙把文件拷贝过来。

换了新手机后,竹内春难得翻起邮箱,因此发现了许多未读消息。

某种直觉,他知道那是谁。

竹内春总说乙骨忧太敏感,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伤害人的话一经说出便无法收回,他破罐子破摔干脆拉黑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任性的举动反让受害人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寻他的踪迹。

全篇翻阅下来都在说同一句话。

对不起。

竹内春有些难堪地熄灭屏幕,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回忆起他的样子。

各种可怜的样子。

屏幕又亮起,却迟迟没有回信的举动,就像人偶一样僵硬地坐在床头。

窗外月牙苍凉,仿佛一柄弯刀割裂着他的内脏。

他惊疑自己怎么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可要拨通那串号码却是逼着他自缢般困难。

在他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回信,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动起来。

入夏的前一周,仙台市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

死者为一家三口,从玄关到卧室,血迹以野蛮之势染红了整个屋子。

尸体四肢扭曲,不是缺胳膊就是下半身失踪,醒目的警戒线将整个房子围住,不少机关人员进出其中,可这个轰动全国的案子最后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只有竹内春知道凶手是谁。

只有他知道。

花重金下的心理暗示没了,光怪陆离的回忆和七情六欲翻涌扑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接到消息时,竹内妈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身睡衣和从公司赶来的丈夫在医院走廊上相遇。

已入夏,空气逐渐闷热,可医院却冷得叫人浑身发抖。

两人站在急救室外,全程没有交流。

等红灯熄灭,决定生死的两扇大门拉开,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竹内妈灵魂回体般扑上去嚎啕大哭。

她哭得太惨,整层楼的人都看来,竹内爸怎么抱怎么拖都没法让她冷静,最后狠狠扇了一耳光。

空气终于恢复寂静,竹内妈傻了一样软倒在丈夫怀里,昔日柔情漂亮的杏眼直愣愣地看着那架小床被护士们推进隔间。

竹内春变了。

他的父母最有权力这么说。

脾气暴躁,神情无时无刻不是惶恐的,昔日白皙的手臂被他抓出深深的血印,像是不认识自己的爸妈一样,大吼大叫不停说着离远点,离脏东西远点!

“别离开我!爸爸妈妈别离开我!”

竹内妈止不住眼泪,抱紧他不停说:“不离开,妈妈哪儿也不去,春春啊你乖一点好不好啊?”

竹内春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紧紧拽着她的衣襟,“好我乖,我乖乖的——”突然他又开始大叫,“妈——妈!”

“妈妈在这,在这!”

竹内春挣开她的手,用力抓挠脖颈,抓挠一切暴露在外的肌肤,赤血的眼睛像仇视敌人那样对着她嘶喊:“我只是想让你们活着,我只是想让时间倒退,为什么不可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竹内妈顾不得受伤,冲上去更紧地抱住他,“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没有保护好……”

“妈,我好疼啊。”

闻言竹内妈妈松开他,惊慌道:“哪里疼?”

竹内春攥着胸口的衣服,脸上全是泪,啊着嘴却吐不出一句成型的话。

竹内妈已经几宿没有合眼,看见儿子这样,感受不到疲惫,只想找块地放声大哭一场。

覆上儿子冰冷的手,隐忍着哭腔,一边给他打理凌乱的额发,一边说:“不疼了,妈妈有在给你捂着,你看是不是不疼了?”

在她的哄声下竹内春慢慢止了颤抖,不久后在她瘦弱的肩头沉沉睡去。

等病房恢复安静,竹内妈掖紧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迎面看见吞云吐雾,满脸胡渣的丈夫时终于控制不住,压抑地哭起来。

竹内爸抱着她,疲倦道:“医生说是抑郁症,应激了很正常,等熬过这段日子就能……”

“可他为什么会得病!”竹内妈不肯相信,满脸痛苦,“是我看着他长大,从那么小一只到这么大,前不久还在笑,为什么一眨眼就变了呢?”

