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他不希望诅咒师的先攻部队先行到来,打得两校师生措手不及。任何伤亡无疑都是对咒术师一方的羞辱与挑衅,加茂伊吹必须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他和黑猫的计划顺利,未来的咒术界就是加茂伊吹的咒术界。
——无论是为了维持人气还是给将来自己的行动提供便利的基础,加茂伊吹都不得不付出最大努力,将这场灾难带来的损害降低到最小。
事实证明,加茂伊吹的推理没有出错。
诅咒师派来的先遣部队果然在不久后来到了姐妹校交流会的场地,这则多亏了诅咒师方的情报网。
如果加茂伊吹的猜测完全正确,恐怕组织第二次袭击、企图令加茂伊吹一蹶不振的主导者正是了鳌�
没人能确定他究竟有多大能量,尤其是在得知他甚至能跨越世界壁垒前往联动作品的情况下,加茂伊吹绝不敢低估他的实力。
加上日本大小有限,以加茂家本宅为圆心对直播中的画面进行排查的话,应当很快就能得出结果——诅咒师会找到这里,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令加茂伊吹感到疑惑的是,在场进行防御的每位咒术师都对出现在战场上的每把武器提起了百分百戒备,但直到解决了所有急先锋、又仔细筛查过从其手中搜查而来的武器后……
加茂伊吹依然没有见到哪怕一把能被认作为天逆鉾的咒具。
——这说明袭击的主力军还在后方,他与防守力量严阵以待,只等随时做出反击。
但观看直播的咒术师与诅咒师们纷纷注意到,画面中相同人物的行动已经播放了很长时间。
他们自然会感到不满,很快在弹幕中强烈抗议,希望能逼迫总监部至少将加茂伊吹与五条悟的镜头公布出来。
当几乎所有观众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学生的去向上时,总监部终于做好决定,下令缩短姐妹校交流会的流程,收尾后就尽快疏散学生,将麻烦交由加茂伊吹自己处理。
这正是加茂伊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他首先保证自己不会死亡,随后就要尽可能做到“祸不及他人”,若是高专学生能就此散开,当然能为他省下不少力气。
等待的时间太长,众人又不能大剌剌地随意闲谈聊天,五条悟甚至靠在加茂伊吹的肩膀上平稳地睡了一觉,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两人更是因持续保持警惕而感到相当疲惫。
加茂伊吹微微皱眉,因当下进度极为缓慢的情报搜查工作而略微迷茫起来。
他想给本宫寿生打去电话确认现在的情况,又回忆起留在加茂家的五条早已前去夺取天逆鉾,手指输入号码的动作一变,最终直接拨通了后者的电话。
接线音响了一会儿,通话被接起时,男人带着浓重的鼻音回话:“是谁?”
加茂伊吹不自觉地眯眼,因身经百战的六眼术师竟然会毫无纪律性地昏睡到此时而猜测事态已经朝无法挽回的地步狂奔而去。
深呼吸一次后,他将所有惊疑化作一个问句:“我是加茂伊吹,你现在在哪儿?”
“啊……我在东京校的教室里。”
五条报出了完全超出加茂伊吹认知的答案:“原本只是想趁机在这个世界的高专里休息一下,毕竟这儿算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了——但因为梦到了很久都没再见过的人和事,所以不自觉就不想醒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吗?抱歉抱歉~”男人语气开朗,“天逆鉾的危机应该已经暂告一段落了,至于具体情况,还是等我们见面再详谈好了。”
加茂伊吹还是第一次发觉:五条悟未来将会是个令他极为头疼的角色。
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六眼术师散漫又无组织纪律,不了解十殿环环相扣的运作机制,随心所欲地行动只会影响情报网的效率,造成今日这般后果。
加茂伊吹第二次深呼吸,再开口的声音就显得有些低沉:“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可以现在就回家吗?”
他说话时的语气相当自然,证明以上用词的确是发自真心,似乎并没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对方才只不过与自己相处了几个小时。
在短暂的沉默后,听筒中传来了五条的应答:“当然——我已经在‘家里’了。”
男人将其中的几个音节咬出了奇异的意味,但心烦意乱的加茂伊吹好像并没察觉到那份刻意,应声后便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怀疑瞬移行动的真实性。
“悟,杰,直哉,我现在需要马上回去交接一些情报,这边就拜托你们了。”加茂伊吹仍在担心有诅咒师会伤害无辜的师生,“十殿会辅助你们行动,不用担心我的情况。”
三位少年都分辨出了加茂伊吹语气中的认真,点头示意他一切放心的同时将满腹疑惑压了下去,唯有五条悟还没有死心。
加茂伊吹有意调小了手机的通话音量,他不过是断断续续地听见了通话中的内容,只觉得那头的声音熟悉得要命,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谁。
年轻的六眼术师依然伏在加茂伊吹的肩头,撒娇似的摇晃着说道:“伊吹哥——等我处理好了一切,还可以到你家去吧?”
