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艺人姓五条 第36章

“有办法研究吗？”麦克斯韦稍微冷静一点，但神色也流露出明显的激动。

五条悟看着对面二人，感到一丝费解。

普通人遇到那种事，不该从此祈祷自己再也不要碰到咒灵吗？

他们怎么一副撸起袖子准备立刻和咒灵干架的样子……

“那种怪物名为咒灵，”鹤见久真正色道，“不同等级的咒灵威力不同，我们那晚遇到的是特级咒灵，往下分别有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四级最弱，随处可见。普通人肉眼看不到咒灵，但咒灵可以对我们造成伤害。那晚，我们因为濒临死亡，所以能够看到咒灵。而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现在日常也可以看到咒灵了。生活中的普通机器检测不出咒灵的存在，包括监控、安检等等，但不清楚更高级的仪器能不能做到，所以这次我带来了一些小咒灵，想借实验室的机器检验一下。”

“咒灵在哪？”麦克斯韦微微前倾身体，道，“我看看？”

“好。”鹤见久真起身，打开随身携带的小行李箱，为两人展示里面的玻璃罐。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立刻凑过来，盯着那堆玻璃罐，师生三人围在行李箱边，快速地交换了一堆意见：

“你看得见吗？”

“好像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

“我也是，有点感觉，看不清楚……”

“是因为上次的经历，发生了某些器质性的变化吗？”

“是不是也得找些研究脑神经的家伙帮忙？”

“能改变整个空间，是创造了某种‘场’吗？”

“如果是某种波，或者某种粒子，甚至是某种量子实体，总该有办法可以检测，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

“好！”

全程不到三十秒，师生三人已经商量完起身。

麦克斯韦转身就想拿东西走人，忽然看见白发青年还坐在沙发上，这才如梦初醒，道：“抱歉抱歉，有点激动，话说五条先生……”

“没关系，”五条悟微微一笑，打断道，“我是陪久真回来的，有任何事情，你们直接和他沟通就好。”

鹤见久真连忙补充道：“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说咒灵，请允许我再介绍一下五条先生。”

“五条先生是现代最强咒术师，非常厉害，也非常忙碌，”他道，“这次是特意陪我一起过来的。”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理解地点头，并给了鹤见久真一个“你小子面子真大”的眼神。

“咒术界很复杂，”鹤见久真略过两人的眼神，他知道面子大的不是自己，只继续道，“我必须强调一下，研究咒灵可能会招致生命危险，不只是咒灵本身不安全，一些邪恶的咒术师也很危险。正常咒术师负责清除咒灵，保护普通人，但也有一些诅咒师，他们会伤害普通人，妨碍咒术师。虽然M国这方面风险比J国小很多，但因为五条先生平时不在M国，有时鞭长莫及，说不定更危险。所以，这件事一定……”

麦克斯韦打断学生，“久真，这些我和克里恩已经想过了。”

克里恩点头。

“这几天，我们想了很多。”麦克斯韦面容严肃，又透着几分温和，“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能心无旁骛地继续我原来的研究了，我和苏珊娜商量过了，她支持我，并且愿意和我一起研究。”

他说着，停了一下，转向恩人，解释道：“苏珊娜是我的爱人，也在学校工作，她是研究理论物理的。”

五条悟点头表示了解。

“本来我们还在想，”麦克斯韦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感慨，“从0开始做这件事，该如何下手，或许穷尽余生，我也不能窥见一丝真相，但是你们来了，久真，我很高兴，我知道这件事很难，风险巨大，但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做这件事。”

“我也是。”克里恩点头道，“为了不让这个世界有更多罗恩的悲剧发生，我也要做这件事。”

“麦克斯韦，克里恩……”鹤见久真的声音低下去，“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我还是得多说一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处境可能都不是太安全，也许会有很多人因为我而盯上你们，我可以给你们带来资料和情报，但恐怕也会带给你们更多风险……”

“哈哈哈，”麦克斯韦笑着拍了拍学生的肩膀，“人类历史上真正具有突破性的研究，哪项不冒些风险？科学史是很血腥的，这我们早都知道了，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就对不起自己那么多荣誉，也对不起自己跟学生说过的话。所以，别担心！”

