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竹三月
后方围观的演员们集体一抖。
那个!导演!有没有可能,他们并没有世界第一战神的实力啊!
但当然没有人敢出声。
唯有花泽绘里香坐在小马扎上,捂着嘴偷笑,松本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和其他演员一样,他们也很好奇五条悟的正式表演,毕竟之后对手戏很多,提前观摩一下是有必要的。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换了。”福泽奈泉走到五条悟身边,满脸严肃道,“你之后要是承受不了想换回来,我可不会理你。当然,全剧组都会更新标准,一起吃苦。既然要为观众做有品质的好剧,那就都给我拼尽全力。好在前面已经拍摄的部分不太受影响,接下来的,你给我做好准备,知道吗?你跟九条彦司的这种麻烦戏份都很多,你可能比他还多一些。”
九条彦司是本剧男主角,由松本晖饰演。
五条悟手被捆在身后动不了,就很愉快地点了下头,表示没问题!
看上去居然有一丝诡异的……乖巧……
福泽奈泉没防住心底抖了一下,微咳一声,示意工作人员把降泽暎身上的道具束缚拆掉,换新家伙。
“您也太努力了。”鹤见久真一边帮忙扶着五条悟,方便工作人员用剪刀剪断他身上的绳索和扎带,一边微微感叹道,“这剧播出后要是不火,那真是天理难容。”
白发青年倒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最强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松懈呢?拍电视剧我也要是最强的!而且,我以前就觉得,电视剧里好多东西都好假,特别是打戏,像过家家一样,这怎么可以?”
原本在旁边走位,听了五条悟的要求后心情复杂,导致好一会儿没有动弹,仿佛在旁边罚站的石井茂:……
负责拍摄幕后花絮的摄影师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那……您还是要小心,不要受伤。”鹤见久真按捺住自己的担忧,温声道。
“OKOK!”
很快,效率高超的工作人员就替降泽暎换上了新的束缚道具——一大卷看上去能捆死牲畜的粗麻绳。扎带因为拍摄效果不如麻绳,索性被放弃了。
但为了演员安全,还是在手腕脚踝的内侧附上了棉纱,以免磨伤皮肤。
鹤见久真深以为然,并表示这种保护措施也是演员体验的一部分,没必要拒绝,于是五条悟放弃了体验他未来的捆绑实验小白鼠们的感受——他真的有点好奇,被这种绳子捆久了会怎么样?甚至想知道,能不能有绳索咒具,最好能隔绝术式,那样麦克斯韦做实验应该会比较方便吧?
但转念一想,真有这种东西,可能下一秒就先被他毁灭了。
随后,工作人员仔细地把那截黑色的宽胶带贴在他嘴上,几乎覆盖了下半张脸。
“您的脸好小。”工作人员感叹,“太适合当明星了。您感觉一下,看贴得紧不紧?”
五条悟“嗯呜”了两声,脸颊微微鼓了一下,表示胶带不会脱落。
“好的,辛苦了,您超棒的!最后套上这个,就差不多了!”工作人员赠送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重新将黑色的头套温柔地套在他头上。
闷在黑色布料里的脑袋点了点,表示OK。
“好,现在扶您重新躺下。”
一直半揽着白发青年的鹤见久真会意,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小心地扶着手脚都被束缚的人重新躺在方才的位置。
新的一幕,机位光线又得有新的变化。
福泽导演并没有压榨新人,让对方在这种被动状态下久等调度的习惯——很多剧组里,资历不够的演员,有时不得不顶着糟糕的状态等待很久,非常可怜——况且,某位最大出品方就在现场看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难免给大家增加了些许压力。很快,灯光摄影各方面准备就绪。
场务举起场记板,“Scene27-2,take1。”
“准备——Action!”
