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渺渺飞游
平日吃饭基本是各吃各的,今天却不同,在宿傩的授意下他敲响了咒术师的房门,没一会门开了,屋里没有烛灯,在一片阴暗与潮湿中咒术师与一具女尸呆了近一周。
说到底,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里梅垂下眼,“吃饭了。”
前院的木席上两面宿傩早已等候多时,三人能和平共处画面多少有些魔幻,进食到一半忽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宿傩摁下欲前往查探的里梅,面无表情地看向竹内春。
“下午去哪儿了?”
竹内春停下筷子,平静道:“河边洗澡。”
“谁允许你出去的?”
他抬起眼,冷脸讽刺道:“我还得等你回来一起洗不成?”
这话令里梅好一阵坐立难安,空气就此静下来,直到喧闹声离院落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讨伐宿傩”、“受死”等词。
两面宿傩露出不自量力的笑容,让里梅去收拾东西,接着一把抓起竹内春出现在几米外的山林里。
衣着不同的咒术师、阴阳师举着火把成群结队地在林中行走。
有人发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呼就被一刀斩成两半,鲜血向四面狂喷,随着惊叫众人纷纷后退,面色无不骇然地盯着他们。
宿傩单手插进衣襟,对着浑身僵硬的竹内春道:“你找来一群垃圾是看不起我吗?”
术式「解」犹如逗蛐蛐般将人群戏耍尽再斩杀,一片愤怒痛苦的惨叫下,宿傩伸出手,宽大粗粝的掌心握住咒术师隐隐发汗的脖颈,稍一用力令其抬头看向自己。
“看,”他道,“都是因你而死。”
这话犹如一根针扎进竹内春的心里。
自醒来后,他就在想怎么将两面宿傩控制住。
用无限复活的术式与其缠斗了上百回合,熟悉大半招式后,通过原主的咒术师身份用传音符向外泄露位置,却想不到来的人不是各行中的集大成者,反而尽是些歪瓜裂枣。
白着脸,浑身汗津津的,可越是恐惧一双乌黑的眼越是镇静,竹内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四目相对直至惨叫声停,两面宿傩收回目光,他松开竹内春,木屐踏进一片血海里,接着高大的身影停在一块石头前。
“不、不要杀我……”幸存的阴阳师面色如土,如同乌龟般蜷缩起身体。
“求我吧。”
闻言,阴阳师的眼中燃起光亮,像柴油机般咯噔咯噔地辗动起发麻的身子,慢慢朝地上趴俯,“求你,求求你——咚!”
竹内春木着神情,听着耳边恶魔般的大笑声,只觉得月光好冷,林荫里满鼻的血腥气在与他的胃做斗争。
不记得怎么离开的,又是怎么从这片山地转移到另一片树林。
奇怪的是没呆两天又有咒术师找上门,几次三番仿佛苍蝇一样没完没了,两面宿傩终于露出不耐的神情,再一次逃出围剿后他们停在一片竹林里,竹内春被人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喉咙。
几近窒息下他吼道:“我说了,不是我!”
除了第一次,之后的围剿绝不是他泄露的消息。
宿傩盯着他,观察半天才终于松开手,“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这一次两面宿傩不再往深山里跑,反而带着他和里梅来到大都城。
四条手臂化成两条,他们穿过热闹的集市,进入一处拥有假山、观景池的精美宅子。
秋日燥热,几步路而已竹内春已经汗流浃背,他将阿橞放在缘侧,挽起半长不短的袖子擦起汗。
里梅收拾房间去了,他是宿傩的随从,事事以宿傩为先其次才是自己,而竹内春没有阿橞后什么都得自己干。
忽然坐在回廊下的宿傩开口道:“一个女人而已有那么重要?”
他的目光平静,或者说不发疯时是个极为英俊的普通人。
以竹内春的角度来看,咒术师与普通人更应该区分开才对,毕竟哪个普通人能起死回生,又有哪个普通人可以刀枪不入,冰火不惧?
用世道的说法,两面宿傩是邪祟,是作恶多端的诅咒师,是必须除以后患的怪物。
总之不是个人。
“我想她能正常的死去。”
四面宁静,林叶随着风声徐徐晃动起来,忽然宿傩仰头大笑起来,直至笑够了才说:“草芥罢了。”
几天后外出的两面宿傩回到宅子,却发现屋舍内空空如也。
竹内春和里梅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具女尸。
第55章
竹内春故意选在两面宿傩离开时,也就是连狗都不叫的深夜卷橞跑路,结果被里梅当场抓获。
两人你追我躲一路,直到竹内春累得两眼翻白,倚在木头上气喘吁吁地瞪着他,无比崩溃道:“我认输。”
里梅的外形极其稚嫩,夹杂在少年与男孩间,就是这样一个平日不爱说话的小孩像狂犬一样追了他整整八条街!
