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含情
病中的他,脸色是不健康的潮红,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裂,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脆弱。高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知道卢卡有多要强,有多看重责任。这场病来得不是时候,他一定在懊恼,在担心拖累球队接下来的密集赛程。
想到这里,高衍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莫德里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
不知过了多久,莫德里奇在咳嗽中醒来。
喉咙痒得厉害,他侧过头剧烈地咳了几声,感觉肺都要震出来。一只温暖的手立刻抚上他的后背,力度适中地帮他顺着气。
“喝点水。”高衍已经端来了温水,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温水润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缓解。莫德里奇喘匀了气,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床头灯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哑得厉害。
“差不多四个小时。”高衍看了眼手表:“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莫德里奇自己摸了摸额头,退热贴已经不怎么凉了。
他揭掉退热贴,试着动了动身体,那种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痛感减轻了些,但脑袋依然昏沉,鼻子也堵得厉害。
“好像,好一点了。”
高衍又帮他测了一次体温。
“37.5,退了一点。饿不饿?粥一直温着。”
清粥寡淡,但对于此刻没什么胃口的病人来说正合适。
高衍把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好靠枕,然后端着小碗,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粥熬得软糯,温度也刚好。
莫德里奇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高衍。
灯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打下柔和的轮廓,那双平时总是带着飞扬神采的黑眼睛,此刻只剩下了关切。
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你自己吃了没?”莫德里奇哑着嗓子问。
“等你吃完再说。”高衍舀起最后一勺粥:“怎么样?还要吗?”
莫德里奇摇摇头。高衍放下碗,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又伸手探了探他脖颈的温度。
“汗发出来一点了,是好事。等会儿再吃一次药,今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能退不少。”
他收拾了碗勺,又端来热水和药。看着莫德里奇把药吃下去,高衍才像是松了口气,在床边重新坐下。
看着自己在做事情的时候,莫德里奇像是在盯鸡妈妈的小鸡崽,高衍心情很好地揉了揉他汗湿的金发。
“好了,继续休息吧,我今不走。”
莫德里奇一愣:“你,你留下?”
“不然呢?放你一个病号自己在这里?”高衍挑眉。
只是看着莫德里奇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道:“我睡客房。”
莫德里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嘟囔:“随你。”
高衍看着他这难得的孩子气举动,眼里的笑意更深。
反正入住的行为达成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俯身,隔着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好休息。”
第106章
高衍站在莫德里奇公寓的客厅中央, 环顾四周,脸上终于是带上了一种“计划通”的笑容。
虽然他一直想着让卢卡搬到自己那里去,但目前他改主意了。
搬过来, 似乎也好!
毕竟从战略意义上讲, 自己搬过来, 阻力会更小。
邀请别人搬进自己家, 和主动“暂住”在别人家,听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当然, 这个“暂住”的期限嘛......
高衍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虽然今天只是说今不走了,但是进来了,那就绝不可能走了!
东西也可以一点点往这里搬了。从洗漱用品开始,再到几件换洗衣物, 几本常看的书,最后......
以照顾病人为起点,让他的物品、他的习惯、他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占据一半空间,等对方病好了, 回过神来,或许会发现, 两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共同生活。
温水煮青蛙。
高衍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计划定了性,并且毫不愧疚。
毕竟, 这只“青蛙”,是他心心念念、绝不想放跑的珍宝。
嘿嘿嘿!
