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艺人姓五条 第80章

这不是个普通人吗？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他被噎了这一下，也懒得再开口，干脆闭嘴，看看这两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半个小时后，在鹤见久真出奇迅猛的车速下，一车三人抵达了东京郊区一处荒废的小公园。

“下车。”

寒冷的空气和沉沉夜色笼罩着荒废的小公园，天空中飘着小雪，破败的秋千架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滑梯上积了一层薄雪，泛着幽冷的微光。

几盏老旧的路灯仍然亮着，但枯黄的长草在寒风中摇曳，公园深处一片鬼影幢幢，颇有些阴冷可怖。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长腿一迈，就要往里走。

“等一下，五条先生。”鹤见久真拉住他，动作很快，但力道很轻，“您打算就这样……”

黑发青年欲言又止。

“嗯？”五条悟顺着他的动作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对方。

鹤见久真眉心微蹙，脸上神色变幻片刻，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等您结束，回家吃些夜宵吧。”

五条悟望进对方黑琉璃般的眼睛。面前的人目光内敛而专注，眼神背后似乎有很多复杂的想法，但又似乎只是冷静的纯粹。

他微微笑了一声。

墨镜背后，蓝色的眸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别动哟。”他忽然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长臂一甩，蓝白交织的猫咪围巾，就被挂到了黑发青年颈上，快速绕了两圈。

“再加上这个！”五条悟又摘下墨镜，轻轻架到了黑发青年俊挺的鼻梁上，随即后退半步，边打量边点头，得意道，“我看看……嗯——！很不错嘛！”

鹤见久真字面意义上的眼前一黑。

他抬手，微微勾下纯黑不透光的“盲人”墨镜，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帮您保管好的。”

“好哟！”五条悟像个被手下跟班取悦的孩子王似的，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术师之间的战斗，跟术师和咒灵之间的还不太一样，你要好好看，五条老师倾情出演，机会难得哟！”

“好……”他点头，目光温和，“我会的。”

“再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白发青年忽然毫无边界感地凑近，在他耳边悄声道，“我没打算受伤。”

鹤见久真眸光一闪。

温热的吐息驱走寒冷的空气，打在他耳畔，微微有点痒，“所以，不要担心。”

说完后半句话，五条悟重新直起身，脸上的神情闪耀而自信，挥手道：“我去了！”

言毕转身，大步向前走。

……

等在前方几米远，目睹一切的千岛晟重重冷哼一声，表情无语到简直有些扭曲。

“真想不到，咒术界的最强居然是这种人！你该不会还要那个普通人替你打吧？”

可能为了阴阳怪气得更顺畅，他这句也是用英语说的。

五条悟听懂了，但他这会儿心情不错，一点没跟对方计较，“没办法，年纪大了嘛，你没听见吗？观众们都叫我五条大爷呢，老人家就是这样的啦。”

千岛晟的表情更扭曲了。

老人家？谁？你顶着这张脸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而且这跟老人家有什么关系？这个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来吧坟头草同学！”五条悟语调一扬，“这地方多么适合你！把你咔嚓以后顺手埋在这里，明年你的坟头草就能有三米高啦！”

千岛晟冷哼一声，这会儿，他脸上的嘲弄和不耐反而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成熟和冷静。

一阵寒冷的雪风从两人之间吹过，衰败的长草发出阴冷的簌簌声响。

没有更多警告与挑衅，千岛晟右手一扬，一张锋利的梅花10如刀刃般飞速射出。

五条悟侧身让开，梅花10向后钉入粗壮的树干，与此同时，千岛晟追着自己的扑克牌奔至五条悟身前，手中梅花A挥出，不算意外地被五条悟抬手挡住。

但和搜集到的情报不同，他确信自己触碰到了对方。

所以，晚上他的梅花6碰到对方的围裙，不是偶然！

来不及多想，他顺手松开梅花A，驱动咒力，落进草丛的梅花10瞬间消融，而他指尖一闪，一张黑桃10取而代之，正要攻向白发青年，对方忽然冲他笑了笑，以一种他难以分辨的速度，长腿一扫，瞬间击中他的腰腹。

千岛晟当即倒飞出去十几米。

靠！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止住去势，吃痛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腰腹的位置，那块地方的衣服已经破了。

如果不是他事先放在口袋里的方块5替他挡了一下，这一击可能会直接把他的肋骨踢断。

然而他感受不到对方使用了任何术式，甚至连一丝咒力都没有外放……

见鬼！明明他自认体术还可以，至少14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因为体术而吃亏过了。

然而面前这个人，仅凭咒力强化过的身体，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就是，传说中的最强吗？

他神情凝重地站起身，前方，白发青年悠闲地站在原地，看上去丝毫没有追击他的意思。

轻视他？

很好！那就让对方看看轻视他的代价！

他不再试图靠近对方，而是留在原地，双手结印，十数张花色点数各不相同的扑克牌霎时在他身后浮现，同时攻向面前的敌人。

“小丑戏法梅花JQK，皇家同花顺！”

