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最终,加茂伊吹自己回了家,佣人过来迎接,说客人们都已经回到安排好的院子里休息,又特意分别带他去了安置着五条悟与禅院直哉的房间,介绍了两位贵客的情况。
禅院直哉在与夏油杰的战斗中消耗太多,凭大平沙罗的场外援助才勉强打了个平局,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一直都没恢复意识。
五条悟的状态比他好些,虽说战斗更加激烈,但毕竟本身实力强劲,伤势不算严重,现在只是因疲惫和亏空而沉沉睡着。
而且,他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同个院落内的其他房间守着,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加茂伊吹想了想,最终还是去了五条悟那边。
禅院直哉没醒,他过去也不过是给读者进行一场单方面兄友弟恭的表演,倒不如直接将人气第一作为关怀对象,还能省下不少力气。
——万一能赶上五条悟恰好睡醒,加茂伊吹的选择就会对两人之间关系更进一步有所帮助。
院子里很安静。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加茂伊吹进门时的脚步放得很轻,没有惊动完全放松状态下的他们,自己安安静静进了五条悟所在的房间。
大名鼎鼎的六眼术士大概真是累惨了,他以相当狂放的睡姿瘫在床上,连加茂伊吹坐在了他身边也没打扰到他丝毫。
五条悟口中溢出重重的呼吸声,频率均匀,间隔较长,一看就知道睡得很熟,也难怪会在朝加茂伊吹的邮箱中狂轰乱炸时突然倒下。
加茂伊吹伸手拨开了他被细汗黏在额头上的凌乱短发。
他左右看看,找来床头柜抽屉中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了合适的程度,又在五条悟身上压了一条薄毯,以免他吹风着凉。
加茂伊吹表情平淡,动作流畅,仿佛将相似的流程做过了千百遍,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说不出的熟稔,身周漂浮着一层“慈爱”的光辉,立刻树立起了体贴的兄长形象。
与其说他擅长照顾他人,不如说只要他想做,他能做好目标内的每件事情。
周全而缜密的思维是加茂伊吹人设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将幼弟从小带大的经历也并非作假,在考虑如何才能提高五条悟乃至读者的好感时,这套动作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成为了默剧表演的开端。
加茂伊吹为自己倒了杯茶,杯壁上温热的触感说明佣人正严格执行加茂家的待客之道,没因人数过多而松懈下来。
之后,他没再回到床边,而是在椅子上坐下,与五条悟隔出了一段距离。
如果对加茂伊吹的喜爱是构成如今的五条悟的重要部分,神明世界的创作者就不会令五条悟心中的加茂伊吹居于一个与旁人一样的普通位置。
——加茂伊吹很期待作者能令五条悟做到何种程度。
为他答疑解惑的是不一会儿后、身后黏过来的一具睡到发烫的身体。
五条悟还没完全清醒,他将嘴巴埋在加茂伊吹肩头的衣服中打哈欠,一双澄澈的苍天之瞳中因困倦盛着泪水,从而更显得闪闪发亮,其中还带着股极罕见的茫然与纯真。
“开始时睡得不太舒服,反而没能很快醒来。”这是五条悟用沙哑的声音给出的解释,“但是房间里突然凉快起来了,我想睁眼看看,所以就睡醒咯。”
“伊吹哥身上好香……怎么回事?”
五条悟像是块因高温而融化了大半的糖果,带着股不同寻常的甜腻气味,直直朝加茂伊吹粘来,还不安分地在他颈部嗅来嗅去,真的寻找起所谓的香气的来源。
加茂伊吹很难从他撒娇似的动作中产生不适感,加上知道他平常就是幼稚的性格,在意识迷蒙时恐怕只会以加倍的任性凭心意行事,所以干脆任他动作。
少年的两只手臂从后方伸来,环住加茂伊吹,用这个姿势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加茂伊吹背上,最终将鼻尖抵在加茂伊吹的颈侧,不依不饶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气味?”
加茂伊吹扣着他的手腕,微微弯着腰,托住他的身体,以免他因再次突然睡过去而滑到地板上。闻言,青年无奈地回道:“只有悟说我身上有明显的香味呢。”
“是吗?”五条悟懒洋洋地拖着长音,他歪了下头,枕在加茂伊吹肩膀上,说话时的热气尽数朝后者扑去,“但我没有骗人哦。”
他的声音清明了不少,应当是在刚才的交流中缓过了神。
加茂伊吹听出了其中情绪的变化,点了点他的手背,问道:“既然已经完全醒了,就从我身上起来吧?”
