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上迷雾
只是要吃饱的话，完全没必要到这种餐厅来吧？苏格兰欲言又止，他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在心中微叹。
过来找巴罗洛之前，他和波本见了一面。
“他似乎很笃定我和你很熟，”幼驯染面带忧虑地和他说明了情况，“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总不能是昨天我和你见的那一面就让他察觉到了吧？”
“如果是调查出来的，那么能够在一天不到的时间……不、应该就半天，毕竟昨天白天到晚饭你都和他在一起不是吗？他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调查出了我们之间有交集，那花上更多的时间就会调查出更多的东西。”
“我会整合一下我和你的行踪资料，看看有没有露出破绽的地方，能拜托你试探一下他吗？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有接触了。”
苏格兰自然应下了。
正是因为从好友那里得知了相关的猜测，他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
没想到巴罗洛找上波本竟然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波本一起喝酒，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在里面。
万一真让巴罗洛发现了他和zero之前就认识会怎么样？
苏格兰沉思着，手指不自觉地互相轻搓，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良久。
他会继续往下查吗，直到查出他们以前的事情，查出他们的身份有问题？
如果真的查出来了呢？
苏格兰忍不住想象那样的未来。
巴罗洛是意大利黑手党，按理来说和他们是没有利益冲突的，他知道对方是外面来的卧底，对方也就没有理由把他也给捅出去。
可退一步讲，巴罗洛暴露了大不了回去意大利，可是他暴露了，那之前这三年就前功尽弃了，说不定还会搭上一个波本。
“苏格兰，你在发呆吗？”巴罗洛朝他开口，“是不喜欢吃意大利菜吗？那下次还是你定餐厅吧怎么样？”
男人半点没有自己可能会被拒绝的自觉，期待地看着他，仿佛这次过后还会有下次。
苏格兰摇摇头，说道：“我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
在想你对我的感情真的足够让你将关于我的一切隐瞒下来吗？如果你发现了我的身份，你会做什么？
苏格兰并不怀疑巴罗洛的真心，只是他不确定、也不敢去想，这份真心能够维持多久。
他们才认识两个多星期，对彼此都还不了解，要是哪天巴罗洛发现他有哪一点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就此失去了这份心，又会导致什么后果？
“我在想，”他斟酌着开口，“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他们的处境和身份涉及的东西太多，与其去想后果，不如趁早断掉，只要巴罗洛离开组织回到原本的地方去，那么他们担心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了。
“一见钟情什么的，听起来很荒谬。”
苏格兰缓缓说着：“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喜欢我的脸吗？”
伊川春寻微微瞪圆了眼：“当然是喜欢你的一切啊！喜欢一个人还会想喜欢哪里吗？”
“可是我们并不熟吧？”苏格兰尽量委婉地说着，“你根本不了解我的性格和为人，怎么能说得出你喜欢我一切这种话呢？”
“……”伊川春寻眨眨眼，“苏格兰，你是觉得万一我们熟悉之后，我就不会喜欢你了吗？”
苏格兰：“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了解我，怎么就喜欢我了？”
“就算不了解，我也喜欢你！”伊川春寻站起身喊道，幸好这次他们是坐在单独的包间里，不像昨天那样被其他客人注意到，“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会喜欢，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个喜欢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正常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没有不对劲！”
伊川春寻快步窜到了苏格兰面前，蹲下|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他仰着头，神情无比认真：“不管你是喜欢杀人放火还是烧杀抢掠，我都喜欢。”
苏格兰试图抽回手：“不不，我不至于喜欢杀人放火。”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伊川春寻没让他抽手，暗暗较劲，“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我是认真的，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动摇。”
苏格兰低喃：“这不对。”
伊川春寻：“没什么不对。”
“就算你喜欢我的一切那又怎么样，”苏格兰深吸一口气，既然委婉不了，那他就直说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你知道了的话，那就不要再纠缠我了。”
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苏格兰呼气。
他就是抱着拒绝巴罗洛的想法来的，他不能给对方回以同样的感情，更不可能这么做，拒绝是最好的选择。
伊川春寻在他说出口的瞬间收紧了手，手指紧紧捏着苏格兰的手腕，再察觉到力度异常的下一秒又松了力道。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只是不能在一起吗？”
苏格兰一愣：“什么？”
“你说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没说你不能喜欢我，对吧？”伊川春寻说道，“你是有什么顾忌，对吧？”