鹤见久真微怔，旁听的五条悟也微微沉默。

“其实，你突然消失那么久，”麦克斯韦又道，“问谁都是不能说，我们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现在你能好端端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就很高兴了！”

“是的，久真，”克里恩也笑道，“虽然不知道这些天你经历了什么，但你回来了，恩人也在你身边，我很高兴。”

他伸手和鹤见久真拥抱了一下，轻声道：“辛苦了。”

“克里恩……”黑发青年回抱住对方，低声回道，“谢谢……”

两人短暂拥抱后，鹤见久真重新站直身体，道：“我明白了，谢谢你们。这也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现在有你们的帮助，我多了不少信心。”

麦克斯韦淡笑点头，克里恩竖了个大拇指。

“对了，还有一点我得特别说明一下，”鹤见久真补充道，“五条先生不仅咒术很强大，其他方面也超级厉害，他愿意支持我们，研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请教他，不过五条先生特别忙，我们两人无法在国外久待，只能抽空过来，我会尽量抽时间参与实验的。如果有需要请教五条先生的地方，可以先联系我，我再转告五条先生。”

麦克斯韦先是点头，而后又疑惑道：“恩人要拯救世界，肯定很忙，这我明白，你呢？你怎么也没时间？”

“嗯……”鹤见久真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五条先生除了是非常了不起的咒术师，目前还兼职做明星，我是他的经纪人，现在事业刚刚起步，虽然势头不错，但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所以……”

麦克斯韦&克里恩：……？？？！！！

你说谁是明星？

你现在在做什么？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难道不是只过去了一周吗？！

第34章

经过一番艰难的解释，麦克斯韦和克里恩，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救世天使，同时还是向人间撒播正能量、拥有无数粉丝的大明星这一梦幻般的事实。他们为自己平时从不关注娱乐圈忏悔了两秒。

尽管鹤见久真强调他们刚刚起步，但两人坚定不移地认为，天使恩人必将火爆全球！

克里恩还火速掏出手机，询问如何关注五条先生的明星账号，他要速速加入粉丝团，晚了就挤不进前排了。

鹤见久真：……

“其实，账号还没有开通……”

克里恩顿住，头顶弹出一个问号，他拍了拍学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久真啊，经纪人不好当的，你还要努力啊。”

旁观一切的五条悟，被这种他很少见到的师生逗乐了，凑趣道：“没错，经纪人先生要加油哦，可不要埋没了我的颜值和才华，那样，克里恩会伤心的。”

“是，”鹤见久真无奈点头，“我会加油的。”

而被点名的克里恩已经原地起飞，“啊啊啊啊啊我要连夜去学J国语言！”

一番插科打诨后，他们带着一行李箱咒灵往实验室走去。

“这是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之一！”麦克斯韦自豪介绍。

五条悟非常配合地鼓掌夸赞。

于是麦克斯韦和克里恩又发现，天使恩人的强大，竟然还覆盖了理科知识。天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完美的人！天使！一定是天使！

他们瞬间对天使恩人感到更钦佩了，也更亲近了。

当然，正式开始工作后，他们还是非常严肃的。

由于可以精准明确咒灵的存在，不需要再花大量功夫去侦测是否存在咒灵，哪里存在咒灵，加上五条悟在场，咒灵全都乖得像鹌鹑一样，实验比他们预计的要顺利很多。

四个人在实验室泡了一天，初步确认，虽然目前无法直接观测咒灵，但咒灵的存在，是可以被检测的。

而这，对于顶尖的科研工作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之后我可以给你们带一种眼镜来，”五条悟想了想，道，“戴上那种眼镜，普通人也可以看到咒灵。”

高挑的白发青年站在顶级实验室里，面孔被实验室内各种机器的光映照，透出一丝仿佛身处世界之外的疏然，但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也是温和的，又使这种疏然不显得过于令人畏惧。

“眼镜？”

“一种咒具，咒术界有很多种咒具。”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咒具的功能和种类，又道，“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一些给你们研究。”

麦克斯韦激动又忐忑地微微握紧双手，“咳，要是能和制作咒具的人沟通一下，那就更好了。”