“你不应该选在这个地方的，”千岛晟勾唇一笑，冷冷道，“也不应该这么小看我！”

瞬间，野草疯长，树木枝干增生，无数被咒力强化的草木如触肢一般围向白发青年。

“哦？有点意思嘛。”五条悟抬手，不退反进，以一种惊人的灵巧和可怕的速度穿行过扭动的枝叶，闪现在树干前方，一拳挥出，大树颤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枝干一顿，纷纷停下。

“怎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千岛晟冷笑。

下一秒，枝干野草们忽然再次暴涨，五条悟闪身避开，六眼快速转动，顷刻间就明白了对方术式的奥妙——在有多个作用对象的情况下，可以任意改变术式核心。

他快速绕过许多暴射而来的草茎枝木，朝千岛晟奔去，但公园原先绿化就很不错，十步一棵树，树干还都很粗，场地荒废后，又长出大量野草，简直就是植物的天下。

他到底不像原来那样能飞天遁地，很快被一堆从各个角落冒出的草蔓枝条缠住四肢胸腹，死死锁紧。

“小丑戏法黑桃6-9！”

虽然猎物似乎已经落网，但千岛晟半点不敢大意，直接寄出黑桃牌同花顺，瞬间，一根粗壮尖锐的石柱从地面生长出，直直刺向白发青年。

“哇！”虽然已经用六眼预判了这一招，但真看到那么粗那么尖的石柱从地面冒出来，强如五条悟，也不禁心头掠过一层淡淡的阴影，神情古怪道，“你的招数也太下流了吧？”

他啧了一声，“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来我非得教训你一顿不可了。”

言毕，他拖着一身“胡搅蛮缠”的触肢，无视那些细密到钻进他指缝，裹紧他手指的树枝，握紧拳头，重重挥出。

砰——

粗粝的石柱被一拳粉碎，但并没有崩出一地碎石，而是如同水波般层层消散，很快融化在空气中。

又是这样……

千岛晟警惕地看着本应该动弹不得的人。

为什么对方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粉碎他的攻击？

他直觉，这一拳的原理和晚上对方破解他围裙束缚的原理是一样的，但，那是什么呢？

难道，就因为传说中六眼可以看穿一切术式，所以，即使对方不用无下限，甚至不用咒力，就可以破解他原本无往不利的组合技吗？

“你为什么不用无下限？”他冷声问。

“唔，看来你还是做过一点功课的呢。”五条悟偏头看向他，在一堆“群魔乱舞”的触肢间，他的面孔漂亮得像个圣洁的天使，但沉吟片刻，忽然有些狡黠地勾起嘴角，道，“既然这样，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

“我不会使用术式，也不会外放咒力，”白发青年悠悠道，仿佛身上那些原本应该把他勒得非常难受的触肢不存在似的，“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过来高专上学。”

上学？

咒术高专是什么，千岛晟还是大概知道的。他也知道，咒术界的最强，目前在东京咒术高专当老师。这些消息在诅咒师的暗网上都是公开的情报。

但让他去上学……？

“那要是你输了呢？”他目光邪恣，暗藏着一丝兴奋的狂热。

“那我就任你吃掉咯。”白发青年挑了下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正着吃反着吃随便你吃，如何？很划算吧？”

千岛晟眼中顿时射出狼一般的光芒。

他对这场挑战最大的尊重，就是没有在普通人在场的情况下动手。当然，那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把咒术界的秘密捅给公众，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但眼下，五条悟竟然自己给自己挖坑，虽然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这种条件下，他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但总之先赢再说！赢了之后，就能利用这个最强做更多事情，到时候，再想和对方来场完整的比试，也不迟！

“你说话算话？”

“当然。怎么，条件太有利，你怕了？”

“呵，”千岛晟指尖抹出更多的扑克牌，“就算你不提这个，我也会尽全力打倒你！”

言毕，更多的扑克牌如凌厉的子弹，从四面八方朝白发青年激射而去。

黑桃、方块、梅花、红心！

飘着小雪的夜空中，黑桃骑士、皇后、国王从虚影中浮现，挥舞着各自的武器，朝白发青年猛然砍去。

四周的空气在梅花牌的作用下几乎拧成一股股风绳，无形地加剧了对白发青年的束缚。

面对漫天锋利的攻击，白发青年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愿躲，还是没法躲。

砰——

烟尘四溅，公园地面碎石乱飞，草木剧烈颤抖，连飞雪都为这一击暂停了片刻的下落。

千岛晟在周身布满红心牌和方块牌，警惕地盯着前方。但在一阵混乱的颤动中，白发青年的身影似乎消失了，他观察片刻，正有些迟疑，忽然感到脚下传来不妙的响动，他立刻就要后撤，但危险来得更快。

在他顿步的瞬间，一只手忽然从地下钻出，抓住他的脚踝，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暴力拖进了地里。

方块6、方块7、方块8……

一张张扑克牌被恐怖的攻击击碎，他的方块防御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瓦解。

“小朋友，就算你是M国第一的诅咒师，那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他听见那个可恶的、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特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