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我一切都好哟~”
他扯开椅子,起立的同时已经把双手插进裤袋之中,因脊背没有完全挺直,便自然地显出平日里散漫又没规矩的样子,辅以轻佻的语气,马上就叫学生安心下来。
但安心过后,虎杖悠仁不含恶意的追问马上紧随而至:“所以五条老师究竟为什么错过了到操场去的时间?”
五条微微沉思一会儿,将目光放到教室前方的钟表之上,凝神想起自己本是要在课前到此处取走上午遗落在讲台上的手机。
他来时是下午两点左右,两点半时体术课程开始,因为想着从教室抵达操场不过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而学生也不会顶着烈日提前到场,他便先拖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竟在查看邮箱中的短信时昏睡过去,还穿越时空,抵达另一个相似又不同的平行世界,度过了一段并不平凡的日子。
……短信。
——短信!
五条立刻抓起掉落在课桌桌面上的手机,刚一解开锁屏界面,由京都高专发来的、有关姐妹校交流会的安排便出现在屏幕之上。
邮件中提到需要他汇总东京高专的参赛学生进行反馈,而京都校早已确定的名单之中,有个名字显得格外扎眼。
“加茂宪纪……”
五条喃喃一句,比起自己本该更加熟悉的那位面容沉静的中长发少年而言,一张稚嫩可爱的小脸率先浮现在记忆之中。
在学生惊讶的目光里,他又猛地转头,第二次确认此时尚且不到三点。
——未满一小时的时间里,他到底是真的活过一次,还是只有大梦一场?
纷杂的思绪迟钝地塞满五条的大脑,又朝身体的四处涌去,堵住他的喉咙,也让他躯干僵硬,好一会儿后才能顺利动弹。
短信并无任何特殊之处,教室与桌椅都是日常中会使用的、最普通的款式,今天没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划过天际,高专的警报依然平静,六眼观察到的信息也证明自己身周绝不可能出现具有特殊术式的术师。
可常规的一切更令五条感到困惑乃至迷茫。
他想:加茂伊吹究竟是他幻想出的人物,还是真曾与他完美错过的天才?
“好好——老师来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五条举起双臂,将原本分头寻找、此时才接到消息来到教室门前的二年生的注意力也一同吸引过来,他高声说道:
“这节课临时改为一年生与二年生的对战练习,前辈一方要适当注意分寸,后辈一方也不能因有差距而随意对待。”五条顿了顿,分配道,“助教就由真希担任!”
“不要擅自在高中的学习过程中创造出助教这种角色啊!”禅院真希大声抱怨,但旋即正色起来,“不过,看你的表情,是咒术界内又有紧急情况发生吗?”
“我的表情……?”
五条下意识伸手抚上脸颊,然后注意到自己面部的肌肉正下意识绷得极紧,不说话时,一向带着微笑的嘴角也因沉重的心情而扯成一条直线,也难怪学生们全都面色严肃。
“是一些私事——”五条想要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却反倒让少年少女们的眉头蹙得更紧,于是干脆放弃了挣扎的念头,“老师好像的确没有进行表情管理的心情了。”
“如果需要我们帮忙,还请不要客气!”虎杖悠仁忧心忡忡,却仍尽力露出一个阳光的笑脸,他说道,“五条老师就快去忙吧,一切都有我们在呢!”
五条的视线划过每一位学生的脸庞,他沉默两秒,心中又有无限的感慨汹涌地翻腾起来。
他说:“学生们都平安快乐地站在我面前,就是最能令我宽心的事情啦~”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种电影里诀别前才会吐出的台词?”钉崎野蔷薇对当下的氛围表示出极度难以忍耐的心情,她抖着手说道,“这未免也太煽……”
后半截话音猛地卡在喉咙之中,她被五条瞬移消失的迅速动作惊了一下。
吐槽的心情立刻散了大半,少女嘟囔道:“看起来还真是很要紧的急事,那他刚才面色那么差,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了。”
下一瞬间,五条突兀地出现在京都高专的校长办公室中,令正批阅文件的乐岩寺嘉伸几乎怀疑自己的双眼出了问题,拍桌起身便摆出了发起攻击的架势。
“是我啦,老头子,看看这咒术界里独一无二的六眼的咒力呗——”五条挥了挥右手,拖着长音向老者打了声招呼,“我来找加茂同学问些问题,他应当没出任务吧?”
