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第172章

作者:草莓菌落 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JOJO 正剧 纸片人 BL同人

既然五条此时已经不再会为无法剧透未来而感到郁闷,心情明显低落下来的家伙就变成了对事态发展一无所知的少年。

五条悟倒是没说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之类的显然是无理取闹的言论,因为他从五条的状态与气质中便能看出男人的确经历了许多现在的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大事。

——作为更沉稳的成年人,五条应当有足够充分的论据,才会直截了当地将结论告知五条悟本人。

于是少年焦虑起来,他怕此时一路向好的生活突然发生改变,又怕好不容易踏上正轨的加茂伊吹再次大难临头。

少年合拢双手搓把脸颊,平静一会儿后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明明我才是事件的中心人物,你们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偶然撞破了这事,我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曾有另一个‘我’陪在伊吹哥身边,与他同吃同住,还想着‘顶替’我的命运。”

一直嘻嘻哈哈、撒娇卖痴的少年乍一露出悲伤的表情,的确叫人心软。

加茂伊吹适时软下眉眼,他脸上满是不加遮掩的怜爱之意,符合他一贯的温柔作风。他吐出半真半假的安抚,立场模糊,不像完全赞成五条做出隐瞒的选择,却也并不反对。

“我从未想过顶替你,”加茂伊吹说道,“你觉得我将会或已经比你更加强大、更加聪慧、在面对大人的问题时更加游刃有余,但你无疑是世界的中心,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笑道:“悟,我正在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顶替’,而是分担。”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之间有比你所看到的更微妙也更紧密的联系,你无需为我的付出感到愧疚,因为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当我认为事件发展于我不利时,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故意将话说得暧昧,于是五条和五条悟在他的刻意引导下误会了话中的含义。

这不怪他们缺乏辩识语焉不详之言的敏锐能力,毕竟即便是主角也难以想象到自己的生活不过是由高维度人物操纵的一场大戏,所以加茂伊吹对于能获得从迷雾中睁开双眼的权力一事,已经觉得相当感激。

五条悟不说话了,事实上,他也无话可说了。

他与加茂伊吹都无法完全说服彼此,只好在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尝试使观点共存,直到摸索出一个合适的中立点,然后双双按照自己的倾向执行计划。

这是两人相处时培养出的潜规则之一,或许从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就已然注定如此。

那时的加茂伊吹被安置在梅花林前方的房间之中,虽然住在五条家的本宅,却不太与邀请他过来的五条悟本人产生接触。

放在日常之中,两人有各自的生活;放在大事的决策方面,两人也有各自的思路。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本就没必要非得屈从于对方。

所以,正是因为知道加茂伊吹的善意,五条悟心中才更为郁结:“我不是需要时刻被伊吹哥抱在怀里才能行走的小孩,我十五岁,的确还不如你,但也不比太多人差——只是看他也能明白了吧?”

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五条悟主动点起一旁许久没有应声的成年男人。

“我会变得更加强大,我会与你并肩而立的。”

“——太倔强了。”

听了这话,五条简直像看了一场政客的演讲,竟然给出了一句简短的点评。

他懒散地靠在软榻的一侧扶手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则自然地隔着毛毯握住加茂伊吹的脚踝,有意无意地磨拭着单薄皮肉下凸起的骨节。

这个动作由他做来有种别样的意味,加茂伊吹也对此极为熟悉一般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毕竟之前为了在身体上绘制线条,加茂伊吹身上已没有什么还没被他碰过的地方,他太熟悉对方的触摸了。

两人知晓的情报更多,观点更一致,姿态也更亲密,这个动作发生之时,身周仿佛有种外人无法介入的屏障,令五条悟仿佛因恼火才脸颊升温的同时,甚至感到有些难堪。

他们的相处未免太过自然,就像一下步入了成年人的世界,也不知在自己未曾看见的过去出现过多少次相似的场景。

五条悟想为此嫉妒,又意识到那人严格上来说其实也是自己;于是他思索着以相同方式与加茂伊吹相处的可能,但甚至只是将那只抚摸青年脚踝的手在想象中换成自己的手,他都感到一股羞赧的不自在;

最终,他难过地意识到——

没有遇见加茂伊吹的六眼术师或许在成长的过程中变成了个对待感情极为游刃有余的糟糕大人,他能对加茂伊吹做出如此轻佻的举动,指不定曾对多少人也采取过相同的亲密态度。

于是他再望向五条时,整个人都少了些起初相遇时的躁动,目光中的排斥与不满更是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怜悯。

——怜悯?