“不要——”五条悟耍赖道,“今天的战斗是伊吹哥赢了耶,我还有点伤心呢,大获全胜的一方当然要拿出些补偿来。”
加茂伊吹轻笑一声:“你想要什么补偿?”
对方说到底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人生中没有太多挫折,即便实力强劲,也绝对难以早早成熟起来,会因落败而感到不快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五条悟开始认真思考,依然半趴在加茂伊吹背上,因熟睡而升高的体温就隔着秋季不算厚重的衣料传递至后者身上,使后者常年低温的身体短暂回暖了些。
“补偿嘛……”
五条悟沉吟着,还没等得出什么答案,房门便被某人敲得咚咚作响,气势很足。
“五条悟!”
禅院直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伊吹哥在你房间里吧?”
第207章
五条悟圈在加茂伊吹肩头的双臂明显一紧。
他烦躁起来,仍有些低哑的不满哼声甚至震得加茂伊吹耳朵发麻,他却丝毫没意识到此举对旁人的影响,见没得到满意的回应,甚至变本加厉地碎碎念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伊吹哥在这……”五条悟开始思考继续装睡的可行性,于是立刻直起身子带着加茂伊吹朝床上走去,“我不想他进来,伊吹哥和我稍微躲躲吧?”
加茂伊吹虽然顺从地随着五条悟的力道站了起来,却并不打算陪他一同敷衍禅院直哉。
——毕竟给禅院直哉通风报信的家伙正是加茂伊吹本人。
加茂伊吹早就料到五条悟必然要借姐妹校交流会暂告一段落的机会朝他撒娇到过分的程度,因此提前吩咐佣人在禅院直哉醒来时告知其自己的去向。
他算准那少年肯定会立刻过来打断屋中的暧昧气氛,他就既能扮作一位关爱他人的兄长,又能顺理成章地逃过与五条悟过于亲密而在读者心中绑定的可能。
现在看来,加茂伊吹并没算错,禅院直哉来得很快,想必是不想让加茂伊吹和五条悟再多相处哪怕一秒,因此清醒后就立刻过来找人。
不过,若是禅院直哉没有醒来,加茂伊吹也留有后手。
虽说那招必定没有此法显得自然,但也足以帮他在不引起读者反感的情况下与五条悟拉开距离,继续站在旁人难以轻易触及的高度,以平和的态度应对每份炽热的感情了。
有关少年漫画中的恋爱支线,加茂伊吹似乎想通了一些关窍。
既然他将“为读者提供绝无仅有的爽快观感”作为获取人气的途径,就要同样关注实力以外的其他任何方面,将人生的每个部分都制作成独有的爽点。
比如——被视作需要奋力追逐以获取更多垂怜的月光,总会比建立起一段稳定平凡的关系更吸引人。
加茂伊吹以旁观者的视角分析高人气的来源,最终决心完全以读者的喜恶作为行动指南:只要他能抓住令读者倾心的要点,就一定能够获得成功。
于是他轻巧地反握住五条悟的手腕,微微使力令对方停下脚步,无奈地笑着,眼底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让五条悟难以在正确的做法就摆在面前时再使他更加为难。
“悟,至少从家主之位的归属来看,我们都不是能只凭喜好行事的孩子了。”
加茂伊吹为五条悟的屈服添了最后一把火:“况且,我们和直哉可是老朋友了。”
他暗示五条悟不应该毫无理由地讨厌禅院直哉,后者又不能将两人私下里的矛盾直截了当地告知加茂伊吹,最终在僵持了几秒过后,五条悟沉默下来。
就算再不情愿,五条悟也无法继续固执地任性下去了。
继承家主之位使他对加茂伊吹的辛劳程度有了全新的认知,加上对加茂伊吹过往的了解实在如亲身经历一遍似的深刻,五条悟不想逼他非要二选一,也不能让他认为自己是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还没长大的孩子。
于是他又念叨着低语了几句禅院直哉的不识趣,最终屈服于加茂伊吹抬手抚摸他头顶的温柔。
等凌乱的短发都被整理妥当之后,五条悟又猛地凑上前去,展臂圈在加茂伊吹的腰侧,重新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速度快到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要撤回右手。
这套动作使两人正以极其暧昧的姿态依偎在一起,在不明情况者眼中看来,赫然是比确认关系不久的恋人还要更加亲密的氛围。
——禅院直哉便是这个因不耐烦等待而大声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的“不明情况者”。
“伊吹哥……”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意识到来客投来的目光有多么锐利,撒娇般喃喃道,“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和禅院直哉那家伙,果然还是我更好吧?”
