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渺渺飞游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活着,我就应该死掉,喝什么酒,怎么没把我喝死算了,洋相出尽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唔。”
竹内春咀嚼着系统塞给他的饭,眼皮耷拉下来,末了凄凄惨惨地叹口气。
系统抓了把头发,瞄他:“要我说实话吗?”
竹内春眼神示意快说。
“其实吧,春春你啊一直就不讨厌狗卷棘呢……相比起别人,你在他面前总是各种躲,眼神躲,肢体躲,躲无可躲就像根木头一样端着。”系统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你其实是喜欢他的吧。”
喜欢?
竹内春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他脸上出现茫然的神情,看得系统于心不忍。
这场死死生生的游戏总归改变了竹内春,经历多了,情感变得更复杂,不想去爱也不敢提爱了。
都说旁观者清,为什么会是狗卷棘系统不肯说,竹内春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当下唯一的感受就是逃。
好尴尬,好想死,好想逃。
竹内春窝在沙发深处,身体被一只又一只枕头盖住,仅露出的半边脸还被柔软的黑发挡住了眉眼。
“逃避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春春,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哦。”
系统热乎乎的小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拍。
竹内春抿着唇,嗓音委屈:“我不要长大。”
长大就意味着要不断失去重要的东西。
他不想再失去了。
记得两年前任务完成后系统却消失了,他在这个世界活着就如同行尸走肉,别看两人平日里时不时互损一下,其实他真的很爱它,离不开它。
系统塞了口饭,边吃边说:“那等我长大了就去改关系,你做儿子我当爹,这样别人说你我就替你骂回去。”
这傻孩子,等他长大了不代表自己不会老,但竹内春的心雀跃起来,他轻轻哼了声:“少占我便宜。”
系统没心没肺的笑,用蓝牙音响点了首爱情买卖。
竹内春的思绪一时有些恍惚,出神间他听到系统说。
“我一直没有说其实你是一个特别勇敢的人,感情的事不必勉强,多听听内心的声音,就像第一次做任务那样坦然的面对好吗?”
在系统的开导下,竹内春恢复了些力气,与此同时闻到满身的酒气险些呕吐,他一刻不停地冲进洗手间,足足泡了一个小时的澡才出来,头发吹一半才发现没拿衣服。
竹内春躲在门后,扯着嗓子喊系统,系统没来,把最不想看到的人喊来了。
几年不见狗卷棘变了很多。
竹内春见过他很多样子,十六岁时满头发胶,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犀利眉眼的模样,面对他的勾引,想拒绝又说不出狠话,满脸通红举止无措,明明上钩了又义正言辞地拉上他的衣服,要他自尊自爱。
十七岁后留长起头发,看似温顺实际特别爱捣蛋,他们在深夜呼吸纠缠情难自禁,脸上的红霞,流进头发里滚烫的热泪,一幕幕仿佛近在眼前,这些画面慢慢重叠,一丝也不差,一毫也不缺的变成了眼前的青年。
他长高了,竹内春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黑了些,肌肉也更结实了,看样子坚持锻炼,从没有放松过一天。
他和从前一样不爱笑,但看他时眉眼会兀自柔和,目光轻轻的,仿佛在看一朵花。
竹内春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鼓动胸膛,他承受不住这种悸动,想现在就躲起来。
然而他躲无可躲,狭小的仅能容下两个人的浴室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仿佛看出了他的窘迫,狗卷棘先一步打破沉默:“海带。”
现在是打招呼的时候吗,竹内春拽紧腰上的毛巾,一张脸红得能滴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他呢?”
从狗卷棘的表情得知系统出门了,竹内春一时间又气又无奈,脑袋埋在胸口,尴尬地说:“能麻烦你帮我拿件衣服吗。”
竹内春很久没和系统以外的人单独相处,这让他浑身不好受。
他走进卧室拿出行李箱铺开,挑着衣服装——自从系统来了后,他们很少呆在日本,每隔一段时间扔飞镖决定去哪里旅行,两年过去已经走过不少国家,而这次回日本是为了办签证,又凑巧赶上了高中聚会,才多逗留了几日。
显然狗卷棘无从了解这些,在他看来,竹内春浑身上下都透着拒绝的气息,现在更是因为他的存在而生气地收拾行李要离开。
竹内春只觉手臂一紧,被人拉离了行李箱,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刚才还正常的人突然红了眼眶。
什么情况?
怎么忽然哭了呢。
狗卷棘是咒言师,拥有一句话就能令人痛苦死去的能力,他从来不在人前说话,可现在他恨自己不能开口,无法在喜欢的人面前畅所欲言表露心迹。
他是克制,懂事的,竹内春说不喜欢他就不会靠近一步,但只要他流露一丝需要自己的痕迹,就会扑汤蹈火,完全的献上自己。
然而竹内春从来没有流露过需要他的神情,一次都没有过。
五脏六腑烧灼起来,他像一个破布娃娃,四面八方的风灌进来,吹出去的每一声都在喊救命。
是不是不哭不闹就没人会疼,那他哭了,竹内春会心疼吗?
