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竹三月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大家这么关心他？
其中最惊悚的是硝子的电话。
“是鹤见久真吗？”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见对面这么说。
“好吓人哦硝子。”他抱怨道，“我都要怀疑你会读心术了。你听，我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乱跳呢。”
“……有病就去医院。”
“哎呀，开玩笑嘛，你怎么知道的？”
“没见你身边有什么女人。”家入硝子语气平淡，“不可能是歌姬和冥冥小姐，辅助监督和你家里人应该也能排除。不是女人，那就只能是男人了。是男人的话，只能是鹤见久真了。”
“……为什么？”
五条悟不太懂这个逻辑。
怎么就一定是久真了？
有那么明显吗？
他怀疑听筒另一端的老同学翻了个白眼。
“鹤见久真出个国，”家入硝子无语道，“你每次来我这，至少要念叨他三回，而且你们同居这么久，也没见你嫌他烦，你什么时候对另一个人这么……呃，奇怪过。而且，他还是个非术师。”
五条悟：……
他立刻虚心求教，“那硝子知道怎么谈恋爱吗？我们刚在一起，应该做什么呢？我好苦恼。”
“……有病。挂了。”
嘟嘟嘟——
“嗯？”五条悟迷惑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硝子不高兴了吗？我哪里惹到她了？”
他说着，顺手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不管怎样，先帮我们保密哦硝子O（∩＿∩）O
对面回过来一个冷漠的“哦”。
“总觉得我当明星后，大家都越来越奇怪了。”五条悟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应该没电话了吧。”
他话音刚落，正打算收起手机，屏幕上又跳出新的来电显示。
五条悟：……
“这回又是谁……”他顿住了。
嗡——嗡——
手机持续振动着。
“怎么了？”他迟迟没接，驾驶座上的鹤见久真问道。
“好像……是我母亲打来的。”
说出母亲这个称呼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不流畅。
车内一静。
“您……”
“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吧。”五条悟说着，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他好像第一次知道，原来父母也有电话。
他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
电话那端的人没有立刻说话，但他能听见微弱的电流声背后，浅浅的呼吸。
“是……是悟吗？”五条希月有些忐忑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是本人，不是被绑架了。
“怎么了？”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不……”五条希月的声音听上去更紧张了，“那个，你、你现在忙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忙。我在车上。怎么了？”
“就是……”五条希月的声音有点磕磕绊绊，“那个……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呀？”
“……挺好的。”
“噢，那、那就好，我们……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了……”
五条悟沉默两秒，道：“你们看了我刚刚的采访直播吗？”
电话那头的人像受惊似的，小小“啊”了一声，随后道：“抱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我们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
五条悟的思绪放空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五条希月捧着一叠《十项全能》的照片，让他签名。
他们一直……在关注他的明星活动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再开口时，直白道：“我谈恋爱了，对象是鹤见久真。”
“啊……啊……？鹤、鹤见久真？”
“是的。就是我的经纪人。也参与了五条家很多事务，你们应该认识。”
电话另一端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能接受吗？”五条悟垂下目光。
“不、不不不！”五条希月的声音急促起来，“那个，我们是……有点意外。对，意外。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绝对不是不能接受！你们……你们挺好的，我和崇在电视上见过你的经纪人，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呢，他……他……悟喜欢就好！”
五条悟没有说话。
说实话，通话到这里，他依然不知道，母亲怎么会突然给他打这个电话。
哪怕在五条家的时候，父母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这么多年，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通电话。
“你们……”他试着回想了一下电视剧和身边的人这种时候会怎么做，犹豫道，“你们，想见他吗？”
“诶？”
电话另一端传来有点兵荒马乱的声音。
“我们可、可以见他吗？”
“嗯……”五条悟看向车内后视镜，和鹤见久真对视了一眼，对方冲他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想的话……他应该会同意的。”
“我、我们当然愿意！”
车内又是一静。
五条悟想，原来母亲也会用这么“不端庄”的声音说话吗？
他有点恍惚。
“那……先不要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他道，“我单独带他去见你们。”
“诶？好、好的，我们一定保密！我和崇会认真准备的，请鹤见先生毫无顾虑地来吧！”
太奇怪了……
五条悟按了一下身下的座椅。
“那……等我和久真商量好时间，再告诉你们。”
“好！”
激动的应声后，电话里又安静下来。
一边是车辆驶过黄昏公路的呼啸的声音，一边是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呼吸的声音。
五条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盯着窗外的街景看了一会儿，道：“再见？”
“……好，再见，悟要保重身体！”
“……嗯。”他微微一顿，补充道，“你们也是。”
嘟嘟嘟——
通话结束。
五条悟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您……不高兴吗？”鹤见久真轻声问，“您不希望家长现在知道？”
“没有……只是，有点奇怪。”
“奇怪？”
“嗯。”五条悟重复着把手机屏幕按亮、再按灭的无意义动作，“这是我第一次和他们打电话。”
“第一次？”
“在我记忆里，这是他们第一次找我。不只是打电话。”
鹤见久真沉默了。
“您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五条悟的目光投向窗外，耀眼的夕阳下，一切随车辆飞驰而稍纵即逝。
“我出生就被抱走了，”他平静道，“第一次见他们，是前任家主带着我，到他们居住的地方去‘认父母’。虽然他们不参与我的教育，但长老们认为，我还是有必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的。”
鹤见久真：……
他不是个容易因为外界事物产生心绪波动的人，但有时候，听到五条家“为了六眼”的做法，他真的很生气。
“然后，我就慢慢长大。”五条悟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甚至称得上轻松，“我要学很多东西，也要出任务，有时候想起来了，我可能去看看他们。但小时候，我也不是很喜欢去看他们。”
那完全只是两个名为父母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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