仔细确认过男人身上的咒力波动后,乐岩寺嘉伸放松下来,他再次上下打量五条一番,似乎是想要隔着血肉窥见心脏,看破对方突然来访的真正理由。
五条催促道:“真的只是问几个问题,快把他叫来。”
被老师喊到校长办公室中时,加茂宪纪的心情还有些紧张。
他疑心乐岩寺嘉伸要再次与自己商议于姐妹校交流会中暗杀虎杖悠仁的相关事宜,这方面的讨论令他感到相当不安。
但敲开房门瞧见大名鼎鼎的六眼术师竟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专程等他时,他心底惊讶的意味实则大过了其他一切情绪。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五条在他出现的第一瞬间就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家中是否还有一位嫡出的兄长?”
这个问题在御三家这般的世家之中未免显得过于私密,如果此时站在这儿的是加茂家的现任家主加茂拓真,五条的疑问应当便会先被四两拨千斤地含糊应付过去。
但好在五条家因六眼术师的存在拥有当仁不让的领头地位,就算面对五条的是加茂拓真本人,对方也不敢在五条的执意追问下隐瞒一个根本不算重要的答案。
“好像……”
加茂宪纪陷入了回忆之中,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从小到大在家中发现的细节与周围人言语中无意间暴露出的信息,试图能给五条提供尽可能多且准确的情报。
没人注意到,五条此时甚至摒住了呼吸。
眼罩遮掩了六眼术师的失态,若是没有这层布料的遮挡,想必连乐岩寺嘉伸都会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吓到。
“依我的印象来看……”加茂宪纪依然不太确定,“我的确有位兄长。”
记忆中的线索终于连成一条完整的线,他的讲述也流畅起来:“兄长在七岁那年遭遇一场极严重的车祸,应当落下了什么残疾,而主母难以生育,这正是我出生的根本原因。”
加茂宪纪明白五条想听到的正是加茂家的秘辛,因此连本就不是秘密的身世都未曾隐瞒。
“兄长十二岁早夭,族中不许提及与他有关的事情,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五条没有说话。
加茂宪纪犹豫着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兄长的名字应当是……”
“——加茂伊吹。”
胸口的巨石终于重重落下。
五条静静坐在原处,只觉得身心俱疲。
但不得不说,尘埃落定的安心之感在脑内发酵起来,最终酿成了一种格外特殊的味道。
*——————
2018年10月31日,东京爆发涩谷事变,咒术界大乱,六眼术师作为被敌人针对的首要目标,在杀死一只特级咒灵并清理大量改造人后,遭到狱门疆的封锁。
有诅咒师凭借特殊术式占据了特级术师夏油杰的身体,企图唤醒六眼术师的记忆,达成狱门疆发动封印的条件,以限制咒术界的最强战力,好完成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但出人意料的是,六眼术师明明已经看清了挚友的面容,却能够毫不犹豫地发动术式,第二次杀死对方,还当场剖出了头部内部的大脑,揭穿了诅咒师的真实身份。
他说:“我十三年前就见过这招了,了鳌!�
2018年11月1日,现代咒术界的最大骚乱被六眼术师一人化解。
两面宿傩之容器虎杖悠仁吞下过量宿傩手指,将作为高层的重点监视对象被关押在总监部看管一段时间,直到被确定风险极低才能获得释放许可。
除此之外,咒术师方无任何伤亡。
第259章
五条的离开没对世界的运行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客观来说,加茂伊吹的生活反而更加便捷。
佣人被允许再次贴身服侍,访客也不必前往专程设置的会客室,照常到家主书房进行议事即可。
如此既能获得无可比拟的私密性与安全性,又能彰显家主与同盟或属下的亲密,这是其他位置无论如何也难以拥有的天然优势,再次回归之后,令加茂伊吹行事方便许多。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依然照常生活。