不要,不要——不要再走了!
狗卷棘受够了,他想将喉咙捏碎,如果咒力有实体,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刨出体内。
他想像正常人一样,得到爱并爱别人。
狗卷棘浑身肌肉紧绷,如同水漫头顶深处绝境的人,只能绝望地看着竹内春,身上灰色的棉t残留着昨日袚除诅咒时留下的灰尘,深一块浅一块的印记犹如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不……”唇边的符文随着张合的嘴扭动起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他垂下头,不敢看竹内春的表情。
不要走,不要走。
拜托不要拒绝我!
竹内春打断他:“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那你说吧,我不走。”
狗卷棘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成长得宽阔的腰背像麦穗一样在竹内春面前深深弯下,长开的俊秀面庞流露出几分少年般的委屈。
他一句话也不能说,怕一出声眼泪就落下来。
狗卷棘抬起头,手掌握成拳头,用力地捶心脏,一下、两下,咚咚的像是鼓响。
他一错也不错地看着竹内春,脸上的符文也如眼睛一样牢牢锁住竹内春。
他无声地说着对他的思念。
爱这个命题几乎困了狗卷棘一生。
他永远忘不掉竹内春说不爱时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不理解,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其实不然,他做的足够好,好到竹内春第一次有被尊重的感觉。
好到竹内春第一次知道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可以那样甜,原来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用求,就会有人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给他。
只是那时他被重生左右,不明白这样的情感错过了便不会再有。
一辈子很长,一辈子又很短,错过的风景要回头吗?
竹内春想到系统的话,也读懂了狗卷棘挣扎渴求的目光,他慢慢垂下眼睛,语调温和,笑着说:“谢谢你喜欢我。”
狗卷棘停下捶打的手,脸上肌肉一阵一阵收缩,他快精神分裂了,想捂住耳朵不去听,又止不住想要知道结果。
“我经历了很多也变了很多,棘喜欢的究竟是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或许你自己也分不清,由着执念纠缠着不肯忘记。”竹内春叹了声,“一直没有跟你说对不起……”
不,狗卷棘在心底说,无法忘怀的从来不是因恨而产生的执念,是他真真切切喜爱的心情。
狗卷棘包容竹内春的彷徨,好的坏的全盘接受,就像大雨中撑开的雨伞,他曾许愿和竹内春永远在一起,手牵手一起白头到老,这些话尽管幼稚可从来不是玩笑。
狗卷棘恐惧听到拒绝的词汇,过分急促的心跳让他难以呼吸,脸色涨红,颤抖了几次才抓稳竹内春的手,指头用力,几乎嵌进皮肉里。
竹内春吃疼,但没有喊出来,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狗卷棘是咒言师,咒言师不可以说话,也不能许诺,但他却说:
“我永远爱你。”
竹内春逃了。
什么衣服都没有拿,他拉走门外偷听的系统,买下最快的飞机票飞去埃及。
沙漠之中有人寻求绿洲,人生之旅有人寻找方向,而竹内春在找寻内心的勇气。
他背着系统,见证了黎明的日出沙丘变成一座座金山,见证了历史古迹在风沙中沉默的身影,也见证无数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我错了,不能把一个男人的错怪罪到全天下男人身上,我既不能对生活失去信心,也也不能对爱失去勇气,我一定一定会遇见和我百分百契合的灵魂!”
拥挤的人潮中,竹内春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回头找,可到处都是人头,各种语言服饰冲压呼视线,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他要放弃时,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美丽成熟又自信放光芒的女性。
那是最初的最初,在死灭洄游里漆黑的屋舍下,灰头土脸大骂“去他妈爱情”并告诫他小心男人的姑娘。
她叫橞子。
如今她不认识他,但竹内春一直记着她。
命运说,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也不能对爱失去勇气。
竹内春深深呼吸,对着空气无声说——知道了。
“春春你在哭吗?”系统抓着他的手,满脸担忧。
竹内春吸着鼻子:“是幸福的眼泪。”
“诶,是因为我们一起看了木乃伊吗?”
“你猜。”
“猜不到,你快说啦。”
“那你凑近点。”
系统垫起脚,脑袋凑过去。
竹内春说:“谢谢神明将你送来我身边。”
-
“走快点走快点,婚礼要开始了!”
夏油杰双手插兜,懒洋洋道:“我三十大几了,不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能不能体谅一下老年人的腿脚。”
“老年人个鬼——啊!”
啪一声,吐槽的一年级新生挨了一脑门,他回头看见菜菜子美美子威胁的面孔,委屈地抽抽鼻子。
上一篇:警告!粘着系入侵音驹!
下一篇:Mafia今天也在明恋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