“是身份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苏格兰的眼睛，敏锐地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对方心中的担忧：“是我黑手党的身份带给你困扰了吗？还是你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造成了阻碍？”
伊川春寻不是傻子，他能够看得出苏格兰的犹豫和纠结，那并不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而说出的拒绝。
“你有什么顾虑？”他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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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伊川春寻能够分辨其他人的好恶，他从小到大接触过很多人，喜欢、不喜欢、与厌恶在他眼里是差别很大的表现，一个人的情绪再怎么隐藏，也改变不了心中的想法，一点细微的波动都会被他察觉到，否则他也不会发现苏格兰和波本实际上相熟这件事了。
正因为如此，当他向苏格兰告白的时候，对方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或许是有机会的。
苏格兰能够产生那样的误会，说明并不排斥同性之间的事情，而在他告白的瞬间，露出的神情也并不是恶心和难堪，而是疑惑和些许惊讶，像是并不相信他对自己是认真的。
伊川春寻能够理解，在黑衣组织这种地方讲真情很可笑，他不知道苏格兰过去经历了什么，但也知道苏格兰不相信他的话是正常的事情。
让他意外的是，苏格兰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甚至没有收回手、推开他，只是目光纠结着、颤动地注视着他。
苏格兰在思考，思考如何做出回应。
如果讨厌他的话，可以直接给他一拳再骂他一顿，如果不喜欢他的话，可以直接切断所有联系，干净利落地把他丢开。
可是苏格兰在思考。
即便思考的内容可能是拒绝他，但这就证明了他在苏格兰心里并不是无足轻重，又或是证明了苏格兰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家伙，至少在这份感情上，苏格兰会以同样郑重的方式回应他。
没有什么比心上人和他一样是认真的更令他开心的事情了。
就比如现在，就连拒绝的话都说得那样委婉和礼貌，生怕伤害到他的感情，这样温柔的话语下充满了忧虑，并不是因为单纯不喜欢他而拒绝他，反倒是觉得无法给予他同样的回应而感到歉意。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伊川春寻握紧了苏格兰的手，不让对方有抽手离开的机会，一副势必要得到真相的样子，他坚定地看着心上人的眼睛，问道：“你有什么顾虑？”
在我们之间，有什么在阻碍你？
“告诉我吧。”
他给出了承诺：“无论是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苏格兰的指尖在发麻，他微微低着头，和男人对视着，眼里的惊骇一闪而过，被他飞快地深深埋入眼底。
巴罗洛发现了什么吗？他知道了些什么？还是说，他的直觉能敏锐到这种程度？
“不。”苏格兰重重地喘了口气，再次否认了。
就算他的确心有顾虑又怎么样，他不可能和巴罗洛说自己的事情，身为黑手党的巴罗洛也不可能在这方面帮助他，他能做的就只有拒绝。
“我没有什么顾虑。”
苏格兰一咬牙，就这巴罗洛的说法换了种拒绝的方式：“我就是不喜欢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说到底，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整天就知道打架的家伙？”
他狠下心开口，声音都沙哑了几分。
“所以别再缠着我了，这顿饭之后，你就回你的意大利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地方，不然就别怪我把你的事情上报了。”
苏格兰说完，用力闭了闭眼，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对方的表情，不用想都知道，那一定非常的难看吧。
最近巴罗洛的事情占据了他太多时间，这两个星期下来，收到信息就以为是巴罗洛给他发的，接到电话就以为是巴罗洛又找他邀战，出任务看见有同行合作的代号成员都以为是不是巴罗洛把自己硬塞进来。
吃饭的时候想到他，连睡梦中都是他的身影，就连和幼驯染难得的见面都在谈论他。
苏格兰不知道巴罗洛能坚持多久，再这样纠缠下去，一切都会乱套了，只有趁现在、趁他们才刚刚开始……
“这样吗？”他听见巴罗洛说话了，“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
苏格兰睁开眼，看见对方的神情格外平静，没有半点被拒绝后的难过和痛苦。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巴罗洛朝他笑起来，那笑容一如既往带着点傻气，可苏格兰却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过，在我回去前，我们还能再打一场吗？最起码这一点……可以满足我吧？”
那是好战的味道吗？
苏格兰试图再观察一下巴罗洛的表情，但对方说完话，那丝奇异的感觉就悄然溜走了，仿佛刚才是他的错觉。
他迟疑地回答着：“只是打一场的话……也可以。”
“真的吗？那太好了！”巴罗洛眉开眼笑，他主动松开了抓握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虽然没能在一起，但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苏格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顿饭吃得很是沉默，巴罗洛就像是要化悲愤为食量一样，吃得相当凶狠，苏格兰没什么胃口，随意地吃了一点，直到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别，全程都没再说一句话。
“对了，苏格兰，”临走前，巴罗洛问道，“那么我们约个什么时间打架呢？”
苏格兰想了想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说道：“我有个要出差的任务，就五天后吧。”
“好。”
巴罗洛高兴地应下了：“那五天后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