“当然,我也随时欢迎杰和直哉来玩。”加茂伊吹无奈道,他见师生已经出现在门口朝大巴上转移,便伸出手指去戳他的额头,“但现在情况紧急,悟还是先打起精神来吧,嗯?”
夏油杰扯住五条悟的肩膀,禅院直哉则拽住他的后领,两人一个仅是使力暗示,一个则真的下了狠手,总算把他从加茂伊吹身上扒了下来。
“悟,诅咒师正在发动大规模反击,我们的任务是护卫高专学生。”夏油杰劝说道,“伊吹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继续拖延下去了。”
禅院直哉的话则更不客气些:“你是还需要安抚奶嘴和学步车的两岁孩子吗?别给伊吹哥增添额外的麻烦了,蠢货。”
五条悟立刻挣脱了两人的束缚,率先将矛头对准了禅院直哉:“对于特级术师来说,诅咒师只是群动动手指就能清理掉的乌合之众,但不知道甚至没受过系统教育的禅院少爷能做到什么程度啊?”
“你是在瞧不起所有世家术师吗?”禅院直哉咧嘴笑了起来,并没动怒,眉眼间显出十分明显的挑衅意味,“那就来比试一下咯。”
趁他们争吵的间隙,夏油杰朝加茂伊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行离开。
加茂伊吹抿唇,他说道:“麻烦你更费心些吧,杰。”
“伊吹哥刚才就在关注的……正是这件事吧?”夏油杰坚定地轻声答道,“无论伊吹哥想做些什么,我都会尽最大努力支持你的选择。”
加茂伊吹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去,上了十殿早已备好的轿车。他风尘仆仆赶回家中,迎接他的是卧室里已经换好睡衣的、极悠闲的五条。
男人正捏着一颗饱满的葡萄,他精心将皮剥下,指尖还沾着些许汁水,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对成果相当满意。
他见加茂伊吹进门,朝对方伸直手臂递出葡萄,随口问道:“要来一颗吗?”
“我正感到相当窝火呢。”
加茂伊吹扯了下嘴角,第一次暴露出如此明显的不快之情,直接从五条手中捏过葡萄塞进了口中。他坐到五条对面的椅子上,又为自己倒了杯茶饮尽,仿佛许久才缓过气来。
“请解释一下吧,”加茂伊吹的表情带着些冷意,“从你出门开始的每个细节,我要通通听过。”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五条的不可控,他驯养六眼术师的心思才更加坚定。
——就在这次谈话中发起猛攻吧。
第215章
五条也因加茂伊吹的态度而感到有些惊讶。
精心剥好的葡萄就被人泄愤似的吃掉,他多少惋惜起来。
加上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青年,五条伸出的手短暂地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回过神来时才搓着指尖收了回去,又若无其事地捏起另一颗果实,继续慢条斯理地清理起来。
男人并没被加茂伊吹的冷漠吓倒,但十三年后,五条悟大概会被“伊吹哥”的每个举动牵动心神——这听上去总会叫人有些不爽。
五条自认为意志坚定,即便今天观看了姐妹校交流会的直播后无意中梦到了自己还在高专学习时的事情,他也依然没被扰乱一分一毫。
……偏题了。
五条拉回自己跑马般的思路,认为这或许是因为凌晨开始见到了太多超出常理之事造成的暂时性思维活跃,迟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保持了太长时间沉默,终于开始组织答案。
大概是不想让谈话的主动权被加茂伊吹完全掌握,五条没有老老实实地按他刚才所说的要求回答问题,自然地叙述了更有价值的部分,只是着重讲解了与天逆鉾有关的见闻。
加茂伊吹没有说话,他已经平静下来,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因此能够恢复往常镇定的状态。
但他并没因此而显得更好说话,而是重复刚才的要求道:“先生,我想听到你从出门开始的所有行动。”
“这很有必要吗?”
五条将葡萄放在瓷杯光滑的杯口处,以无形的咒力对其重心进行操控以让水果有些滑稽地直立在那儿,表明他还没有拿出十足认真的态度:“成年人总是更追求效率,直击重点不也是种难得的品质?”