老旧的钨丝灯泡如一只垂死的眼,挂在赤裸的水泥墙边,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
镜头范围以外,顶部灯架打了一束冷白的斜光进来,配合冷蓝、灰绿的淡光,以及恰到好处的烟尘,制造出冰冷、危险的氛围。
丸山执从镜头外黑暗中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帮凶神恶煞、着装千奇百怪的下属。
“瞧瞧!多么完美的场地!”丸山执人未到,声先到,他像获得什么荣誉似的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种陶醉的表情,迈着一种十分抽象的步伐,几步走到倒地的青年身边,唰地蹲下身,隔着头套,拍了拍对方的脸,嘴里发出同样非常抽象的笑声,狞笑道,“把叛徒填进水泥里,让他给我们的国家发展做贡献,是不是绝妙的主意?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身后的下属们发出了震天响的“是!”,气势惊人。
丸山执猛地扯开了那只黑色的头套。
白发凌乱,有几缕散在脸上,正好点在那道细小的伤口上,光线刺入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睫毛扑闪两下,从眼尾慢慢曳出一抹清冷的、暗含不屑的眸光。
特写镜头完美地记录下这一幕。
降泽暎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习以为常的轻佻笑意,冷淡地斜睨了眼丸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石井茂心底一愣——头套刚被摘下来的这个瞬间,是很难演的,要有光线变化的适应,要有受困和对峙的气场,还要有角色本身的性格,这一切要在不到两三秒的时间里完成,演技稍微次一点的,就会让人感觉到“在演”,演技更差一点的……直接重来吧。
但五条悟……
这真的是对方第一次正式演戏吗?
他快速地将这种对演员的惊讶,和角色应有的怔愣融合在一起,凝成一抹阴狠的冷笑,伸手掐着对方的下巴将人半拖起来,故作冷厉道:“说吧,谁派你来的?同伙是谁?泄露了我们多少秘密?‘失乐园’里还有多少你们的人?”
降泽暎被他掐着下巴半拖起来,上半身的重量基本压在下颌和脖颈处,姿势有点扭曲,喉咙也被掐得微微呼吸困难。他微微蹙眉,喉结动了一下,但眼神始终冷淡。
丸山冷哼一声,故意拉长音调道:“哦——忘了你的嘴还被堵着呢,行啊,看在你当卧底的日子里,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好了。”
说完,猛地松手,任由降泽暎摔回冷硬的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旋即伸手,猛地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降泽暎微微蹙眉,轻轻呛咳了两声。
“说吧。”丸山冷冷道。
但降泽暎这会儿又好像缓过来了,动了动微黏的嘴唇,偏过头,眸光扫过,冲他露出一个熟悉的、非常欠揍的笑容。
“同伙啊……”微微充血的嘴唇轻启,像吐息一样幽幽道,“真遗憾,那不就是你吗?”
幽蓝的眸光划出一道弧线,掠过丸山,掠过光线,也掠过各个机位,轻飘飘地落在后方的一众下属身上。
“还有……你们。”白发青年眸光微闪,发出一声微哑的轻笑,道,“一群废物。”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丸山猛地拽住降泽暎的衬衣衣领,将人拽了起来,没有理会崩坏的衬衣扣子,抡起拳头,猛地砸在那张可恨的脸上。
-----------------------
作者有话说:可恶写不完,明天再加油……
第141章
“卡——”
石井茂从艺二十年,拿过五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和获奖,光审讯戏就演过不下三十场,某种程度上算半个“审讯专家”。
他的拳头擦着五条悟的脸挥出,从镜头视角里看,就像真的打中了一样。
导演喊了“卡”。
化妆师冲上去给两人补妆。
在颧骨的位置化上红肿的妆痕,就可以完美模拟被击打的效果。之后再补两条,配合剪辑,就没有问题了。
五条悟不是特别理解这种做法。
明明开机第一天,他观摩其他人演戏的时候,一些抓捕和动作戏,替身演员和武行演员,是真的被强行按倒,强行铐上,甚至有些镜头为了展示击打力量,还会特写身体被打中时肌肉的颤动和扭曲。
为什么真正要在镜头里露脸的演员,反而就格外需要保护呢?明明他们拿的钱更多。
尽管他知道那些演员就是专业“挨打”的。
好在这场的分镜设计里,并未计划呈现他被击打的真实效果,详细的审讯内容也会以闪回的形式呈现,偏向于意识流,以留给观众自行想象的空间——小说里就没有详写这段内容,只是零散地穿插在回忆里,更多是通过后期降泽暎的表现和反应来体现这段经历给他造成的影响。这种写法保留了更多神秘感,也给了读者们二创脑补的空间。
等会儿,他和石井茂只需要再拍一些特写的动作神情,再有简短但犀利的对峙就可以了。
在他看来,拍戏真正麻烦的是各种镜头灯光道具的调度,是对画面和节奏的追求,如果只是单纯地和演员对戏,应该很快就能顺完一遍了——至少以他们剧组演员的水平,看起来像是这样的。就像他的任务,大部分时间都用于路途和辅助监督、“窗”的协调安排。就算他现在无法外放咒力和使用术式,也很少有咒灵能在他手下撑过一刻钟。
“你还好吗?”石井茂问,“我刚才是真掐了,你有没有受伤?”