五条立刻注意到了少年情绪的变化。

“你说得对,”少年蓦然提起了旁的话题,“我的确比你幸运许多。当你还要担忧不知何时就会回到仅有自己一人的、孤零零的世界中时,我一直都有伊吹哥的陪伴,这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他说这话时不像挑衅,但也正因如此,五条才更觉得被人戳到痛处。

——尽管他有宠爱并对自己百般顺从的家人、严肃却正直的师长与许多可爱的学生,但他完全无法否认,他觉得自己同样需要加茂伊吹。

五条疑心隐蔽的恶意被五条悟发现,又觉得十五岁的自己实在不是个敏锐的家伙。

或许连加茂伊吹本人都不知道,他是故意握住青年的脚踝的。

但事实上,他所不知道的是——

——加茂伊吹同样是故意忽视这点的。

打从男人修长的五指抚上薄被表面的那瞬间开始,加茂伊吹就理解了他幼稚的暗暗较劲之举,甚至自然地调整了下半身的姿势,将曲起的左腿又朝男人那侧伸了伸,方便他更轻松地触碰。

加茂伊吹包容着两人的纠结与反复不定,尽力将一切可能都抓进手心。

猎场中只能有一个猎手存在。

第238章

接受没有加茂伊吹陪伴的自己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变成了糟糕的家伙并不是件难事。

五条悟打从记事起便被外界评价为“性格差劲”的家伙,相似的风评随年龄的增长愈演愈烈,他对此也算有些心理准备。

但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即便那个成年男人已经从根部开始烂得彻底,他也不该将加茂伊吹作为猎艳的对象。

在少年心中,伊吹哥仍是个于感情方面尚未开窍的、纯洁正直到甚至略显迟钝呆板的家伙——加茂伊吹不一定能感受到情场高手的小动作自然又轻浮,说不定这正是他至今还没有发觉异常的原因。

五条悟觉得自己看破了真相,于是他又霍地坐直身体,在坐于软榻上的两人同时朝他看来时,绞尽脑汁想了个乍一听来实在有些蹩脚的理由。

“我还是不认为自己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因为你刚才说的话,我分明听得很清楚。”在瞬间,五条悟灵光一现,虽说语气还有些僵硬,但考虑到之前的话题,此时提出问题也不算太过怪异。

见两人面色如常,他稍微有了些信心,语调也更加平稳。

“你想暗示我学习反转术式,那你又如何呢?二十八岁的你,或者说,二十八岁的我究竟成长到了怎样的地步,至少该让我先见识一下吧。”

回过神来细细思考一番,这其实的确也是五条悟想要询问的重要信息之一。

通过加茂伊吹的态度来看,年近三十岁的六眼术师应当拥有非常人可比的强大力量,而恰好,虽说五条悟对自己的潜力拥有足够的信心,却也经常因进步太快而在挖掘能力时陷入瓶颈。

如果对方真的是他将来要变成的模样,那么只要将其作为前进的目标——五条悟有理由相信——更有针对性的训练计划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五条对此不置可否。

他看见少年的目光一直朝自己和加茂伊吹身体相连的部分望去,也大概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他依然稳稳坐着,并没第一时间应下比试一番的暗示,而是答道:“你想问的问题其实不是这个吧。”

“你想知道我所万分防备的灾难究竟是只能被反转术式解决,还是但凡拥有更强的实力都能应对,没错吧?”

“我知道的,硝子那‘咻咻啪啪’的比喻很难理解,所以你直到现在还没将掌握反转术式的解法放在首位。”五条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的描述过于具体,叫五条悟不禁对两人的确就是同个存在而产生了更强大的认同感,然后因小心思被看穿而有些羞恼起来。

“别不好意思嘛,毕竟我也曾是十五岁的你,你却从来不是二十八岁的我。”

五条笑着,他终于放开加茂伊吹的脚踝,因少年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的表情而哈哈大笑起来,为自己轻而易举便能拿捏对方的情绪感到好笑。

“不如说,即便你成长到二十八岁,也不一定会懂我现在的想法。”

五条悟无言以对。

他至今为止的人生实在顺遂,绝不可能与加茂伊吹脱了干系,对方从没有过这样一位亦兄亦友之人的陪伴,的确很难完全使思路同步。

加茂伊吹为两人间的沉默打了圆场。

“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他笑着,像是根本没意识到气氛已然严肃起来,不动声色地将两只大猫背后逐渐炸起的毛发抚平,“虎屋果寮的花型练切不是很好吃吗?”

