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追光的阿寻
沈蓁拿起一旁的衣服，“好，我去洗衣服，然后洗点水果。”
外婆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面带微笑，欣慰的说道：“蓁蓁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我也放心了。我们蓁蓁啊，从小就命苦……”
予书听着外婆絮絮叨叨的说着沈蓁小时候的事情，她的父母重男轻女。当时沈蓁考上高中，差点没去上成，把她关在家里逼她嫁人，是外婆硬闯进去送沈蓁去上学。上大学，沈蓁故意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学校，为了不被哥哥和父母骚扰，每月需要按时给他们打钱。
予书面露痛苦，难怪那时候的沈蓁总是夜以继日的打工，甚至累的昏倒，她的蓁蓁就如野草一般坚韧。
予书瞥了一眼在一旁忙着洗衣服的沈蓁，小心的问道：“四年前，蓁蓁她……”
外婆摇了摇头，叹息道：“哎，四年前啊，大概是她最难的时候了吧？也不知道这丫头发生了什么，虽然把团团带在身边，但整个人就跟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睡着了就会哭着醒来。当时我吓的从乡下过来陪着她，深怕她做傻事。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哎，我可怜的蓁蓁。”
予书望着沈蓁心中满是酸涩心疼，手背的青筋凸起，原来当年她也不好受，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仅仅是因为团团才分手的么？
“外婆，你们说什么呢？”沈蓁晾好衣服，端着水果笑着走了过来，漆黑的眸子闪着光芒，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予书压下想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提起水壶，笑道：“没什么，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你们聊，我去打点水。”
沈蓁没有多想，小心的把外婆扶起来，喂她吃水果。
外婆看着予书的背影，笑着说：“蓁蓁，你这位朋友很好。”
沈蓁的耳垂泛起了红色，轻轻的“嗯。”了一声，却也不敢多聊，怕外婆看出异样，毕竟她不想外婆难过，外婆肯定没办法接受。
第17章 看着我，哭出来
予书提着水壶径直走到逃生楼梯处，烦躁的解开领口的扣子，忍不住摸出烟抽了起来。
予书只要一想到沈蓁曾经过的那样难，心就痛的不行。外婆和团团是她的软肋，是不是只要她把这两个人都照顾好，沈蓁就会永远留在她身边呢？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予书没有回头，两条纤细嫩白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腰，沈蓁的脸小心翼翼的贴上予书的后背，“阿书，谢谢你。”
予书说去打水一直没有回来，沈蓁这才一路找到了这里。予书对外婆和团团都那样好，好到沈蓁都快要以为予书其实真的还爱她。
予书身体一僵，苦笑一声，只有谢谢么？可是她问不出口，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沈蓁的感激。
予书绷直了身体，缓缓转身紧紧搂住了她，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沈蓁整个人被熟悉的女士烟味包裹住，香味冷冽却又让人格外的安心，顿时软在予书的怀里，轻声问道：“阿书，怎么了？”
予书放开沈蓁，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是可以看见的关心与依恋，抬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头，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听说某个小朋友以前的事情，很心疼啊。”
沈蓁微微张着嘴，手臂环着她的腰身，傻傻抬头望着带笑的予书，不自觉往她怀里拱了拱，“还好……”
“从前过的那样难，还把我给捡回去？”
沈蓁将脸埋在予书的怀中偷偷笑了下，眸中的光晶亮，故作严肃的说道：“我当时是想把你救回家，转手看看能不能卖掉的。”心中却嘀咕起来，你真该照照镜子去看看自己到底长的有多帅！还不是看你长的帅，关键还是个帅女生才救的嘛！但凡丑一点，或者性别不对，那都没有后面的事……
上大一的沈蓁早就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为了不被同学们当作另类，她一直与所有人保持距离。直到遇到了予书，被人抛弃在她回家的小巷子里。那三年，沈蓁无比庆幸自己救了顾予书，是予书让她那颗破碎的心又慢慢鲜活起来。
予书低下头窝在沈蓁的颈窝处，如一只大型犬一般蹭来蹭去，柔软湿润的唇扫过她敏感的耳垂，引的沈蓁差点站立不住，缩着脖子笑着躲避。
“蓁蓁，你知道么？同我在一起有很多好处的。”予书突然低声说道，嗓音沉沉带着蛊惑。
沈蓁愣在了那里，心头狂跳，微微仰着头想要看清予书眼底的神色，却只能看到她好看小巧的下巴，还未问清楚这话的意思。
予书就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我们回去吧，等会儿罗医生要过来了。”
医院的楼道灯光暗淡，从前沈蓁走过总觉得阴冷。这一刻，予书掌心的温度传到心底，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可怕了。看着予书好看的侧脸，沈蓁忍不住想也许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爱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支撑她好好的活下去。她多么希望多年后变成老太太的她们能够相携走过医院的长廊，在垂垂老矣的时候还能够不后悔年轻时的决定，在弥留之际时身侧是此生挚爱。