一般如果需要表现这种镜头,都会想办法让演员受力更均匀,不至于真的太难受或产生受伤的风险。
他甚至不确定降泽暎那种一闪而过的不适,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
“很好哟。”五条悟十分淡定地坐起身,悠闲地摇了摇头,“你和丸山完全是两个人呢。”
这是对他演技的赞美。
石井茂一愣,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他收到过更多更权威的认可,为什么……
“谢谢。”他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的演技出乎我的意料,也很敬业,第一场戏就挑战这样的难度,很了不起。”
“哈哈,难得有人夸我敬业呢。”白发青年唇角浮现一抹微笑,“这就算敬业了吗?”
“……嗯。”
能把角色演绎好,这就是最大的敬业。而五条悟不仅有优越的外表,还有优秀的演技和不怕吃苦的个性,可能性格稍微出挑一些,但这也没什么,有个性的演员很多,只要能合作把剧完成,都不是大事。
年轻演员里,表演节奏感这么好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他想,这可能是源于对方身上复杂多变的气质,和充满故事感的眼睛,再加上五条悟本人似乎有一种不言自明的控场能力,虽然是新人,但并不会被他压制,反而隐隐主导了他们对手戏的节奏。
真的很难得。
之前听说这个新人是花泽绘里香和佐木樱介推荐进来的,他还以为是人情世故,现在看来,也许是他对近年不断恶化的行业风气不满已久,积攒了偏见。
“重新认识一下。”他蹲下身,郑重对对方道,“我是演员石井茂,在本剧饰演丸山执,接下来的戏份请多指教,希望我们能一起演绎好降泽暎和丸山执的故事。”
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旋即微微弯起,在周遭移动调整的灯光里,泛出一点细碎的闪光,轻笑道:“好。”
石井茂:……
他忽然之间,理解了某些他不太想理解的东西。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
接下来,导演要拍一些特写镜头。
在化妆师的帮助下,五条悟脸上、脖颈、手腕等身体各处区域,以及衣物,都做了伤痕处理。化妆师还给他补了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白色衬衣的领口。这场戏他原本是素颜出镜,但补了一堆伤痕后,也就成了“非素颜”了。
化妆真神奇。拍摄完所有特写镜头,到导演监视器那里看回放的五条悟如是想。
“我都不知道我还能这样。”他语气中有一种浮夸的震撼,“这也太厉害了……”
在特殊的光影和构图中,降泽暎半蜷在脏乱昏暗的角落,手脚受缚,浑身是伤,模样狼狈,他的目光隐在凌乱的发丝里,看不清神情,但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寂寞、清冷、又平静的东西,从他身上微微地散发出来。
连绳索的毛边、侧脸的汗水和“血”、微微“破皮泛红”的手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出乎意料地好。”福泽导演难得夸人,“可惜这样漂亮的镜头,在正片里只能出现几秒。”
五条悟:?
“多了反而不美,恰到好处地出现,击中观众的心灵,就足够了。”
五条悟:……并不是很理解这么惨的样子美在哪里。
上一篇:被同人剧透后
下一篇:皇帝来了坏蛋走了横滨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