“唔，”五条悟沉吟道，“也不是不可以，下次吧，找时间我给你们送一两个来。”

语气妥妥的大佬。

麦克斯韦和克里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兴奋，一种项目遇到天使投资人的兴奋——最重要的是，天使不仅有资源，还很懂研究啊！对方之前还说要给他们提供保护！最幸福的科研，莫过如此了吧！

哦天哪，这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于是咒灵研究项目被正式提上日程，后续种种事宜，由麦克斯韦主管安排。

之后两天，鹤见久真抽空处理了自己的学业问题和住宿问题，该办的手续，该搞定的文件，所有东西全部处理好。回国前的最后一晚，他们被热情邀请到麦克斯韦家中做客。

当晚到场的，有麦克斯韦一家五口（麦克斯韦和苏珊娜有三个孩子），再加上克里恩，以及鹤见久真和五条悟。

其实也才八个人，不算多，但不知怎么，硬是弄出了接待国际贵宾的超级阵仗。

食材本身并没有多么高级昂贵，但食物非常丰富，房子也进行了精心的布置，麦克斯韦的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已经三十多岁，本来在南极科考，是这两天紧急赶回来的，最小的那个则刚上大学——三个孩子好奇又礼貌地和神秘的白发青年问好，表达了真诚的感激之情，并且敦促鹤见久真，开设明星账号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他们必须是骨灰级粉丝。

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短短时间掌握一堆奇怪追星名词的鹤见久真：……好的，我会记住的。

五条悟笑着加入了晚餐。

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被这么多人、以如此盛情招待的情况，五条悟其实有一点茫然，但他掩饰得很好，并在很短的时间里跟所有人混熟，迅速消除了其他人因为感恩带来的距离感，收获了更加亲近的喜爱。

场面非常融洽，氛围非常欢乐，大家都很开心。

晚餐顺利结束，在以麦克斯韦为首的“希望有一天我们的研究能帮到您”的告别中，五条悟和鹤见久真离开了这片地区。

他们驱车前往机场。

陆离的城市灯光在五条悟安静下来的面孔上一抹抹滑过，被绷带遮挡的双眼望着窗外，仿佛一个未经得见的谜。

“他们为什么不怕我？”在汽车经过一个夜跑的行人时，他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道。

正在开车的鹤见久真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回答道：“应该……还是有一点怕的，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他们不怎么表现出来，而且他们感谢您，希望能留给您一个好的印象。”

五条悟微微摇了摇头，“对我来说，那算不上怕，最多是陌生人之间那种常见的紧张。”

这次，鹤见久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认识他们四五年了，应该还算了解他们，非要说的话，可能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未知或者异常，并不会成为令他们恐惧的阻碍，而是他们不断探索前进的动力。做科研，如果什么都正常，什么都可控，事事在预料之中，那反而很奇怪。”

“另外，”他又道，“就算抛开这些不谈，您救了我们，这是事实，科研界虽然也有很多不光彩的事情，但麦克斯韦和克里恩都是很不错的人，我对这点有信心，所以才和他们透露您的身份，和您一起去见他们。他们也已经承诺会保守这个秘密，不会再扩散，这点您可以放心。”

“我不担心这个……”后座的白发青年嘀咕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怕我，是因为他们习惯了研究异常？”

“当然不是。”鹤见久真很快答道，想了想，又解释道，“如果之前他们对您的认知还停留在想象，那么这几天的相处，足够他们意识到您是真实存在的人，可能他们还不够了解您，但既然他们和您有了具体的、个人的接触，我想，他们对您产生道德良知以外的好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后座的白发青年倚靠在车窗边，窗外各色灯光从他脸上快速淌过，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露出大大的笑容，感叹般地说道：“好吧，看来我的魅力真的很大！”

鹤见久真毫不迟疑地点头，“那是当然。”

但透过后视镜，他看着对方被白色绷带遮挡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句和平常不同的自夸。

为什么呢？

在他的认知里，五条先生是个对自己魅力有着清晰意识的人，也很乐于自我欣赏和自我夸赞，情绪可以长时间保持在相当积极的状态，非常了不起。但这次……对方似乎产生了某些疑惑。不至于影响对方，但也不是能轻易挥散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