与禅院直哉对上视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加茂伊吹被五条悟紧紧搂在怀里,由于身高差距,甚至觉得胸口上压着的重量来自一只擅长撒娇的白色大型犬。
——对方没法完全听懂主人的指示,因此只是凭本能行事,颇有些不顾场合的豪气。
不过,他没忘记禅院直哉已经进门。
放在少年头上的右手下移,加茂伊吹尝试将五条悟推远一些,勉强找到一丝空隙,他费力地转头,朝禅院直哉露出一个笑容。
“直哉,你感觉怎么样?”加茂伊吹急急喘了口气,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尽力抽空向禅院直哉释放善意,“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五条悟仍没放开加茂伊吹,只是稍微松了些力道,饶有兴趣地看着禅院直哉在加茂伊吹看过去时极快转变的表情,终于找到了令对方哑口无言的“战斗方式”。
“我还觉得很难受呢,”五条悟接话道,“大概是因为咒力消耗太多,身体里都干巴巴的,像干裂的河道一样一直发痛。”
“悟,别用那么奇怪的比喻,我们理解不了你的思路啊。”
闻声过来的夏油杰虽无法共情,却能抓住其中的笑点,一时间也眉眼弯弯。
禅院直哉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抽,对两人接连抢走他开口机会的故意之举有些不满,却没在脸上表现出一丝一毫,而是疲惫地闭了闭眼,下意识靠在了身边的门框上。
“还好。”他给出了与苍白面色截然相反的答案,“伊吹哥不用为我担心,倒是你的情况——在十殿有输过血吗,这可不是小事。”
加茂伊吹果然微微蹙起眉头,正色起来。
青年拍了下五条悟的肩膀,使了些力道,令对方感受到这个要求的强势。五条悟看不见加茂伊吹的表情,却瞟见夏油杰轻轻摇头,立刻放开了手,转为从侧面单手揽住加茂伊吹。
加茂伊吹终于得以转身正面朝向禅院直哉。
他将禅院直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注意到对方衣领下方露出的绷带边缘,脸上自然浮现出愧疚的表情。他示意三人到桌旁坐下,随后才继续这次“不健康”的对话。
五条悟因力竭而长眠一场,刚刚醒来不久;禅院直哉将咒力消耗殆尽,身上带伤,只因夏油杰释放出的咒灵并非全能被称得上“温和”;
而夏油杰所受到的威力最大的攻击就是禅院直哉的最后一击,后者那时只想着进攻,没有收敛力道,也打出了可观的伤害。
“淘汰赛本就有一定风险,实力差距较大的两方反而更能控制分寸,但一旦战斗因实力相近而变得激烈起来,恐怕就难以顾及太多了。”
加茂伊吹倒了三杯茶水,分别推到三人面前,最后才慢慢给自己面前的瓷杯倒满。
“姐妹校交流会不过是两校间的友谊赛,即便东京校和京都校都想取得胜利,只要离开赛场,我们就不再是对手关系了。”他为本该属于不同阵营的两方打圆场。
“大家都放松一些吧?”
加茂伊吹笑着说道,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暗示的意味,仿佛只是单纯想要化解暗潮涌动的气氛。
但他精明通透的印象在人心中实在深刻,其他三人都疑心他看出了彼此视线中的剑拔弩张,纷纷低头喝茶,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情绪,再抬头时便都换上了一副笑脸。
“禅院同学的术式可真是相当精妙。”夏油杰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在速度方面没有突出的自信,如果不是积累了数量足够庞大的咒灵,恐怕很难占据优势啊。”
他明褒暗讽,又提醒禅院直哉别忘记实力不济的事实。
禅院直哉皮笑肉不笑道:“哪里,夏油同学比我年长,实力随年龄增长而增加,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则暗指夏油杰年纪更大。
加茂伊吹强行创造出的平静并没维持太久,只是两句话的功夫,空气中就又仿佛隐隐漫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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