几辈子加起来就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银发少年明显松了口气,面色稍缓地走来:“给我吧。”
“什么?”
“人。”
愤恨瞬间消弥,竹内春暗道这可真是个体贴的好人嘞。
将身上被他一路狂颠的阿橞交出去——如果阿橞活过来,必定恨死他了。
折腾这么久天色仍旧漆黑,今日无风也无月,竹内春站起身随着他往回走。
千年前的城镇除了主干道,其他街巷修建得极其狭窄,穿过一排排低矮的房屋,竹内春忽然回想起这些时日不太正常的天气。
他问里梅:“是旱涝了吗?”
作为家庭中的保姆担当,又是两面宿傩的专用厨师长,里梅不仅要上街进行采购,还要负责日常的起居事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人类在忧心什么了。
银发少年埋头“嗯”了声。
说起旱涝竹内春没有太多实质的感受,毕竟现代除了太阳能把人晒死外,城市里从没断过水和粮。
他走在后面,抬头就能看见阿橞垂在空中的手,这段日子一直用里梅的冰冻着,今晚跑路,他将人从冰里取出,两小时不到已经出现了不少尸斑。
系统嘀咕道:“好好的不跟在主角身边,干嘛到处跑。”
这话仿佛在说好好的福气干嘛不要。
“你见过jump里哪个主角爱吃人/肉?”
这等福气就问系统要不要吧。
果不其然系统沉默了,没一会委屈道:“春春你变了。”
怎么变了?
“从前的你都不会这样怼我!”
竹内春说:“是啊,被捅三次,被人挖眼睛,两次被诅咒活剥吞吃,又被千刀万剐魂飞魄散,说真的我好羡慕你。”
料到他要放大招,刚想隐匿自己就遭遇重创。
“永远这么傻下去吧统。”
“……”
这时里梅问:“你为什么要走?”
在他的认知里两面宿傩没有为难这个咒术师已经是某方面的认可了。
为什么?
当然是两面宿傩影响到我找主角了。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竹内春挑明另一个原因:“听人说起西国有妖可以令容貌回春、死灵复生的能力,”
看样子是为了背上的女尸。
里梅的眼里闪过迷茫,说到底他与两面宿傩都无法理解咒术师的所作所为。
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人类地位里最下等的。
突然里梅停下脚步。
竹内春感到奇怪,正要询问便听见一串牛铃在寂静的深夜回响。
极为惊悚,就像每部灵异电影的开场。
铃声时弱时强,没一会儿刮来一阵阴风,吹得两排的白纸灯笼四仰不停,竹内春睁不开眼,大风下衣襟疯狂舞起。
“躲起来!”
他被逮住手,里梅拉着他躲进两栋屋子的中央,身前立着一块废弃的木板。
屏息凝神下只道牛铃声越来越近,不久传来乐曲,腔调奇怪的歌词冲入耳中,竹内春蹲在里梅身后,发现方才站立的街道上竟铺着一层白纸,再低头,脚下也有。
仔细看竟然是死人办丧用的纸钱!
铃声极其沉闷,几乎跟上了沉重的心跳声,他们躲在甲板后面,从一条小小的缝隙里看到漫天飞舞的纸钱。
直到一个巨大的牛头出现在视野中,它的模样极其古怪,毛发漆黑,三角形的头部被抹上了白色的符文,每走一步都像拖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奏乐声越发急促,吹打弹下仿佛要勾起人类深处的焦虑与暴躁,接着又是一声有别于牛铃的清脆响动。
一名少女坐在高大的轿子中央,她的头垂至胸前,长发如同海藻向外铺开,服饰华丽,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玩偶,沉重的头发令她的颈部折成一道扭曲的弧度。
忽然乐声止了。
风还在刮,雪白的纸钱也在空中肆意飘扬,坐于轿中的少女如同活过来般猛地转过头。
在她转头的瞬间一颗死状惨烈的人头出现在甲板外!
竹内春最先反应过来,咒力聚成长剑向那妖物刺去,可人头却消失在眼前,血盆大口四咧,牙齿咯咯咯地发出一阵嘲笑。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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