回到病房，罗医生已经在询问外婆的病情，各项检查都走了特殊通道，结果下午就能出来，沈蓁和予书一直在医院陪着。
下午，罗医生把予书和沈蓁单独叫了出去，欲言又止。
予书轻轻握住沈蓁的手，望着罗医生说道：“罗医生，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罗医生把报告拿了出来，皱着眉说道：“顾总，老太太如今已是胃癌晚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后续我这边建议还是保守治疗，减轻老人家的痛苦。”
沈蓁的身形晃了晃，医生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好半天都不能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予书一把搂住沈蓁的腰，不让她倒下去，低声安慰道：“蓁蓁，别怕，有我。”
沈蓁的唇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眼中升腾起雾气，因着罗医生在一直强忍着，颤着声音问道：“罗医生，我外婆还有多长时间？”
罗医生敲了敲桌面，“少则半年，若是老太太求生意志强的话，可能会坚持久一些，这个不好说。顾夫人，您放心，老太太的身体我会全全照料的。”
沈蓁的全部身心都在外婆的病上，对于罗医生的称呼并没有在意。一旁的予书是听的一清二楚，给了罗浩一个赞许的眼神，缺什么仪器顾氏可以赞助。
同罗医生详细了解了外婆的病情后，予书拉着沈蓁去了医院的天台。
天台上的风很大，不知道怎么沈蓁脑中闪过的是史铁生温暖的文字。她挡着额头伸出手想要触碰更远的云，可是没等来云，只等来予书温热的掌心。
沈蓁想，如果生病的是她就好了，这样她就不必这么累了，她或许会悲伤，但不会这般痛苦，这个世界上在乎她的人又要少一个。
予书从身后紧紧搂着沈蓁，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予书只淡淡说道：“蓁蓁，我很庆幸你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很健康。我们一起照顾外婆，让她能够快快乐乐走完最后的时间，好么？”
沈蓁双眼通红，哽咽地问道：“阿书，世界上有那么多生活幸福的老太太，为什么她们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偏偏是我的外婆生病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予书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低声哄着：“蓁蓁，不要这样想，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沈蓁无助的依在予书的怀里，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着情绪。
予书抬起她的下巴手指一点一点撬开她的牙关，漆黑的眸中满是关切，心疼的说道：“沈蓁，看着我，哭出来。”
泪从眼角一点一点滑落，沈蓁不停的抓着予书的袖子擦拭。可是有时候眼泪来了，怎么挡都挡不住。越擦越多，沈蓁越哭越凶。就让她放肆一回吧……
予书什么也没说只紧紧搂着她，由着她哭成一团。她的蓁蓁在她面前可以不用坚强，想哭就哭，她愿意接纳沈蓁所有的情绪。
第18章 沈淮出现
予书把外婆转去了A院vip病房，由罗浩的医疗团队负责照顾外婆的饮食起居。
沈蓁每天早上送完团团就去医院陪外婆，有时候就静静地在病房里码字，有时候陪着外婆聊聊天。
“顾夫人，您可算来了！”照顾外婆的小护士一看见沈蓁过来就把她拉到一边。
沈蓁小脸一红，解释道：“嗯……晴晴，我不是顾夫人，叫我沈蓁就好。”
小护士晴晴挤眉弄眼，一副了然的神情，低声说：“顾夫人，我懂，您放心我们年轻人都能接受的。您跟顾总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我们都快磕疯了！我们绝不会在老太太面前乱说的！”
沈蓁无奈的摇了摇晴晴的手，“你把我拉到这来，是外婆有什么事么？”
小护士晴晴四周看了下，凑到沈蓁面前低声说道：“顾夫人，我最近发现总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老太太病房外面徘徊。是个高个子黄毛，问他找谁也不说话，总探头探脑的。”
沈蓁心底冰冷，有了不好的想法，可能是哥哥沈淮找了过来。四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沈蓁已经同家里彻底断了关系，躲了起来。这次外婆生病，沈蓁知道后，辗转把外婆接到了身边。一定是沈淮遇到了什么事情，肯定又想对她敲骨吸髓！
沈蓁面色阴沉，拍了拍晴晴的手，“好，我知道了，麻烦你多看着点，千万不要让他闯进来。下次他再过来也不必客气，直接叫保安赶走就好。”
沈蓁有些不安，沈淮找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年发生的事情，如果……如果被予书知道了，她还会让自己留在她身边么？
当年沈婉怀孕临产，沈蓁没有办法拿了予书爷爷的钱回去。去到家乡的小县城的医院里，沈婉一个人躺在医院，身边没有哥哥、家人、没有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沈蓁看着比她小两岁的妹妹那样脆弱、害怕的躺在医院里，心被拧起来痛。
沈蓁陪着沈婉生下团团，沈蓁现在还记得，团团出生后，那个沈婉名义上的丈夫只来看过一眼，见是个女孩头也不回的走了。