他们心中固然对突然的离别感到有些怅然若失,却也明白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总不至于对正常的行动节奏造成太大影响。
若要非找出此事的最大影响——
在原著中的六眼术师降临身边这样的大事都发生过后,加茂伊吹很难再凭事件给自己个人的观感判断其是否算得上主线剧情中的重要内容了。
在他眼里,日子反而过得比之前更加枯燥无味起来。
没有高人气角色介入的每天都只不过是巩固人设、发展势力、积蓄能量的过程,未知的未来还会止不住地带给人不安定的忧虑之感,逼他根本无法停下脚步。
在夜蛾正道任东京高专新任校长的升职令通过本宫寿生的渠道优先传递至自己手中时,加茂伊吹更是隐约感到急迫。
他猜测作者正在按部就班地回收此前埋下的伏笔,以这种方式弥补快速推进剧情带来的内容缺失之弊端,而当其将后续没有用处的线头尽数剪掉或编好以后,命运缝制的下一块织布就会被马上挪进机器之中。
——究竟哪里才是日常与非日常的明确分界线?
加茂伊吹照常亲自将十殿汇总筛选出来的、可能会作为导火索的重要信息梳理一遍,依然觉得搞不清楚。
护送星浆体之任务的下达,只不过是他锁定的无数目标中的一个,而总监部点名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共同执行,还是让加茂伊吹嗅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气息。
他直接前往总监部要求接管这一任务。
“天元大人即将迎来五百年一次的同化,此事的重要程度不容小觑,护送星浆体平安抵达薨星宫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无论从任何方面判断,高层都没理由直接越过我去。”
加茂伊吹态度坚决:“我要求担任护送星浆体的职责。”
出乎他意料的是,总监部那帮一向看不惯新一代力量的固执家伙竟然对他显出非同寻常的坦诚,直截了当地交代了并没派他行动的原因。
“天内理子的确是星浆体没错,但同时,她也是本次行动里既定的牺牲品,也就是将要被推到台前替人受死、保人平安的靶子。”
“比起已经将重心放置在经营家族事务的你而言,常常活跃于日本各地执行任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显然是诅咒师眼中更有最强之实的术师。”
老者低沉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叫他们为天内理子加码,已经相当足够。”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总监部只下达给加茂伊吹一人的秘密任务在此时揭露。
“加茂伊吹,总监部命令你前去守卫真正将与天元大人进行同化的星浆体,待天内理子将各方势力的敌意尽数吸引过去之后,再将星浆体平安送入薨星宫。”
高层语气笃定,根本不容加茂伊吹过多思考乃至进行反驳:“这是只有真正的咒术界最强术师才能完成的重要任务,不仅是总监部的想法——”
“——也是天元大人的意思。”
加茂伊吹垂着眼眸,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冷淡意味,却绝不显出任何懒散或疲倦似的神情,叫人看出心中破绽。
但他本身也并无破绽。
“好啊。”加茂伊吹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语气平静到几乎令总监部都疑心他还有其他令人心惊的谋划,“诸位大人还真是算无遗策,居然能想到以国中生作为挡箭牌的主意。”
长久的沉默过后,总监部有人试探性地发问:“你对这个决定有所不满?”
加茂伊吹抬起视线,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面前的每扇屏风,其中暴露出的锐利之意仿佛甚至能将纸面洞穿,看上去还真像是要对此发表一番见解的模样。
但他哼笑一声,说道:“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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