加茂伊吹不再浮躁,他微微笑笑,表示:“我从来没说过这是为了完善情报。”
“事实上,”青年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手帕,细致地擦掉指尖的果汁,视线却并未离开五条的双眼,“这是一场忠诚度测试。”
五条唇角弯弯,坦然道:“十殿没有收到任何我使用交通工具移动了的汇报吧——无下限术式的衍生用法能够实现瞬移,我本就没有其他行动可讲了。”
“年长者领先的社会阅历与处世经验的确是谈判时的巨大优势,但这不代表你能无止境地低估十殿的上限、同时对我表达轻视。”
加茂伊吹嘴角的笑容逐渐敛起,他深吸一口气,对五条悟拒不配合的态度感到不耐。
“你明明在高专中翻阅了学生的人事档案,之后又出现在六本木附近的街区,来到一位姓‘伏黑’的单身女性家的阳台——里面没人在吧?”
他长久地注视着五条,直到六眼术师的表情也逐渐冰冷下来。
“伏黑女士昨晚在歌厅喝得烂醉,今天因结不清账单而被困在原处,我的人帮她解决了麻烦,为了避开你,就暂时将她带去了别处;”
“她的女儿伏黑津美纪则正在学校,午休时和两位要好的同学一起吃了菠萝面包,下午的第一堂课是外语,放学后将会难得地享受到母亲亲自接送的待遇。”
“里面没人在吧?”加茂伊吹又问一遍,反倒在此时露出了笑容,他轻叹一声,对五条的惊讶与防备感到满意,“因为我在‘看着’你。”
“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出现十殿的身影,就有我的‘眼睛’。”
他将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中,盖住了五条剥下的所有果皮,似乎象征着他在两人的交锋中暂时占据了上风,遮盖了对方的所有锐气。
“你暂时没有通过我的考验。”加茂伊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就是我的结论。”
五条悟眯了眯眼,他当然不会就此将加茂伊吹的指示奉为神谕。他惊叹于青年对咒术界乃至整个日本的掌控力之大,感情却暂时也仅限于欣赏与看重。
——他愈发相信加茂伊吹是破题的关键。
与此同时,五条将禅院甚尔看作此行中的一个重点,反问加茂伊吹道:“术师杀手这般重要的人物,难道十殿在之前没有任何了解?”
“就连他可能成为执行暗杀的关键人物,你至今为止都毫不知情吗?”
听见这个名字之后,加茂伊吹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浮上心头,他立刻分辩道:“甚尔不是需要被咒术师严加看管的对象,我有自己的安排。”
话音刚落,还没等五条对两人的关系提出质疑,加茂伊吹本人就先行皱起眉头。
他自知自己绝不是个自来熟的家伙,因此不明白为何会在从未与禅院甚尔见过面的情况下直呼对方的名字。
——这无疑显出一种过分的亲昵,容易为五条造成误会,也会令接下来的对话更难顺利进行下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五条立刻抓住了这个称呼中暴露出的不寻常之意,质疑道:“你与术师杀手关系密切,他的出现也在你的计算中吗?”
虽然他如此问出口了,但仅从加茂伊吹脸上只有疑惑没有懊恼的表情上来看,似乎对方也想得到相同问题的答案。
“不。”加茂伊吹半扶着额头,姿态苦恼,气息稳定——这不是说谎的表现,“我不认识他,但从刚才的感觉来看,我们似乎曾在哪打过交道……”
他的语气愈发不确定起来,反复喃喃着术师杀手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甚至想不起对方的具体长相。
加茂伊吹终于意识到:这绝不是作为十殿首领的自己应该出现的失误。
术师杀手是个响亮的名头,在诅咒师中的威望大概不下于六眼之于咒术师,毕竟平心而论,他刺杀的任务目标中连御三家的外派人员都不在少数。
来自禅院家的背景更是使咒术界将他视作一枚存在感极强的眼中钉,只不过碍于对方常年神出鬼没,又很难找到公开发动通缉围剿的机会,才一直让他“逍遥法外”。
但这是总监部与普通咒术师才会遭遇的窘境,加茂伊吹不认为放眼日本境内、除了仿佛全知全能的了魍饣褂兴梢酝耆芸畹亩俊�
或许现在又多了位二十八岁的六眼术师,但他至少还会接听加茂伊吹的电话——在这种情况下,加茂伊吹无论如何也不该连禅院甚尔的长相都想不起来。
“你还好吗?”五条皱眉,他注意到加茂伊吹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拳头,面色似乎有些异样起来,就立刻出言打断他的思绪,“与其自己犯难,不如派人下去调查。”
加茂伊吹有些紊乱的呼吸在收到提醒后立刻平稳下来。
他当机立断摸出手机给本宫寿生发去消息,让对方将与禅院甚尔有关的最详细情报发送过来,很快得到了爽快的应答。
本宫寿生一向靠谱,加茂伊吹只觉得心中像是有大事了却一件,只等接收汇报后再详细研究此事,现在先将注意力放在五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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