高衍心情颇好地走向客房, 虽然他心里压根没打算让这间房真正派上多久的用场。
推开房门,里面洁得近乎空旷,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显然是预备给偶尔留宿的客人,却很少被使用。
高衍满意地点点头。
赶紧就回自己家,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都带过来。
将这些“战略物资”在客房都摆好, 高衍才重新回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能看到莫德里奇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许,只是眉心还微微蹙着,大概身体仍然不舒服。
高衍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心底那点谋划带来的得意,渐渐被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轻轻关上门,没有进去打扰。
莫德里奇在感冒发烧,自然也就没赶上18号足总杯第五轮客场对阵桑德兰的比赛。
好在阿纳的替补席厚度异常丰厚,让温格的排兵布阵依旧游刃有余。在光明球场,凭借皮尔洛的调度和迪玛利亚和贝尔的梅开二度,枪手依然以4:2的比分有惊无险地过关,顺利晋级足总杯八强。
莫德里奇的病情,也在高衍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等到症状缓解,通过队医的全面评估,可以参加训练的时候,日历已经翻到了2月21日。
而高衍的“暂住”,在这段时间过后,似乎也成了一件顺成章的事情。
最开始,他的物品只是占据了客房而已。但很快,他的牙刷出现在了主卧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和莫德里奇的并排。
他的家居服,也开始挂进了主卧衣柜的另一侧,甚至是一些个人用品,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主卧里。
莫德里奇不是没有察觉。
他偶尔会在刷牙的时候,盯着那两支紧挨着的牙刷愣神。打开衣柜拿衣服的时候,也会在看到那片颜色和风格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区域。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给高衍的物品腾出更多空间。
高衍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行动上也就越发得寸进尺。
就比如,在某一天,他非常顺利地将自己也从客房转移到了主卧里,甚至顺利的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夜。
莫德里奇洗漱完,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看到高衍穿着睡衣,堂而皇之地半靠在主卧的大床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玩。
“你这是......”莫德里奇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客房的枕头我睡不惯,”高衍抬起眼,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且,主卧的床比较大。”
由牵强,意图明显。
莫德里奇站在原地,毛巾还搭在湿漉漉的金发上,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他看着高衍,对方穿着和自己同款不同色的棉质睡衣,黑发微乱,靠在属于他的枕头上,暖黄的床头灯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自己常用的沐浴露香气,现在似乎也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两拍。
他抿了抿唇,没有问“那之前几天你是怎么睡的”,也没有说“床的大小和你睡哪里没有必然联系”。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仿佛无事发生一样,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关灯。”
他侧过身,背对着高衍,声音闷在枕头里。
高衍的嘴角瞬间咧开一个得逞的弧度,又迅速压平。他顺从地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然后也滑进被窝。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床垫因另一个人的重量而产生的微微凹陷。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起初,莫德里奇的身体有些僵硬。尽管确定了关系,尽管拥抱、亲吻都很经常,但如此直接地分享最私密的空间,仍然是全新的体验。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传来的体温,闻到不属于自己,却已经日渐熟悉的气息。
高衍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计划是一回事,真正实施又是另一回事。
他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了旁边那只可能随时跳起来的“兔子”。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也许是疲惫,也许是身体终究诚实于逐渐适应的亲密,莫德里奇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高衍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终于也放松下来。
想要去搂莫德里奇,但想到他们的时间还有大把,不急于在这一时,便放任了自己的意识,渐渐沉入睡眠。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变化,就像春天的藤蔓,悄然爬满了院墙。
2月22日,英超第26轮,阿纳坐镇酋长球场迎战托特纳姆热刺。
对于枪手而言,这场比赛可不光是同城德比,他们还要尽可能的保证联赛积分榜上对于其他球队的压制。
本来21胜2平2负就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但是这个赛季的曼城和曼联,在积分榜上是咬他们咬得死死的。所以接下来每一场联赛都很关键,必须要拉开跟其他球队的分差。
阿纳今天派出的这个主力阵容,因为伤愈复出的球员都通过了队医的全面评估,可以上场比赛,所以看起来很完。
热刺自然是知道阿纳这些复出的球员,体能和状态未必在最佳,因此,从开场就试图用高强度的身体对抗和快速的攻防转换来冲击阿纳的防线,尤其是重点“照顾”这些刚刚病愈的球员。
不过今天上场的莫德里奇,或许是因为养病期间,只能看着队友们上场,或许是对胜利的极度渴望,所以他在中场的跑动覆盖、传球调度,甚至比以往更加积极。
第17分钟,正是他在中线附近一记写意的外脚背斜传,找到了左路高速插上的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