哥哥沈淮知道沈蓁回来后，把她骗回家和沈婉名义上的丈夫关在房间里，沈淮不仅卖了沈婉一次，甚至还想要再把沈蓁卖一次。
沈蓁拼尽全力砸晕那个男人，从窗口逃了出去，一路跑到医院，没想到刚生产完的沈婉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沈蓁至今都无法忘记那时的绝望和无力，心底慢慢升起一种害怕的情绪。沈淮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是怎么知道外婆在哪里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小护士见沈蓁脸色十分难看，身体摇摇欲坠，有些担心的说道：“顾夫人，您放心，我们不会让那个人靠近的。”
沈蓁扯出一抹难看的笑，看了看外婆的病房，转身往外走，“我临时有点事，麻烦你同外婆说一声，我晚些再来陪她！”
沈蓁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将车子一路开到顾氏的楼下，坐在车上就这样傻傻的看着大楼。
这一刻沈蓁心烦意乱，她好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予书，当年她为什么离开，她为什么不敢开口说爱她，她的家庭，还有予书的爷爷……
沈蓁正出神的想着，车被人从外面拉开，予书慵懒随意的坐在了副驾驶。
“蓁蓁，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予书不明所以，揉了揉她的头发。刚刚秘书过来汇报说她的车停在楼下，她不放心这才下来看看。
沈蓁低垂着眉眼，一下扎进了予书的怀里，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身，闷声闷气的说道：“没什么……就突然很想你……”
予书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弄皱身上的高定西装，低声哄着：“谁惹我们蓁蓁不开心了？”
沈蓁眼眶湿润，满是失落与害怕，带着哭腔问道：“阿书，你说为什么除了外婆和团团，我的家人都不爱我呢？”
此时的沈蓁鼻头泛红，就如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湿漉漉的，可怜巴巴。
予书低头一点一点的把沈蓁脸上的泪擦干，“蓁蓁，不是你的错。同自己和解吧，你还有我，还有团团，还有外婆。”
沈蓁双手拽住予书的衣服，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眸子，“那你会离开我么？”
予书沉默不语，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沈蓁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手轻轻放开，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在想什么啊？当初是你先放手的，你怎么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呢？
沈蓁眉宇间都是失落，低垂下眉眼，淡淡说道：“对不起，是我越线了……”
未等沈蓁说完，予书就下车绕道主驾驶那，打开车门，一手搭着门，一手捏着沈蓁的下巴，沉声说道：“沈蓁，只要你不再放手，我都不会离开你，懂了么？”
沈蓁被迫望向予书，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认真，她心中因为沈淮带来的不安渐渐消散。她或许可以更勇敢一些，她或许可以去接触幸福。
沈蓁双手环住予书的脖颈，顺势在她的掌心蹭了蹭，乖顺的说道：“只要你不赶我，我都不会走。”
予书状似随意的说道：“不会，永远也不会有这一天。”
予书拉住沈蓁的手，“走，来都来了，上去坐一坐。”
沈蓁没有起身，只是看了予书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阿书，我哥哥可能来A市了……”
予书挑了挑眉，“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么？我记得你的家人对你并不好。”
沈蓁咬了咬唇，“他好像已经找到外婆住的医院了，我怕他是来找我要钱的……”
予书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蓁，眼中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轻嗤一声不屑的说道：“他有什么资格问你要钱？需要我找人让他在你面前消失么？”
沈蓁摇了摇头，“不要，我还担心他会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予书眉头拧在了一起，“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沈蓁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他对你不利！毕竟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予书曾经调查过沈蓁的家庭，知道她的父母重男轻女，不惜把沈婉卖给一个傻子，就为了给他们家的男丁挣钱娶媳妇。
予书无比庆幸她的蓁蓁没有遭遇那些可怕的事情，她的蓁蓁还能在她身边。
予书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他来的正好，也该教教他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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