丈夫的脸愈渐阴沉,她知道这时候应该夫妻齐心,可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事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犹如疙瘩挤满心头,丈夫究竟在做什么工作她从没过问,也许是伤天害理的事,是报应,所以他们的儿子才入了魔。

徒然她想起什么,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滴落,“是,他变了。”

从惹人头大的混混变成了孝顺优秀的儿子。

一桩桩一件件,所言所行的是从前绝对不会有的妥帖,可再怎么改变那都是……

那都是她的孩子啊。

第99章

大半年来医院几乎成了第二个家,竹内春少有清醒的时候,每天不是闹着死就是求人活,渐渐吃不下饭整个人暴瘦,爸妈为他操碎了心,几乎一夜白头。

没人明白竹内春究竟在痛苦什么,如果他清醒着一定会说:世界坏了。

他的世界被一次次失败的命运劈成了两半,人在黑暗中扎根,不敢再仰头直视太阳。

仙台市一家三口是勾线替死①,竹内父母侥幸逃过一劫,可谁能保证未来?

他就是这样把自己困进了思维怪圈,疯疯癫癫的直到爸妈的泪一遍遍打湿枕巾才惊醒。

他怎么能让他们伤心难过呢?

胸口那块血痰如果咳不出来那就用力咽下。

竹内春拼尽全力,脖子连着脸颊红成一片,最后肩膀下塌,半边身体无力的悬在床头,在妈妈喜极而泣的目光下虚弱地说:“吃、饭。”

他饿了,想好好吃顿饭。

吃饱后他会变得正常,一家人也将回到从前的样子,继续幸福下去。

-

自竹内春休学回来后校园论坛再次沸腾,只因话题主人一年不见成了冰美人。

所谓冰美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但偏偏有人头铁不信邪,没多久满校园的小混混不见了,一个个鼻青脸肿口口相传自己是竹内春的护花使者。

而花朵本人只需冷冷一瞥,那些使者便作鸟兽散了。

“你这样不好。”

黄濑凉太拉开椅子坐下,面对他瘦脱相的脸,少有的认真道:“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呢不要活得太悲观。”

“一悲观,诸事就不顺,看什么都是绝望。”

竹内春没吭声,只是慢慢移开视线。

窗外绿树葱郁,入秋的太阳将大地烘烤,蝉虫满耳清脆,一切都那么富有生机,可在他眼里所有东西都是死的。

放学后竹内春背着书包漫步回家,东京繁华,女孩子们也比乡下大胆,面对搭讪他就像幽魂一样从人身旁穿过。

回到家,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说着恢复正常,可爸妈终究因他生了间隙。

夫妻两一开始只是分房,后来爸爸三天两头不回家,无数次争吵后直接住在了公司。

妈妈气不过却毫无办法,竹内春都怕她哭伤眼睛,也就前几天妈妈也不回来了。

说什么回老家散散心,竹内春知道老家的位置靠近乌野町,生长在那里的人如鸟兽般努力翱翔,去一趟也许很多东西都能好转。

所以他没有挽留,点头表示支持。

一个人的生活十分孤独,明明爸妈健在,可他好像回到了任务时期,那时还有系统陪着,而如今只剩他面对冷冰冰的家。

热一热残羹剩饭,果腹后总想为什么会这样。

他突然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每到这时总会想起乙骨忧太。

不该说那些话的。

什么这是病,有病得治,竹内春翻来覆去地念觉得好讽刺。

这话分明更适合自己。

万万没想到,几周后真的遇见了他。

要知道人山人海的东京想要遇见一个人并不容易。

那天日头西斜,学园祭临近尾声,他穿着女仆装,手里夹着一只烟,身侧是同样一身女仆装,胳膊窝夹满传单的黄濑凉太。

教学楼底被橘色的夕阳包裹,像焦糖布丁,挖一块都能流馅。竹内春在昏黄的光中细细数着脚边的蚂蚁,指尖的女士香烟燃起一缕安神的薄荷香。

许是数累了,浓密的眼睫不停扑朔,他抬头含住烟,便与一身白色制服,背着刀袋的乙骨忧太四目相对。

就像命运倒置了一般,那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光中,浑身都是向生的光芒。

竹内春顿了顿手,若无其事地撇开头,扯过一张传单摁灭香烟,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看见他起身,黄濑凉太连忙跟上,手机摁得噼啪响,抱怨着上午拜托人拍的恶搞照片全糊了。

“难得穿女装,这些都是拍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