五条和五条悟皆是一愣,思绪瞬间被带回日常生活之中,紧张的空气又随之松懈下来。

加茂伊吹又笑道:“为什么非要寻找使人难以共存的差异呢?”

“在第一次打开领域时,我还见到了二十二岁的加茂伊吹,虽说我们只相处了很短一段时间,但我依然记得宝贵的每一秒中、他所做所说的内容,并且时刻为之努力。”

“啊……!”五条悟惊讶地瞪大双眼,注意力被轻而易举地转移,“我从来没听伊吹哥说过这件事情!”

五条则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比他更加长远的地方,问道:“也就是说,按照世界原有轨迹发展,你至少能顺利活到二十二岁?”

“‘世界原有轨迹’是什么意思?”加茂伊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是世界的原有轨迹还是巨大变数?”

他一句话便将两位六眼术师问住,好在他本身就打算自问自答:“我相信命运的确有其运行的固定轨道,但我也相信,人生的列车仍有选择道路与操纵速度的空间。”

“我的所到之处,就是命运应有的模样。”

加茂伊吹以极为稀松平常的态度说出这样一句惊人之言——

他与黑猫沟通时常将神明世界挂在嘴边,甚至还觉得刚才的说法已经相当含蓄,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如此坦荡且坚定的话语究竟以怎样的力度凿进了两人的心脏。

短暂的沉默后,他向五条投去求助似的视线,以喃喃自语般的音量询问道:“或许这句话与我此前的坚持相反吗?”

五条知道他在询问什么,于是他回答:“并不,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但将人生把握在自己手中同样重要。”

虽说得到了不错的答案,但加茂伊吹仍感到有些不安。

他又看向五条悟:“悟,我很担心身为‘变数’的自己究竟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如果你要面对的情况比五条先生所面对的情况更糟——我又该怎么给你一个交代。”

五条悟终于明白了加茂伊吹的负面情绪从何而来。于是少年立刻起身,来到加茂伊吹身边,蹲在他前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他的指尖。

“伊吹哥,你吃了太多苦,才会比常人成百上千倍地惧怕未知与困难。”五条悟如此说道,他仰望着加茂伊吹,“但我与你正好相反,我才不相信自己会被任何挫折打倒。”

“我可是五条悟,所以必然有能力接下加茂伊吹给予我的一切。”

少年声音清朗,带着股正属于热血漫画主角的意气风发,那是优越的家世与强大的力量带给他的、旁人难以企及的底气,也是受到神明偏爱的最明显象征。

加茂伊吹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颤,仿佛被少年人身体的高温烫到。

“可我比你更年长,我就必须更谨慎、更睿智、更……”加茂伊吹将继续说出口的话被五条的触碰打断。

男人翻转身体单膝跪在软榻之上,俯下上身。他越过加茂伊吹曲起的左腿,一手支撑身体,另只手则捧住加茂伊吹的脸颊,令青年被迫看向自己。

“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他笑道,脸上的表情多少带着些漫不经心,眸底却尽是认真,“伊吹,论勇气,他排第一名,论年长,我排第一名——”

“无论灾难将会在任何变数的影响下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五条悟’能做到,他就会义无反顾地为你保驾护航。”

“你只管向前就好。”

加茂伊吹静静地回望过来,像是无力回应,又像是并不认可。

于是五条又转头看向五条悟:“我可以坦白说,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反转术式,并且是你暂时还无法想象的强度,你总有一天也能学会——但我想,你有必要加快进度。”

五条又望了一眼加茂伊吹,正好与青年带着淡淡疑惑的目光对上。

他的声音也压低了很多,像是蓦然陷入沉思之中,只剩嘴巴还在机械性地吐出本要说出的内容:“但现在有个突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